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5章交州往事

  冰塊每天限量供應!

  就這,還是荊楚講武堂學生特供!

  其餘士卒根本就沒法每日享受到的,只能月供一次。

  但是出征交州後,炎熱的天氣下,冰塊也變成了特定供應。

  這讓許多學生都想著趕緊平叛,返回荊楚講武堂。

  馬鐵十分想念自己竹筒外面沁了一層水珠的那種冰涼感。

  自從進入交州後,天氣變得更熱了,他看見那些沿途的野人不穿衣服,甚至有些羨慕。

  只不過有同學被林子當中小小的毒蟲咬一口之後,中毒的模樣,讓人心驚。

  要不是有神醫隨行,他們的小命就交代在這裡了。

  然後所有人甚至連褲腿都要紮緊,根本就不敢貪圖一時的涼爽,小命才是最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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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眾人駐紮在清遠縣之外,安營紮寨,並沒有進入破敗的土城當中。

  建立臨時營寨,是由工兵科和輜重科合力完成。

  在這塊建立營寨,首先便是生火驅蟲,免得半夜被毒蟲子給咬一口,第二天就起不來。

  同為騎兵科的余得水,跟旁邊的同鄉打著水,此時牢牢謹記神醫張仲景的囑託。

  不要喝外面的水,是因為水裡面有人眼看不見的髒東西,喝完了就搞你肚子裡去了,然後就會跑肚拉稀。

  甚至溪流是綠的或者的紅的藍的,一定離的遠遠,打水都不要去打。

  現在已經有好幾個人水土不服,被軍醫命人給隔離起來了。

  怕是痢疾,會傳給更多的人。

  營寨內,關平正在巡視營寨。

  總體而言,麾下士卒的精神狀態還是不錯的,畢竟講武堂里的伙食不錯,很少會有夜盲症的存在。

  關平只是在擔心這幫人連帶自己會受瘴氣的影響。

  其中廣西素有「瘴鄉」之稱,瘴,兩廣唯桂林無之,自是而南,皆瘴鄉也!

  按照季節和症狀的表現分為許多種。

  尤其是現在有更多的林子,更加原始的生活,瘴氣尤為重。

  張仲景對此表示了憂心,有關瘴氣的藥物不多,只能用針灸。

  關平甚至聽到華佗說,要是病已入里而瀕死者,刺病人的小鳥,興許有能治癒的可能。

  對於此種破釜沉舟的法子,關平表示還是讓華佗收起這種大膽的想法。

  就像他想要給曹老闆開瓢手術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張仲景摸著鬍鬚道:「春天叫作青草瘴,夏天叫作黃梅瘴,秋天叫作新禾瘴,冬天叫作黃茅瘴。

  而瘴氣是山林惡濁之氣,發於春末,斂於秋末。

  但是龍編縣以南以西的瘴氣卻並非如此,可謂是四時不絕,春天最為厲害,與別處不同。

  關小將軍,我等到了蒼梧郡,切勿在深入更南方,否則老夫也不敢保證你們的安全。」

  華佗卻是搖搖頭:「關小將軍,儘管放心往前走,大不了我用金針救你們一命。」

  關平與張仲景連連搖頭,胯下不自覺的一緊,動不動就用金針扎你吉吉救你。

  就華佗這種喜歡冒險的手法,尤其是外科手法,著實讓關平張仲景二人接受不了。

  張仲景受不了的緣由是他更擅長內科,用藥緩緩治之,對於華佗開膛破肚,著實是沒眼看。

  關平受不了是因心中被普及後,覺得華佗光靠麻沸散,就敢動手術,不僅是他心大,連病人的心也大。

  他要敢這樣,關平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理解曹老闆了,先前哪有這種行醫的?

  要拿斧子給人開瓢,你不是想殺人,你是想幹嘛?

  尤其是這種手段,不會被現在的主流所接受。

  再一個,就是手術環境太惡劣了。

  能不能活完全是看他此時施展醫術時,手上的細菌多不多。

  無菌,消炎藥什麼都不具備,他就敢給你開刀,可比戰場救護還狠。

  關平甚至在想,若是給華佗普及一下血管什麼的,他真敢解刨屍體去研究。

  現在是太常,九卿之首,在學校擺了一些官架子後,見張仲景竟然對官職不屑一顧,就一直在研究醫學。

  遂也被張仲景給震撼到了,現在倆人成了好朋友,經常交流醫術,甚至還要對一種病採用不同的手法而爭論。

  關平覺得張仲景是稍微有些穩紮穩打,而華佗是真的是激進派,敢用狠招的人。

  「我儘量不會前往龍編縣。」關平並沒有派出使者去聯絡士燮。

  他覺得士壹怎麼都該收到消息,有了師兄弟的這層關係。

  士壹要是不來,關平都覺得士壹白白浪費這麼多年的交際生涯了。

  「我們先解決吳巨這件事!」

  「如此最好!」

  張仲景應了一聲,吳巨在蒼梧郡廣信縣,距離龍編縣很遠。

  「倒是可惜,沒機會去瞧瞧龍編縣的瘴氣和毒物。」

  華佗忍不住嘆口氣,表示微微有些遺憾,心中還是想著有機會走一遭,親眼見識一番。

  聽到這話,關平和張仲景齊齊止住腳步,讓華佗先走一步。

  「不愧是敢給曹老闆提出開瓢手術的醫生,膽子就是大。」關平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張仲景看著心有不甘的華佗遠去,嘆了口氣道:

