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帶練

  《狂瀾撼岳血御經》。

  林撫看著這七個大字,表面上一臉驚嘆:「好霸氣的名字!」

  心裡卻默默感嘆,終究還是要先薅一下撼血魔宗的羊毛了。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狂瀾撼岳血御經》是不在他修煉計劃內的。

  因為這個功法是是雁回城內少數幾個雖然沒有達到元甲真解品質,卻有天品品級的功法。

  不管是什麼品質的功法,一旦達到天品,想要修煉至圓滿,就必須額外支付約普通人苦修200年的修為,觸發一種狀態【叩天關】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才能把天品功法徹底圓滿。

  他原本的計劃,是後面湊出九本天品劍道功法,組成純粹的【叩劍上天門】,彌補一下當年《大道行》里劍道不夠純粹的遺憾。

  但這次,恐怕依舊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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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此刻並不遺憾。

  人生總有抉擇。

  當很多兄弟退坑《大道行》轉去玩別的遊戲時,唯獨他堅持了下來,就是因為他心中存有一份無法與他人訴說,也無法共鳴的決絕。

  外面或許有了更好的替代品,但是眼前他有更好的選擇,那麼,無論別人怎麼說,他都會堅定不移地堅持自己的想法。

  即使事後發現可能是錯的,也沒關係。

  我選擇,我接受,我坦然。

  慕雪晏性子急,放下盤子就湊了上去,仔細觀摩許久後,閉目嘗試修煉了一下,只見她周身氣息涌動,隱隱有幾分起伏,可片刻後便散了。

  她嘆了口氣:「確實很難,但我這輩子最喜歡的是刀,就不浪費精力在這上面了。」

  說著,她看著巨石,感覺頗為遺憾。

  就在這時,她的手忽然被一隻溫暖的手掌握住。

  她詫異地看了林撫一眼,卻發現後者並未看向她,而是一隻手搭在巨石上,閉目道:

  「專心感受我的真氣運轉,注意《狂瀾撼岳血御經》的核心要義,血涌狂瀾,心御萬山,神涌神沖,勁自通玄!」

  慕雪晏沒有抵抗林撫真氣對她體內的灌注。

  真氣入體的那一刻,她才發現,林撫的真氣渾厚得不像這個年齡的人,不過一想到他的實力,就感覺非常合理了。

  等到林撫的真氣完全浸透全身,慕雪晏也忍不住微微閉上眼,下意識道:「你準備怎……」

  話音未落。

  一股浩瀚磅礴的感覺,轟然湧上心頭!

  仿佛體內憑空掀起了一場滔天巨浪,而那巨浪不是水,是純粹的氣血之力!

  她只覺得自己全身的氣血,都被這股力量裹挾著,在體內瘋狂奔涌衝起,起初她還下意識想要抵抗,可那股力量溫和而堅定,循著一條玄妙的路線,牽引著她的氣血運轉起來。

  她的資質與悟性,本就在同齡人中拔尖,這股真氣在她體內運轉的路線,她幾乎是本能地就領會了其中的要義,原來《狂瀾撼岳血御經》第一層,是這樣練的!

  【檢測到玩家修煉《狂瀾撼岳血御經》……】

  【玩家正在已支付修為……】

  【修煉完成!】

  【《狂瀾撼岳血御經》lv1(天品·甲篇·藍)——+2點體魄,+2%的生命值恢復速度,基於當前體魄10%的加成恢復肉身創傷,為玩家的物理攻擊附加當前生命值的1%的[物理傷害]】

  ……

  【檢測到玩家真氣與弟子[慕雪晏]真氣貫通……】

  【正在檢定弟子屬性天賦……】

  【弟子[慕雪晏]《狂瀾撼岳血御經》修煉至第一層!】

  月光下,兩人身上各自泛起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暈,氣息交融,此起彼伏,周遭地面上細碎的碎石都隨之輕輕震顫,一縷縷微薄的血色霧氣自泥土縫隙悠悠升起,在二人腳下盤旋纏繞。

  在清冷月華下,那片交疊的血色霧氣里,月華與血色彼此交纏,化作一道道微微流轉的緋色霞光繚繞在二人周身。

  而林撫搭在巨石上的那隻手,與慕雪晏被握住的那隻手之間,還出現一條細如遊絲的光線,那光線自林撫身上浮現後,在月華中的不停閃爍,明滅不定。

  蕭鎮朔在一旁旁觀,嘖嘖稱奇。

  倒不是奇於林撫能帶著慕雪晏快速修煉《狂瀾撼岳血御經》和這種獨特異象,而是感慨能如此互信的年輕人不多了。

  這種帶練法,在過去其實並不罕見。

  但隨著世道遷移,已經很少有人敢這麼搞了,因為這等於兩個人彼此要把身家性命交付給對方。

  一旦雙方有一個人心懷不軌,學了某種極為陰險的功法,他就可以在此時埋下種子,把對方挾持,從此以後予取予求。

  這種帶練法,曾經使得武道在歷史上出現過一段興盛時期,但很快就轉衰,就是因為後來有人惡意把一些陰險功法傳遞開來,導致人人自危,不再有人敢如此帶練。

  所以現在江湖上也不再提帶練之事,因為當年父子反目,師徒相仇的慘劇實在太多太恐怖了,不再帶練不僅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更是絕對禁忌,誰若提出此事,誰就是心懷不軌。

  除此之外,這種帶練法還有一個問題,帶練者,不可在境界上高於被帶練者。

  不然會很容易給被帶練者造成一些極為負面的後遺症,如自卑、自輕、自餒、自賤等情況。

  也虧得如此,否則但凡誰家有個宗師,不懼被帶練者暗中下陰招,他一個人就能帶練出一家高手。

  作為老一輩的蕭鎮朔,看到這一幕,心裡還是很有感慨的,他也知道,這種畫面也只能在極少數人身上看到了。

  人心惟危。

  那個武道繁榮的時代,早就已經離去了。

  想到這裡,即使還有藥力在體內洶湧,四肢經脈充斥蓬勃熱力,蕭鎮朔依舊生出幾分人生漸老的唏噓。

  縱使修為再度精進,但歲月已然悄悄從指間溜走,舊人舊事竟然不知不覺間已經零落大半。

  心中升起無限感懷,蕭鎮朔搖了搖頭,走到倉庫里取了一壇酒出來,邊喝邊看著兩人就這麼「共修」一夜。

  一瞬間,他仿佛又回憶起正當年的時光。

  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