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瓦房,緋紅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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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煊從柔軟的床榻上驟然驚醒,頭疼欲裂。
怎麼回事……我不是暴露身份被毒販抓走剝皮而死了嗎?
屋內緋紅的燈光像一層薄紗,門外吹進的寒風輕輕拂動床簾,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正當高煊想要從床上起身時,無數記憶碎片如浪潮般洶湧而至。
過了好一會,高煊才回過神。
我穿越了!
原主同名,也叫高煊,年僅21歲……是天錦市治安署副署長。
高煊心中一愣,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指尖粉紅氣血充沛,的確是年輕人才有的樣子。
不過21歲的治安署副署長……這是什麼情況?
很快,更多的記憶在腦海中湧現。
噩夢污染,滋生無數詭異。
治安署,維護城市安定,所有威脅到城市正常運轉的不穩定因素,都歸治安署管。
包括詭異!
原主11歲離開孤兒院,14歲成為覺醒者加入治安署,17歲擔任副署長至今。
這個時代的特殊性和原主的能力,共同打造了這份豪華至極的履歷。
可原主為何會突然喪命?
高煊緊皺眉頭,還不等他疑惑,一陣腳步聲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孩子,你醒啦。」
一位白髮老婦端著一碗熱湯,慢步靠近。
她有些駝背,身上穿著一件被清洗到發白的藍馬褂,上面還有很多補丁。
外面刮著寒風,老人的身形顯得有些單薄。
「這是老婆子熬的湯,來,趁熱喝。」
白髮老婦眼神慈祥地看著高煊,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讓人心生暖意。
高煊連忙從床上支起身子,身下的床鋪太軟,讓他差點沒坐起來。
「謝……謝謝阿婆。」
前世臥底的那些年,每天都精神緊繃,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如此溫馨的一幕了。
他伸手去接對方手裡的熱湯,可頭疼的感覺還未散去,眼前一個恍惚,手裡的碗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啪啦。
瓷碗碎了一地,熱湯灑落得到處都是。
屋內頓時安靜了一瞬。
高煊看著床腳下的熱湯,滿眼歉意:「抱歉阿婆,我有些頭疼,手抖了一下。」
「沒事的,孩子,老婆子我煮了很多,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白髮老婦輕聲笑道,語氣依舊是那麼慈祥。
絲毫沒有因為高煊打碎碗而生氣。
高煊坐在床上,剛才那一下讓他清醒了不少,連帶著頭疼的症狀都好了許多,就是看東西還有些重影。
他用力閉了閉眼,等再次睜眼時眼前的『重影』竟然清晰了幾分。
【當前詞條】
墨影枯木(天賦???,此能力封禁中)
刀術大師(技能•被動,白色)
【斬殺詭異可獲得新詞條,消耗生命因子,提升詞條等級】
【在生命因子不足0.1盎司時,無法繼續提升詞條】
【當前生命因子】:10.8盎司(折合約108年剩餘壽命)
……
高煊揉了揉眼,看到最後一行折合108年壽命那一欄有些懵圈。
總壽129歲是認真的嗎,這要放在前世應該打破世界紀錄了吧。
可是深挖記憶,原主覺醒的天賦確實叫『墨影枯木』,且一手刀術在治安署內無人能及。
也就是說,這面板上的信息是真的?
將原主的能力轉化成了詞條的形式。
我的金手指嗎……高煊心中沉思,前世上學的時候他也看過不少小說,對這種事情接受能力很強。
不過,這金手指有些中看不中用啊。
消耗生命因子提升詞條,這不就是氪命嗎。
命都沒了,提升詞條還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白髮老婦又端著碗慢慢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掛著不變的笑容。
「孩子,熱湯來了,快趁熱喝。」
聽到阿婆的聲音,高煊揉著眉心,頭疼欲裂的感覺慢慢散去了。
他的思緒逐漸回到眼下。
『話說回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高煊一邊接過碗一邊消化記憶。
可很快,他的眼神逐漸凝重起來。
原主能力很強,可從小到大的經歷讓他十分缺愛,近乎冷酷的行事風格下隱藏著一顆極度渴望被愛的心。
但迫於身處的環境,原主一度將這種對『愛與傾訴』的渴望壓制在心中。
直到原主遇到了一隻特殊的詭異。
可別誤會,不是什麼倩女幽魂式的人鬼戀愛故事,而是一隻能讓人放下心裡戒備、產生極強的心理性依賴的詭異。
而那隻詭異的外形特徵,是一名……白髮老婦。
一瞬間,高煊感覺背後汗毛倒豎。
他看著手裡的瓷碗,裡面的熱湯在緋紅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粘稠,浮浮沉沉間漂動著幾顆肉丸。
隨著記憶的開頭,更多的記憶不用回想便在高煊的腦海中清晰浮現。
一開始,原主意識到了這種心理性依賴的不妙,但卻沒有立刻清理掉對方,反而使用副署長的職權,在城市邊緣地帶的無人深巷中將其藏了起來。
因為這種心理性依賴的建立對普通人來說很致命,但原主的精神抗性卻讓他能撐住很多次。
在這個基礎上,原主心裡懷著『這是最後一次了』的想法,不斷在空閒之餘前去找那隻詭異,傾訴心中的思緒。
直到今天。
記憶越來越清晰,可高煊感覺手中的瓷碗越來越燙手。
借著屋內的燈光,他有些僵硬地抬起頭,看到身前依舊是一臉慈祥的白髮老婦。
「怎麼了,是不合胃口嗎?」
老人臉上的笑容顯得更親切了,但卻透出一種僵直感,仿佛整張臉都是拓印上去的一般,漆黑而渾濁的眸子注視著高煊。
燈光緋紅如薄紗,老人臉上的溝壑隱藏在陰影中。
屋內開始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味。
呼呼——
一陣寒風吹進,屋內的溫度下降了幾分。
屋檐上的吊燈輕輕晃動,連帶著牆角的凳子、門口的衣架……屋內的家具仿佛都在震動。
高煊手裡捧著瓷碗,裡面的肉丸越看越古怪。
忽然,那肉丸一陣轉動,露出藏在湯麵下的瞳孔,朝著高煊眨啊眨。
『我……』
饒是以高煊的心理素質也差點脫手扔出去。
他強壓住心中的不適,腦海中尚存的理智讓他強行保持鎮定,最終一臉歉意道:「抱歉阿婆,這湯確實不太合胃口。」
強壓住扣在對方臉上的衝動,他緩緩起身走到桌邊,輕輕將瓷碗放在上面。
「還是謝謝阿婆的招待,我下次再來看你。」
高煊口中禮貌回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將衣架上的外套和佩刀帶上,匆匆推門而出。
走到屋外的剎那,高煊回頭看了一眼。
白髮老婦靜靜站在緋色燈光下,注視著高煊的方向,臉上依舊保持著慈祥的笑容。
屋內的家具緩緩震動,一顆又一顆漆黑的眸子從表面睜開。
衣架、凳子、圓桌……它們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大,最後竟完全直立起來,露出乾瘦的骨骼,變成一個又一個麻木而僵直的人。
吱嘎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方床也開始慢慢搖擺,上面的床簾開始分化成無數細密的髮絲。
而床鋪上,竟直立起一張帶有人臉的皮!
抬頭望向屋檐的位置,哪裡有什麼吊燈,那分明是一顆正不斷轉動的眼球,而紅光正是從它眼中發出。
無數雙視線匯聚而來,空洞、麻木。
「孩子,你不坐坐再走嗎?」
白髮老婦慈祥的聲音傳來。
高煊連忙轉過去,身子發僵,越跑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