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3章 價碼
安室透不懂烏丸蓮耶的意思,索性開始上手實驗,他輸入的第一個關鍵詞就是自己的代號—波本。
不過數秒,系統便檢索出相關資料,彈出一份共有七十八頁的保密文件,前二十八頁印有警視廳的公用印章。
見到這熟悉的印章,安室透也只是多眨了下眼,對於自己國家內部的蛀蟲們,他已經沒法再對他們的任何行為感到意外了。
只是機密文件外泄而已,再爛的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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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心中嘆息,開始翻閱文件,文件里,他幾年生人,居住何地,父母親屬,何時登記讀書,換過幾次學校,成績如何,乃至一些已經被他忘了名字的同桌友人的名字,均有記載。
再往下還有幾時畢業加入警校,同期好友,立功如何,執行過什麼任務,興趣愛好,談過幾次戀愛乃至政治傾向。
到他加入烏丸組織,任務的完成程度,接觸過的人物,甚至那些並未被他殺死而是幫忙更換身份銷聲匿跡的人物現居何處,這些也都有記錄。
不過直到瀏覽完,也沒見需要什麼鑰匙。
是他的保密等級不配上鎖?還是說只有特定的資料需要鑰匙才能查閱?
安室透思索片刻,開始試著檢索組織的研究計劃,先是輸入關鍵詞【雪莉】,彈出的是宮野志保與其父母的資料。
從中找到他們的研究項目代號【APTX—4869】,將其作為關鍵詞輸入,系統卻自動登出,伴隨著的還有一條警告,「關鍵詞輸入錯誤,請在十秒內進行面部認證10..9..8...」
安室透一怔,輸入錯誤?倒計時?
他瞬間明白過來,烏丸蓮耶口中的鑰匙,他真正的依仗,恐怕就是這些重要資料的關鍵詞。
這就解釋了烏丸蓮耶為何會如此放心地將平板交給他了。
因為就算是把平板給他,幫他進入資料庫,沒有正確的關鍵詞也是白搭。
想明白關鍵,認證時間已經不多了,他也沒有猶豫,轉手就將平板的攝像頭對準烏丸蓮耶。
烏丸蓮耶端坐著,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持著手杖,微笑著看向鏡頭眨了眨左眼。
「面部特徵識別成功,行為特徵識別成功,虹膜識別成功,解除鎖定。」
「溫馨提示,今日輸入錯誤次數為1次,請留心輸入正確的關鍵詞。」
「若是連續輸入錯誤會如何?」
安室透收起平板詢問烏丸蓮耶,對此,烏丸蓮耶只是微微一笑。
「那就任君想像了。」
「...有辦法繞過驗證系統嗎?」
「有,但需要直接接入,我去找你。」
安室透耳邊傳來諸葛誕的聲音,同時烏丸蓮耶也給出了答案。
「沒有,這是不可能做到的。這個資料庫配備著最先進的AI防火牆,會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而成長。它的複雜程度,哪怕是召集全世界的黑客前來攻擊,也要不眠不休15天才能攻破。
而在這段時間內,它會對攻擊者進行深度模仿並自動編寫反擊程序,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攻破,侵入行動將被無限拉長。
我不擅長說大話,就人類目前掌握的計算機水平來說,還沒到它無法學習的程度,所以理論上來說,它是不會被破解的。」
聽到兩個截然相反的答案,安室透心中有數了。
「?」
烏丸蓮耶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那種可惡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感覺到了局勢正在失控,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你在跟誰說話?」
安室透收起那塊平板,學著他微笑道:「這就任君想像了。」
「你的上司?還是那個叫諸葛誕的偵探?」
烏丸蓮耶不安的追問,他能感覺到,局勢不單單在失控,還有什麼東西快追上他了。
可安室透只是沉默,而越是沉默意味著問題越大。
烏丸蓮耶終是不復淡然:「不管他是怎麼跟你保證的,都不要信他。你不是想要基地的位置嗎?那平板里就有,只是需要關鍵詞,而這世上除了我,再無人能提供給你。」
烏丸蓮耶不能不在意,這把「鑰匙」是他最大的籌碼,也是最強的護身符,絕不能就這樣被一個小小的「謊言」所破壞。
可安室透只是側耳傾聽,頻頻點頭,直到烏丸蓮耶說完。
「我信你說的是真的,這世上可能確實不會再有人掌握所有的關鍵詞。但我也相信他
的手段可以破解你這嘆息之壁」,況且就算他搞不定,那不也蠻好的嘛。」
「你說什麼?」
烏丸蓮耶呆愣住了,安室透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興許他的這些想法於某些人而言,有些過於愚蠢和自大與自私了。
