第489章 休整
婦人聽到夫君這般大不敬的說辭,沒有絲毫動容,顯然王延志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她也清楚,王延志從公子哥淪落到這般地步,都是拜皇帝爺所賜,一個滿門抄斬,就斷了一個豪閥大族。👊😳 69ⓢⒽu𝐗.cσΜ 🎁💋
「至於召地方官員入京,怕不是也畏懼他們謀反吧,先將他們召過來,然後一個一個收了軍權,隨後要是李如是再狠心一點,將地方那些權貴的家人也喊過來,軟禁家人之後再放任地方官員返回任職州郡,這樣一來,那些地方官兒軍權沒了,家人也在別人手中,真是好手段,要不就是張玄林那老匹夫提出的,要不還是楚漢林這個嘴上談兵功夫極好的老傢伙說的。」
婦人輕笑一聲,這次詔文是夫君臉上笑容最盛的一次,她覺得如果大晉滅國了,夫君臉上的笑容一定每天都有吧。
「我去熬藥。」
王延志點了點頭,摸索著紙筆就開始寫寫畫畫,至於紙上那任誰也看不懂的鬼畫符,可能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上面到底是什麼足夠株連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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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過,牆上一副畫卷涌動,上面有一個負笈文士眼神明亮,身邊還有一位婉約動人的女子,眉宇間與彪悍婦人極為相像。
屋頂一塊被揭開的瓦片重新合上,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隱匿在巷弄之中。
江南多山水丘陵,除去淮水大部分支流都在淮水以南境內,還有無數小型河流在丘陵山間之下奔涌流動,使得叢林樹林生長的十分茂盛。
忽然間馬蹄聲四起,有數百黑甲騎卒奔騰而過,不消片刻,又有千餘人黑甲步卒踩草奔行,他們皆是在樹林中停顧之後又向東而去。
小半個時辰後,待到這批小規模南朝士卒沒有蹤跡,叢林之中人頭攢動,時不時從樹上或是灌木叢下來身披破爛白色甲冑的士卒,甚至在那一根根插著蘆葦的湖面中,也逐漸起了泡沫,大批渾身濕漉漉的士卒從水中上岸。
這些人緩緩靠攏,看起來約摸有四百人,他們在丘陵山地中遊蕩了快有半個月了,本來分散有一千人的隊伍,能在最近各種圍剿中殺出來者,也僅僅只剩這麼多人了。
統領這一千人的校尉死了,只剩五名沒有編制的屯長,帶著生前同袍們的使命,遊走在這茂密的叢山之中。
五名屯長相視一眼點了點頭,招呼著各自的殘部休整,應對下一次圍剿與突圍,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躲得過去大家都相安無事,躲不過去的話,這支千人隊伍算是全軍覆沒了。
其中一名屯長從懷中掏出一個褐色團狀物,他可能因為日夜勞累,手指有些顫抖,這褐色糰子掉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脆響,他撿起來用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襯衣擦了擦,使勁用牙咬了一口,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湖水才順著嗓子眼咽下。
在淮水以南隱匿了將近兩個月,所有口糧都用光了,他們也不敢生火,只能用一些野獸生肉混著乾草和樹皮在土中燜熟後,得來這麼一個堅硬無比的吃食。
現在哪還有挑食的壞毛病,能不餓死就已經是萬幸了,辛虧江南多水,水源不是問題,實在不想吃這褐色糰子,灌個水飽也能將就將就,要不然渴死比餓死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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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口就把這位屯長憋的臉色青紫,看起來隨時都有被噎死的可能性,他順了順胸膛長呼一口氣,那塊糰子總算是下了肚,小心翼翼的將糰子又當回懷中後,他洗了一把臉看了眼天色。
已經過去五十多天了,五十天前自己還是於將軍帳下的屯長,奉命跟隨柳將軍突破丘連梯田,本來勝券在握之際,卻不想後方出了亂子,那吃裡扒外的王爺竟然叛了大晉,虧得自己以前還對其那麼敬佩。
屯長狠狠地呸了一口,若不是那三位武林宗師用盡渾身解數,阻擋了數萬大軍讓自己這些小卒突圍,自己恐怕早就死在丘連』戰場的人潮之中了了,他抬頭望向天空,心生嚮往。
三人敵四萬大軍,這是什麼樣的英雄氣概,他依稀還記得,那天整個丘連梯田儘是刀光劍影還有猛龍之槍,刀意劍氣和眼花繚亂的長槍如同飛舞的三隻林間猛獸,盡數收割著大好頭顱,那一時間,數萬人不敢再向前一步,可他們面前僅僅只有三人而已。
一劍曾當百萬師!
這世間男子,只要心中有一絲豪氣,都會想在江湖中闖蕩一番,配著長劍穿著素衫,往人群中一站,不管有沒有傍身的把式,就光那架勢就能哄住不少江湖菜鳥,你就是江湖大浪中最靚的仔。
「還是先活下來再說吧。」
屯長自嘲的笑了笑,現在是不可能了,軍中官職都混到屯長了,手下可是有百八十個嗷嗷叫的弟兄,走街竄巷不比孤身一人的俠士來的更有面子,只要你不是宗師人物,任你是什麼大俠,老子這百八十人一人彈你一下腦袋瓜都能給你腦袋崩碎咯。
再說了,軍中豪情絲毫不遜色於江湖俠義,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屯長伸了個懶腰躺在湖邊,他心思凝重,已經突破三次圍剿了,剛剛也才躲過一次圍剿,這河流他剛剛也看過了,流水越發平緩渾濁,約摸下游又是一個小規模村鎮,到時候跟百姓換些衣物,將這一身甲冑丟棄,試試化妝成平民能不能混出州城。
於將軍昏迷甦醒之後,就下令讓不足萬人的殘部化整為零,滲入南朝叢林之中,各自突圍。
屯長也覺得這樣做十分有道理,那麼多人聚在一起實在太扎眼了,化整為零後還能多一分希望。
只不過最後能突圍出去的,還能剩幾人……
這個屯長眯眼打了會盹兒,就在迷迷糊糊中,他聽見披掛甲冑的喀嚓聲,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幾乎下意識驚醒過來,看著眾位同袍在有序不紊的收拾行囊後,他才鬆了口氣。
休整時間不能太長,太長的話足跡可就沒那麼好抹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