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什麼手段

  盧恩文。

  關於這個文字,在原身的記憶之中,其實是沒有一個特別詳細的概念的。

  畢竟自從原身上學開始,在幼兒班學的就是這種文字,又或者說字母。

  是的,莫爾德堡,又或者說聖喬斯亞蘭公國的孩子,是需要從小就學習這種文字的,並且學歸學,從來都沒有人跟他們講過這種文字的由來,也從來沒有人問過這種問題。

  在伊萊的概念里,就好像大家都默認就該學習這種語言一樣,根本沒有什麼為什麼要學這種語言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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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與原身和本地人不同,伊萊上一輩子,可也是聽過盧恩文的。

  因為這種文字,有一種跟神話有關的說法。

  在北歐神話當中,眾神之王奧丁為了尋求最高的智慧,解開宇宙的奧秘,做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

  祂要將自己獻祭給自己。

  當做下這個決定之後,眾神之王奧丁就帶著自己的長矛,來到了巨大的世界之樹之前。

  因為想要領悟永恆的智慧,需要經歷永恆的痛苦,他用自己的長矛刺穿自己的身體,將自己整個倒掛在世界樹之上。

  歷經九天九夜的痛苦,祂才從世界樹的根系上洞見了盧恩文的本質。

  至此,盧恩文才算是第一次的出現。

  意識到這裡之後,伊萊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說,眼下的世界跟自己的世界有著很大的區別,但太多的文明過於相似,因此在想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他也總是會忍不住的聯想起來。

  就比如當下,其實他就有這樣一個疑惑。

  如果盧恩文是北歐的神文,那麼用北歐的神文吟唱出來的詩歌,會不會引來神明的注釋呢?

  念及此處,他也沒有再猶豫什麼,而是按照書上的詩歌,開始一句一句的吟唱起來。
ᚲᚢᛗᛁᚷᚾᛁᛊᛁᚾᚹᚨᛚᚺᚨᛚᛚᚨᛟᛒᛊᚲᚢᚱᚨᛏᚢᚱ,

  (當英靈殿的爐火漸暗)

  ᚲᛚᚨᛗᛟᚱᛖᛊᛒᛖᛚᛚᛟᚱᚢᛗᛖᛏᛊᛟᚾᛁᛏᚢᛊᚠᛖᚱᚱᛁᛁᚾᛊᛟᛗᚾᚢᛗᛗᛖᚱᚷᚢᚾᛏᚢᚱ。

  (戰吼與鐵鳴沉入夢鄉)

  ᛊᛟᛚᚢᛗᚨᚾᚷᚢᛚᚢᛊᛊᚢᛊᚢᚱᚱᚨᛏ,

  (唯有角落傳來低語)

  ᛚᛃᚱᚨᚨᚢᚱᛖᚨᛚᛖᚹᛁᛏᛖᚱᚲᚨᚾᛁᛏ.

  (是黃金豎琴在輕輕歌唱)

  於此同時的,也就在伊萊吟唱開始的時候,剛才那種眩暈感再次襲來,並且比先前一次要更加的強烈。

  一瞬間之間,伊萊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差點直接向後摔去。

  而見此一幕,諾里斯先生則是扶住了他的身形,開口說道,「停吧,不要再念誦下去了。」

  看著自己身旁的這個孩子,諾里斯先生的眼中出現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欣慰,有慶幸,但更多的是欣喜。

  既然伊萊在吟唱北歐詩歌的時候同樣能引來神明認可,那麼這也就說明,他並不是單純的親近希臘學派,而是親近於詩歌本身。

  這種事情,對於整個學派來說,或許是壞事,但對於他們這一派來說,這就是天作之合啊……

  「小莫斯利,你先休息一下。」諾里斯先生將伊萊扶到座椅上,又拿起茶杯放到了他的面前,「喝一點水緩一緩,過度的使用詩歌的力量,的確會讓精神倍感疲憊。」

  伊萊沒有拒絕,因為他感覺自己現在的確有些難受,堪稱頭重腳輕的。

  也就在他端起茶杯喝水的時候,諾里斯先生則是在一旁翻找了起來。

  等到他將茶杯放下,諾里斯先生已經將一本嶄新的詩歌構造學拿了出來,遞給了他。

  「先生,您這是……」看著諾里斯先生的動作,伊萊懵了一下,原來這超凡書籍這麼不值錢嗎?有好幾本?

  「收下吧。」諾里斯先生笑了笑,「想必,小莫斯利你也已經察覺到了先前所看的書籍不同,不是嗎?」

  伊萊沉默了片刻,隨後才有些訥訥的開口問道,「先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儘管他知道這本書涉及超凡,但明面上自然不能那麼去說。

  更何況,他對於超凡是什麼,到現在其實都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小莫斯利,在告訴你一切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諾里斯先生並沒有直接解答問題,而是先拋出了一個問題。

  「您說。」伊萊有些不明所以,不清楚他要問什麼。

  「你聽過世界劇場嗎?」諾里斯先生問道。

  「先生,您指的是世界如戲的哲學嗎?」伊萊點點頭,「這個我聽過。」

  所謂世界如戲,又或者世界劇場,其實並不是什麼高深的理論,就是指台外與台內的區別。

  在西方中世紀史學中,雖然沒有關於真人劇的概念,但這種演出,卻已經普遍存在。

  而這個世界如戲,就是一位導演涉及的戲台人生。

  在他的涉及之中,台上的人們過著平平淡淡,又或者轟轟烈烈的生活,但台上的人,永遠也不知道在台下,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觀眾所注視。

  這也就是世界劇場。

  諾里斯先生再度點了點頭,「你想知道剛才為什麼會發生那種事情,所先要了解的,就是世界的表層與裡層的概念。」

  說著,諾里斯先生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窗口處,向著外面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望去。

  「在這個世界當中,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活在表層的雪地之上,一輩子都平平淡淡,毫無波瀾的生活。

  他們會為了金錢而奔波,會為了名利而追逐,會因為生老病死而痛哭流涕。

  但,他們所不清楚的是,在人群當中,還有那麼一些人,他們正在平靜的注釋他們。」

  諾里斯先生轉過身來,平靜的看向了有些怔然的伊萊,「小莫斯利,你明白了嗎?」

  也就在諾里斯先生看過了的一瞬間,伊萊只感覺腦袋瞬間昏沉起來,緊接著,他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幻了起來。

  他先是看到了一個平凡的工人,他看到工人年輕的時候為了養家,沒日沒夜的在工廠里工作。

  有時候他會崩潰,比如面對工廠主的壓迫,面對家庭米麵油鹽的困境。

  有時候,他也會看到對方露出笑容,因為對方的兒女也在開懷大笑。

  他看著工人工作,看著工人生活,看著工人老去,看著工人死亡。

  而後,眼前的場景再次變化,他的觀察目標又切換成了一個富態的貴族。

  就這樣,他眼中的場景不斷變化,足足過了好一會,他才重新回過神來,怔怔的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諾里斯先生。

  這是什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