可在關於烏丸組織的研究這一點上,安室透的想法與諸葛誕及柯南等人是相似的。
他認為就現在的世界環境,撐不起一個新時代,若要硬著來,只會將普通人推向更深的深淵。
況且這種技術,是絕不能以個體或單獨某一組織乃至國家公布出來的,更不能由其壟斷,那迎來的不會是黎明,而是比深淵更加幽邃的黑暗。
因此就這樣,讓那所謂能改變世界的技術永遠埋在資料庫里,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他安室透能從中得到什麼,呵呵,他安室透潛入烏丸組織忍辱負重多年,可不是為了獲取這些所謂的能改變人類世界的研究資料。
「你..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烏丸蓮耶知道自己耳朵沒問題,可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蓋因這是他平生頭一次,頭一次被一個人的想法與選擇驚到失語,乃至懷疑人生。
「如果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那麼你應當知曉這個資料庫中研究資料的價值。」
「現在他就被你握在手中,那是能夠改變人類未來的鑰匙,是邁向群星時代的基石,是你所能想像到的權利的極致。」
「你甚至可以說,它們是鍊金術師追求的賢者之石,是巫師們追尋的真理之門,是科學家們渴望得見的宇宙真理,是人類唯一的希望。」
「面對這一人造奇蹟」,可以說,就算你現在騙我獲取鑰匙再殺了我選擇獨吞,我都可以理解,但你竟然說:不在乎?藏起來也蠻好?你怎麼敢說這樣的話,你的腦子是被豬踩過還是驢踢過?」
活了一個多世紀的烏丸蓮耶破防了,他恨不得跳起來用文明杖狠狠地抽打安室透的臉o
他為之努力了一個世紀的成果,竟然被這樣一個毛頭小子踩在腳底?
是,你安室透是很優秀,可擺在你面前的,是那能「白日飛升」的快捷通道,你是怎麼敢的?怎麼敢如此嫌棄,怎麼敢忽視掉?怎麼敢說不要?
「好,好,當真是好極了。你的道德水平很高啊,都超過我了。」
哪怕烏丸蓮耶明知道就現在的處境而言,忍耐才有轉機,一個世紀的處事經驗也都在告誡他,謾罵與憤怒,化解不了這場危機。
可這心底積攢的諸多的怒火與不甘和不解,就是無法平息下去。
他現在必須立即馬上指著安室透的鼻子痛罵他蠢笨如豬,可罵完了呢?
命運到底是個婊子,運氣更是不可信,他好像真的陷入了絕境?
烏丸蓮耶終究是烏丸蓮耶,一個渴望通過科技變革,顛覆世界掌握極權的老妖怪。
不管那心中的怒火如何燃燒,心底里又是如何的不甘心。
明面上,他反倒是稱讚起安室透,並重新打量起這個人,這個他起初並不在乎,放進組織里利用的小老鼠。
「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麼你潛入烏丸組織,果然是衝著我來的?」
安室透終於笑了:「我就知道你能猜到。」
這下烏丸蓮耶真沉默了,他想了一會兒說:「與其說是猜,不如說是一種可悲的直覺。」
「當見到那個名叫諸葛誕的年輕人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有預感了。」
他道:「人這一生面對命運的戲弄會如何的無力,那種感覺我再清楚不過。」
甚至因為經歷的次數多了,他還總結出了一些不算經驗的經驗。
當命運它想要戲弄你時,最先做的便是叫你失去對當前事態的掌控。
那個叫諸葛誕的年輕人出現的那一刻就是如此,一個烏丸蓮耶認知外的年輕人,以他不曾察覺的方式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恐怖的是,我知道他是奔著我來的,可我不知道他所求的是什麼。」
那麼本來可以預見的完美未來,就憑空多了一絲變數,變數不會叫完美變得更完美,只會破壞它。
之後烏丸蓮耶的調查結果更是驗證了這點,那個男人早早就開始調查組織,他的出現不是偶然,他已經步入了陷阱。
只是烏丸蓮耶不信命,向來不信命。
他認為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或是出現什麼人,他都能應對。
因為他足夠富有,富有到不單單能滿足物質需求,更能滿足精神上的需求,他能開出逆轉局勢的價碼。
安室透現身時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而後烏丸蓮耶又猜到了他的真實意圖,可他仍舊認為安室透不會例外。
「現在來看,是我太自大了?」
烏丸蓮耶望著安室透,目光中透著種種不解。
「還是說,你有什麼我所不知道的堅持,這份堅持的過程或結果,是我所不能給予的?捫心自問,我的這條老命,不值我開出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