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姓蔣,祖傳的三代捕蛇人,從光屁股起,就拎著蛇到處跑。
現在家裡,還養著從浮雲山捉下來的,一窩五步蛇。
看見蛇,比看見他爹還親。
不過,只是一瞬間,他臉色一變,本以為戳中七寸的黑蛇,竟沒像料想中那般,扭曲著蛇身後死去,而是——不見了。
他正自低頭查看,驟然一條黑影跳將起來,朝著他的脖頸迅速衝來,速度之快,見所未見。
他本能的拿起糞叉阻擋,只是下一刻,脖頸處已被黑蛇的利齒洞穿,鮮血旋即噴濺出來。
這姓蔣的年輕人,眨眼就如麵條般癱軟下去。
血液混合著雨水,暈染了一片,更駭人的是,他的屍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血肉仿佛被什麼吸盡,須臾就只剩下皮囊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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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這一幕,另一個拿著鐮刀的髮小,已是兩股戰戰說不出話。
鄭屠臉色大變,拿著屠刀的手抖了一下,方才的囂張和舒暢不見,轉而驚惶和恐懼,臉上的胡茬似乎都在顫抖。
驟然,卻見那皮囊里突然破開一個口子,一個可愛的蛇頭探了出來。
扭動著竄出來,拖著幾寸長的白皙身軀,這蛇軀遇水而長,一下就長到了兩三尺長。
白嫩的蛇頭吐著信子,四處環顧著,忽地朝拿著鐮刀的青年衝去。
另一邊的兩條蛇,也朝著鄭屠脖頸衝去。
此刻,於修已經從樹上落下來。
他天賦全開,靠著感知,一刀斬斷從後背撲上來的黑蛇。
這蛇被劈開之後,從中掉出一灘黑血,片刻就肌消骨毀,只剩一張中空蛇皮。
那拿鐮刀的人,被暴起襲來的蛇嚇得坐到地上,反而躲過了一劫。
這人掙扎著想爬起,但那蛇落地之後,又重新彈起,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舉著鐮刀,這人絕望的閉上眼,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三息之後,料想中的脖頸並沒有出現洞穿的傷口,身旁落下兩截被斬斷的蛇身,蜷縮扭曲著,繼而不再掙扎了。
他看著站在身前,手執黑刀的少年,心中忽地湧起感激和愧疚的複雜情緒,方才附和鄭屠譏諷的話語猶在耳邊。
「我…我我,謝謝,於二郎……」
「快進祠堂去。」於修怒喝一聲,沒回頭,只是緊緊盯著西邊的入口。
被咬一口,這蛇便能多生出一條小蛇,若是整個鄉的人都被咬,那將徹底淪為蛇窟。
少一個廢物,便能減少一點危險。
被於修的聲音給震醒,這人連滾帶爬,撲向了祠堂的門口。
另一邊,鄭屠已經被逼到了牆角,他拿著一尺多長的屠刀,對著兩條黑蛇。
「老子跟你拼了。」鄭屠拿著屠刀亂揮,企圖嚇跑堵住他的兩蛇。
那兩條蛇根本不為所動,依舊沖了上去,鄭屠眼見是躲不開了。
嗖的,刀光一閃。
在鄭屠驚恐的眼中,衝起來的兩條黑蛇,忽然沒了身軀,就只剩下三寸長的蛇頭。
在離他脖頸三寸的地方滯了一下,忽地掉落在地,化為血水。
鄭屠撲的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手不停顫抖,屠刀都拿不穩。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好像前所未有的高大,心頭不由泛出一絲複雜莫名的情緒。
「於二郎,多謝救命之恩。」
「趕緊滾,不要拖累我。」
於修冷哼一聲,沒有看向鄭屠,他緊緊握著刀,準備迎接那條恐怖的怪蛇。
鄭屠如蒙大赦,將臉上的雨水抹去,趕緊爬起來,朝著祠堂衝去。
祠堂里的人看見了這一幕,嘴裡雖奚落著鄭屠的小人行徑,最終卻也沒阻止他進來。
「鄭屠,你還嘴硬嗎?人於二郎救了你,不得給人磕個頭去?」
「就是就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你還是人嗎你。」
「是畜生吧,畜生都比你通情理啊。」
一群人圍著鄭屠啐口水,鄭屠也不敢辯解,臉色蒼白的從地上爬起來,癱坐在角落裡,喘了兩口氣,咬了咬牙道:
「一會兒我就給他磕頭,賠禮認錯,大家幫我做個見證,以後他來我肉鋪買肉,統統不要錢,我供他一輩子肉吃。」
「嘿,這才像點樣子,爺們就該知錯認錯。」
驟然。
一道閃電劈開了黑夜,男女老少齊齊窗外,那站在門口的少年,揮刀將一條蛇斬成兩截。
電光閃爍之下,那身著蓑衣的身影,顯得異常挺拔。
一種莫名的心安,充斥每一個人的心間,好像其人身後三尺之地,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於二郎真厲害啊,蛇都被他殺完了。」
「這就是武師老爺啊,咱們有救了。」
「阿修還沒破四關吧,還不算是武師老爺。」
「於二郎天生武骨,註定是武師老爺,說不定以後比鄉里那些武館的掌門還厲害。」
「嗐,我得讓我兒子跟他學武。」
「可惜我沒有兒子……對了,哈哈,我有閨女,我把我閨女嫁給於二郎。」
「得了,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滿臉疙瘩的大倭瓜臉,你閨女跟你長得一樣,配得上人家二郎嗎?還想當人家老丈人……」
「你個鐵拐李,干你什麼事,有能耐你也生個閨女去,可惜你婆娘不爭氣,要不來我這借個種……」
……
「行了,都別吵了,趕緊看看祠堂里有什麼縫隙缺口,趕緊堵上。」
林懷忠擔憂的看著於修背影,呵斥了這些人的喧鬧。
而另一邊,毒敵已經來到了於修身旁。
此刻,無數蛇群已經衝到了村口,馬上就要四散開來。
直接放大招吧,沒時間了!
毒敵收到指令,它此刻藏在一堵牆後,將紅尾高高抬起,兩隻鉗子震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音。
霎時,樹林中,泥土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只是暴雨傾盆,沒人聽清。
片刻之後,密密麻麻的蠍子混合著無數蟲蟻,朝路口匯聚而去,數量更勝那些蛇群。
蛇群一遇蟲蟻,瞬間就被堆積包裹在一起,那些毒蠍、毒蟲,如跗骨之蛆,任由蛇群如何扭曲搖晃,怎麼甩也甩不掉。
被這麼一阻,祭祀的百姓趕緊加快腳步,衝進了路口。
與此同時,那條怪蛇似是感知到了於修強大的氣血,直接沖了過來。
於修感知全開,早已覺察了怪蛇的蹤跡,他涌動氣血,順勢揮刀而上。
鋥!
本來將要劈到蛇頭的刀鋒,硬生生被那扭曲的身軀撞開了一段距離。
於修看到蛇腹下,被劃開了一道淺淺豁口。
這蛇也太硬了,比前面那幾條強上太多了。
雨幕下的浮雲山中,那兩個頭戴斗笠的黑影,仍在注視著山腳發生的一切。
「巴莫大人,蠱種好像被阻攔了……不對,不止蠱種,好像所有蛇都被攔在了路口,沒辦法突破。」
「怎麼可能,那些奔犀境的武師,也阻止不了如此多的蛇群,究竟是何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