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大師的朋友
老汪同志這一生久經風雨,但始終淡然隨和,樂觀積極,性格十分開朗。
能把老汪同志逼急了的人,著實少見。
就見汪曾琪宛如怒獅,仿佛擇人而噬。
黃永鈺笑呵呵的跟在後面,還在不停拱火。
「找到這小子,你可千萬別手軟。就算不打死他,也得讓他脫層皮。」
這些老同志,一點兒都沒有長輩的慈祥。
不就是要了你們幾幅書畫作品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至於喊打喊殺的嗎?
李子成一看不妙,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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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琪很快就發現了他。
「混帳玩意兒,你給老子站住!」
李子成傻了才站住呢,繞著北影廠的院奔跑不休。
汪曾琪和黃永鈺圍追堵截,奈何年老體衰,跟不上趟啊。
一個小時後,兩位老人家氣喘吁吁的坐了下來,總算是沒有力氣了。
李子成這才溜溜噠噠的靠近,和他倆保持十步的距離。
「您二位這是幹嘛呀?我可沒有得罪你們。」
貝聿成一邊給兩位老人家倒水,一邊訓斥兒子。
「你好好說話。把他二位氣出好歹來,看你怎麼辦?」
李子成叫起了撞天屈。
「媽,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就算是讓我死,也得做個明白鬼吧。」
汪曾琪灌了兩大杯茶水,總算是緩過來了,憤怒的指著李子成。
「不當人子啊!不當人子!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不是說了靳開來和書里不一樣了嗎?」
原來就為了這事兒?
李子成這個鬱悶。
「是啊,我是說了。不過我有說錯嗎?靳開來的劇情是不是和書里不一樣了?」
黃永鈺氣的腳。
打人是不成了,李子成也不給他倆機會,於是他倆換成了控訴。
「昨天我倆開開心心的跑到電影院,尋思能享受一把。結果這混蛋玩意兒不但沒有讓靳開來變好,還把趙蒙生也弄死了。氣得老汪昨天差的昏倒在電影院裡。」
眾人一聽,都不禁為李子成默哀起來。
叫你心思狠毒,把人都寫死了。
這回好了吧,找你討要說法的人恐怕沒完沒了了。
「你倆也是太矯情。我這都是為了藝術。藝術!懂嗎?」
汪曾琪斜眼瞪他。
「騙我們老人家的眼淚,你還有臉說?」
只可惜這樣的指責,不會讓李子成的心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這話說的,我哪是騙你們老人家的眼淚呀,我是騙所有人的眼淚。」
好傢夥,這回就連最同情李子成的人都覺得,他真應該被好好的收拾一頓。
不過說回到電影上,汪曾琪和黃永鈺的感慨就沒有停過。
「我們的指戰員實在是太可敬、可悲、可嘆、可愛了!那麼好的人,就這樣獻出了生命。像我們這樣沒用的老頭子,卻還活得好好的。」
黃永鈺也道:「我和老汪商量了一下,打算去南疆走一趟,親眼去看看這些可愛的英雄,看看能不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當此時刻,產生這樣想法的人,不僅僅只是他們倆。
有太多太多的人,已經行動起來。
而這就是《高山下的花環》意義所在。
李子成沒有說勸阻的話。
畢竟製作這樣的項目,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了解我們可愛的人民子弟兵,理解他們的付出和犧牲,為人民解放軍提供最大的支持。
這兩位老藝術家,如果真的能夠實地走一走、看一看,說不定可以誕生傳世之作。
那樣的作品,意義遠遠大於一般的藝術。
汪曾琪和黃永鈺來,當然不是只為了教訓李子成。
「可園的事,王世鑲那邊已經幫你聯繫好了。現下就有時間,咱們去實地看一看,如何?」
對於可園,注曾琪和黃永鈺也是久仰大名。
現在這個園子落在了李子成手中,他倆想要入內參觀遊玩再無障礙,當然要湊一湊熱鬧。
「那可是太好了!」
李子成早就在等著王世鑲的消息呢。
當下由汪曾琪借用北影廠的電話,和王世鑲取得了聯繫,相約在可園門口見。
「爸,媽,園子的事還得由你倆關照著。咱們一起過去見一見那些大師,今後你倆好和他們溝通。」
可園花了李子成七萬多塊,李庚和貝聿成當然上心,便放下了手頭的工作一起過去。
但他們這麼多人,走著去不現實,坐公交車李子成可不敢。
萬一被認出來,真的容易挨打。
於是他去找了汪洋。
「汪廠長,你們廠里那輛212吉普車借我用一下。」
他要用車,汪洋倒是沒有拒絕。
「那我給你叫司機。」
「不用不用,我自己開著去就行。」
汪洋嚇了一跳。
「你會開車嗎?」
可是等看到李子成熟練的發動了汽車,汪洋人有點暈。
「你這小子還有什麼不會的?」
「呵呵,我會的多了。就算開飛機,也不在話下。」
「嘿,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汪洋只以為他在吹牛。
而事實上,李子成還真的會開飛機。
等李庚幾人上了車,吉普車直奔可園。
「唉,還是專車坐起來舒服吶。」
想想來的時候轉了好幾趟公交,還走了不少的路,現在卻有汽車代步,汪曾琪和黃永鈺十分舒坦。
「這破車不咋地,將來我給您二位弄輛虎頭奔,那坐起來才氣派。」
「行,我倆等著。到時候你要弄不來,那可真抽你。」
說說笑笑,吉普車駛進帽兒胡同。
離著老遠,就看到可園的門口站著好幾個人,正在指指點點。
李子成眼睛好使,已經發現了王世鑲。
等兩邊見了面,由王世鑲做了介紹。
「這位是陳叢周同志,研究蘇州園林的大家。你這裡的花園要想改造的話,多聽聽他的意見。」
大師的朋友,肯定也是大師,
李家三人高興壞了,紛紛向陳叢周表示感謝,
陳叢周卻疑惑地找上了貝聿成,
「貝導演,你和貝聿洺先生是什麼關係?」
「那是我堂兄。」
聽她這麼一說,陳叢周爽朗笑起。
「去年貝聿洺先生回國,我和他暢談良久,還共同研究了香山飯店的設計,實在是獲益良多。
沒想到,咱們還有這種關係。」
說著,他又介紹了身邊的年輕人。
「這是我的學生鄭伯平,他還曾跟隨俞子才學習國畫,算是吳湖帆先生的再傳弟子。」
那麼也就是貝聿苕的師侄了。
繞來繞去,原來關係如此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