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分贓
兩個小卒的竊竊私語,自然逃不過李毅的耳朵,莫說他降服了心猿意馬,就算以往,也不會放在心上。
關田卻是聽不下去,騎馬回返,冷冷盯著小卒。
「軍中不乏耳聰目明的修士,小心禍從口出。」
一介凡俗,哪裡受得了體修的惡意,幾乎與面對猛虎一般無二。
小卒噗通一聲跪倒,「是小卒嘴碎,我該死,我掌嘴!」
「免了。」關田甩出馬鞭,纏住小卒手腕,「這巴掌被你自個兒扇下去,豈不是壞我衛所哨騎的名聲?以後警醒些,多聽前輩的勸告,莫要亂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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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關田返身離去,小卒後背已驚出一身冷汗,驚悸之餘,不忿道:「什麼嘛————」
龐都尉不曾駐足旁觀,卻也聽得分明,朝李毅笑道:「李總旗治下有方啊,麾下的弟兄,已經有幾分上官的威儀。」
「見笑了。」
龐都尉又嘆了一聲,哀怨道:「悔不當初啊,著了公孫丫頭的道兒。」
李毅哈哈一笑,「都是為大帥做事,沒差的。」
二人說說笑笑一路行至虎威營中軍大帳,見著了大帥與李書言、劉天蘊二位師帥。
徐小鳳含笑打量李毅,隨後目光在其後五人身上掃過,笑道:「看來此行收穫不小?」
李書言坐於左首,側頭問道:「此行比預計快不少,是中途遭遇了麻煩?」
右首的劉天蘊嘬一口熱茶,淡淡道:「哨騎的差事本就危機重重,還是以保全自身為重,所以不必隱瞞什麼,只要不是投敵,但說無妨,本帥不會怪罪。」
李書言忍笑看他一眼,暗道這同知大人還挺護犢子。
李毅則抱拳作揖,給三位大人見了禮,言簡意賅道:「我等入兩界山眼竅後,並未沿血脈筋膜之間行走:
下至任脈,再沿食道一路行至真人胃中紫府,發覺許多靈炁濃郁的仙府、木具、礦石之類,不過僅此而已,幾乎只剩個空殼。」
劉天蘊眼前一亮,「五蘊真人果然有靈穴、紫府顯化,那麼兩界山確是氣修的構造了?爾等花費將近六日回返,若是沿食道前行,怕是走不出胃腑便已經回返?」
「確是人體構造。」李毅答了一句,接著道,「我等受真人遺志指引,行至兩界山胃
腑東南部一座山嶺中,發現危在旦夕的火行道人。
此外還有個名叫高志的大黎千總,似乎藉故脫離兵營,到紫府中逼迫道人交出道統,被我等打殺了。」
「哦?」李書言來了興致,「大黎千總,至少也得築基修為,你與鍾————子奇兩個,就能聯手打殺了?」
李毅瞥了眼徐小鳳,自顧自答道:「那高志道基鬆散,想必成就築基時日尚淺,先前又為火行老道所傷————」
「好了。」徐小鳳不耐地擺手打斷,「說些有用的。」
李毅被噎了一下,稍加措辭,接著道:「我等打殺了高志,老道也隨即氣絕身亡,鑑於當時情狀,不敢久留,於是決定回返,果然不久後被敵將追趕他看了眼李書言,「就是那位掌握地載身」的混元土行體修。」
「我等極力奔逃,始終逃脫不得,好在有罡風助我等阻攔,這才驚險逃脫。」
又是真人遺志相助。
聽著玄乎,但三位大人面無異色,俱都十分自然地接受了李毅的說辭。
說是遺志,其實也只是山脈內的靈炁受真人影響,對門內弟子有所庇佑,不足為奇。
李書言思忖道:「既然此行暴露,大黎必會調遣軍士把守,怕是不好再探了。」
「至少也能浪費些兵力。」劉天蘊說,「兩界山內部過於龐大,本就不便行軍。既然確准了是人體構造,那便無需過多勘探,屆時照人體經絡血脈走勢而行,也不會迷路。」
徐小鳳淡然道:「眼下除明面上一寬一窄兩條道兒,只有北部山谷一條奇兵之路,若我是敵軍將領,便乾脆著人將山谷守住,在眼竅洞窟中布下迷陣,不使我等鑽進山脈內部就夠了。」
二位師帥不禁陷入沉思。
再想探入山脈內部,便起碼得是鍊氣中期修為的總旗、隊正出馬,組成精銳,才能在峭壁中攀沿,抵達山頂,另行尋找其它竅穴了。
如此一來,真就只有少部奇兵能從側翼殺出,且山間靈炁天然敵視大周子民,效用怕是不大。
李毅等了會兒,揮手在地麵攤開一片物件,有玉瓶、錦盒,有靈植、書本,還有些凡俗銀錢和修仙界使用的通寶,凡此種種,琳琅滿目。
「此為此行一應收穫,請三位大人檢驗。」
劉天蘊面頰抽動,似乎頗感羞臊。
「哨探所獲,爾等自行分配便是,無須上稟。」
「唯。」
李毅收回一應收穫,心知哨騎間的規矩,但也得表示表示。
為防三位大人真有心分潤一些,還藏了不少私貨。
殊不知,正是因他這點小心思,才讓劉天蘊大感丟臉,令李書言忍俊不禁。
不過李毅展示這些物件,倒也並非無用,起碼核准了大黎軍中確有高志這麼個千總。
既然孟雲節還不能上任,劉天蘊便當場為帳中六人核准了軍功。
「殺一千總,既然是道行最淺的一類,便算作二十點五品軍功。遭受那混元土行師帥的追擊,不在此行差事的任務中,亦不曾受傷,便按三品軍功核算————」
一行六人返回衛所堡時,個個喜氣洋洋,雖說被敵將追殺,只得了個「安慰獎」,卻也足有三品。
此行差事本身,則價值四品軍功,雖然不曾深入至絕人道附近,但劉天蘊還是按照達成差事核計,大帥也無異議。
如此一來,三、四、五品軍功齊活,每人都有,只是數目不一。
李毅軍功最多,二十點五品,三十點四品,三十點三品。
別的不說,起碼一、兩年內一應修行所耗,都有了著落:張君儀的築基法也能好好揀選一番了——這還是算上鍾文定分潤的一份軍功之後。
舍場裡一隊、二隊一應哨騎聽見動靜,紛紛出門相迎,熱鬧得不行。
馬臉兒從靈穴中變出五大壇土釀來,鐘鳴也不甘其後,整出三壇御餚鮮的「仙人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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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哨騎見了上官帶頭,也紛紛掏出好酒,非得為李毅等人接風洗塵不可。
真是不查不知道,這些個哨騎,幾乎人手備著一壇好酒。
盛情難卻,李毅不喜飲酒,卻也不忌酒,陪諸位同僚喝得「酩酊大醉」,直到翌日清早,鬧得舍場裡雞飛狗跳,不少傢伙喝得宿醉,還得起早出門巡遊,真是叫苦連連。
「哈哈!看爾等還敢不敢灌老子喝酒!」
李二虎在旁幸災樂禍,免不了遭人捶打,還是李毅替他解了圍,將其喊進官舍。
李二虎不明所以地跟了進去,見何守禮、孫學明、常衡三位小旗官與三一莊諸位兄弟都在,酒都醒了幾分。
李毅呵呵一笑,指著床榻道:「坐吧,是好事。」
揮手間,哨探一應收穫,俱都擺在眾人眼前。
「今日「分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