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既要還要多半是一場空。
選擇攀登力量巔峰，最好放棄世俗權力。
漲潮時，踏上超凡之路尋求超越世俗的力量非常合理。
但如果沒有天賦，倒也不必勉強，在世俗中游龍也是極好的。
和公爵不同，李斯特非常務實地放棄了在這個時代爭奪世俗權力。
首先，你得熬過1792年王都盧浮的那場激情互砍，在這場混亂的對砍中，就連國王陛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何況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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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接下來你要面對的對手是拿破崙，是布呂歇爾、威靈頓、納爾遜、庫圖佐夫以及施瓦岑貝格。
能在潮汐來時站在舞台中央的，哪個是善茬子？
這是個風起雲湧的時代，沒有夢想的人是鹹魚，只會妄想的人更是墊腳石。
夢想是最珍貴的，它是每個人最純粹的渴望。
但它同樣是最廉價的，如果你沒有能力把握，就會被人輕易碾碎。
李斯特年輕時的夢想是當科學家，最終卻被鋼筋混凝土灌注的高大挺拔怪物整得焦頭爛額，他又能說什麼。
現在有一條通向巔峰的路向他敞開門扉，若是不能昂首向前，等他老死病榻時都得跳起來給自己一巴掌才能咽氣。
所以他並不在意世俗權力的更迭。
王城盧浮屬於舊時代的國王和貴族也好，屬於新時代的共和者或者獨裁者也罷，和他關係都不大。
他想鎖定拿破崙，純粹是讓自己進退都有選擇。
無論他主觀怎麼想，客觀上他已經被打上格拉西亞家族的烙印。
如果格拉西亞家族倒了，他也別想好過。
大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提防公爵，只是希望不會因為對方的冷酷政治頭腦丟了小命，並不是真的想背後捅俊父幾刀。
就算他和公爵沒什麼感情，希露卡終究是他的妻子，他們未來的孩子也是格拉西亞家族的家主。
誰會看得起背叛家族、出賣國家的人呢？
李斯特想起某部科幻作品中，那些幻想著為外星鈦君當帶路黨就能大富大貴的人形蛆蟲，不屑地笑了笑。
查詢拿破崙的事先放下，他現在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在婚禮前先和希露卡見個面。
為了儘早和未婚妻見面，也為了迅速補上僭越權限的漏洞，他必須儘早晉升【築夢師】。
「小夢，查詢進度！」
李斯特沉聲說道。
小夢是他穿越前研發的一款人工智慧助手軟體的虛擬角色，在他猝死時還是個尚未面世的半成品。
如果他沒猝死，這款軟體順利面世，小夢的宣傳口號大概會是「你有夢想嗎，我可以幫你」。
雖然夢域之靈冰冷而機械，與小夢並無相似之處，但李斯特總覺得夢域之靈這個稱呼太過冷漠，索性將小夢的名字給賜予夢靈。
也算是對過去的某種懷念方式吧。
那畢竟是來時路。
夢域之靈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變成了小夢，它對名字並沒有什麼概念，更不會在意，只是在清冷地播報。
【當前進度97.42%】
【鄭重提醒：從99%到100%無法通過他人認可度過，您必須將夢域建立在自己的夢想之上。主人，您有夢想嗎】
還說你不是小夢？
李斯特笑了。
他當然有夢想啊，小時候不懂事，他還夢想過有七個太陽，一顆送給南極，一顆送給北冰洋，還有一顆掛在夜晚。
幸好他的願之力沒有感動宇宙本源，順手給他實現了。這夢想要成真，地球不見得有事，人類指定完蛋了。
絕望的人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某個熊孩子的誠心感動了上蒼，給大伙兒順手送走了。
有夢想是好的，倒也不必傷害別人。
所以，他現在的夢想是什麼？
李斯特沒有絲毫迷茫，腦海中瞬間湧出答案。
當然是隨時隨地自由做夢的權力，不被任何人指指點點，更不允許誰妨礙他在夢域中自由幻想。
神也不行。
穿越前的他是「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都很出色。但他卻被形形色色的人以各種方式約束、說教。
他的前生，只有死亡超越了他人掌控，潦草而飛揚的句號震撼所有人。
如果連做夢自由都無法保障，這個世界還是早點毀滅算了。
這便是他的執念。
距離新年夜還有二十一天，他要在這一天之前達成晉升，與希露卡一起在夢域花園欣賞跨年的煙花，聆聽為他們譜寫的曲子。
想不出說什麼那就不說話，就握著彼此的手，安靜地坐著。
他沉浸在夢想中，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再次回過神時，卻看見暗金色光團依然在面前，沒有離去。
「小夢，還有別的事？」
【主人，您對自己的認可無比堅定，最後1%已經提前完成。您只需耐心等待他人的認可度累積到99%就行。】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先開香檳了？」李斯特笑著揶揄道。
很可惜，小夢並不知道香檳梗，這個世界也沒有米蘭哥，所以李斯特並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
小夢只是冰冷地做出回答。
【理論上沒有問題，但依然不建議您這麼做】
「理由？」
【米蘭公爵曾經在對抗威尼西亞的戰鬥中...】
「停，不必說了。」李斯特果斷制止了小夢繼續講述。
看來這個世界也有米蘭哥，甚至提前了。總之，提前開香檳不好，咱不能幹。
雖然不能提前開香檳，但有件事可以提前準備。
他準備在夢域與未婚妻正式見面。
耳語花園不算，他可以看到她的每一寸肌膚，她卻無法睜開雙眼。
他可以講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精彩故事，唯一的聽眾卻無法給出及時回應。
但每天子夜希露卡都會留下評價，言辭溫和而犀利，總能一針見血地點出故事最精彩的部分，還能給出自己的見解。
李斯特不是職業作家，但他覺得有這樣的讀者是創作者之幸。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未婚妻見一面了。
真正的見面。
在跨年夜的煙花下，夢域花園，他打算送給她一件特別的禮物。
她一定會喜歡，因為這是其他夢域永遠無法出現的奇景。
也是他曾經的夢想。
我當然有夢，希露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