  「關小將軍,此行還是要小心一二,交州瘴氣很重,有些瘴氣無藥可救。」

  「嗯,張神醫放心,我儘量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關平也不希望出現非戰鬥減員,眼前這水土不服的學生就已經出現了。

  他還記得自己去廣州出差,去了三四天還在鬧肚子,就是想要找廁所。

  對於水土不服,有些時候真的是體質問題。

  就像周大都督說赤壁之戰前的曹軍,不習水土,必然生病。

  「那就好。」

  張仲景點點頭,雖然大部分不是他親自教授的學生,但總歸都是些懂禮的好孩子。

  平日裡對他頗為尊敬,若是讓他們死在這裡,他心裡難安!

  對於戰事,張仲景心中還是有著牴觸的,可若是沒有大一統的王朝,百姓所受的苦一定會更多。

  對於劉玄德的了解,張仲景隨著交流也越發的明白,他是真心對百姓好,所以才會選擇上船。

  現在劉玄德麾下士卒多一份戰力,便能多一分重鑄漢室輝煌的可能。

  張仲景對於這些學生也就更加愛護,他不願因為一些醫學上的事情,就要冒險深入林中。

  人命才是最為重要的。

  等到稍作休息後,邢道榮帶著習珍,沙耶走進帳篷內。

  沙耶曾經跟隨族人,從武陵郡沿著溪流進入交州做買賣。

  像他那種歲數的人,加之又算是小首領的兒子,早早的就出門歷練了。

  廣信縣他早就去過了。

  前兩日關平命他領著一族人同學和其餘人前去偵查一二。

  對於嚮導的需求,是大軍進軍的必備手段之一。

  韓信有了嚮導,才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曹老闆有了田豫這個嚮導,才能修橋補路,突襲烏桓人。

  現在關平的土著嚮導士壹還沒到,只能先派出小股哨船去探查一二。

  沙耶率先抱拳開口道:「稟校尉,江東的士卒駐紮在高要,人數在千人左右。

  看樣子也是在修整,並沒有移營的打算。」

  「嗯。」

  關平點點頭,他們訓練也好幾個月,若是連點人都數不清楚,那就白被訓練了。

  「還打探出來了什麼?」

  沙耶倒是笑嘻嘻的道:「我本就蠻夷也,故而裝作本地人與他們接近,

  探聽到他們是江東的武射士卒,領兵的叫步騭,被他們主公封為交州刺史,是來接管交州的。」

  衛青傳里記載:次公父隆,輕車武射也。以善射,景帝幸近之也!

  這些人都是善射之人,就是弓箭手的職業名稱。

  關平對於沙耶本就蠻夷也的話笑了笑,頗有些楚王的味道,我就是蠻夷,你能奈我何!

  步騭是步練師的族人,由他統兵出征,早就在關平的預想當中。

  只是現在步騭停留在自己進軍的下一站,不知道是何意思。

  「那廣信縣情況呢?」關平看向一旁的習珍。

  習珍往前走了一步抱拳道:「校尉,廣信縣如今兩座城門皆是關閉,成為戒備狀態。

  儘管矮小,但我等無法潛入進去。」

  吳巨糧少兵微,自保都不能,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敢幹出這種事情來的。

  「還有呢?」關平看著習珍,並不想聽這些所謂的理由。

  「好在我們用來果腹的咸餅從一個漁夫嘴裡得到了一些消息。」

  習珍倒是不慌不忙的說道:「已故交州刺史張津的舊將:

  夷廖、錢博、曲景等三個勢力較大的人,在背後支持吳巨。」

  「張津舊將?」

  關平眉頭微微一皺,倒是有些不了解:「是什麼個情況,仔細說說。」

  習珍對於張津倒是頗為了解,抱拳道:「稟校尉,張津乃是大將軍何進的心腹,也是袁家的門生。

  當年袁紹為了誅殺張讓這幫宦官,便派遣張津前去說服何進,如此何進才會應下誅殺宦官計劃。

  前任交州刺史朱符(平定黃巾之亂朱儁之子)聽聞自己的弟弟,豫章太守朱皓被笮融所殺。

  朱符想提兵北上要為弟報仇,使得交趾刺史部所屬郡縣擾亂,後被當地夷人所殺。」

  關平恍然大悟,笮融這個佛教領袖把從徐州搜刮的許多黃金,全都帶到了豫章郡,藏在深山當中。

  這正是糜威他們苦苦搜尋的寶藏,可惜現在都沒有結果。

  「後來張津便被朝廷派來,頂替朱符成為交州刺史。

  因許靖與張津是好友,這才有了聯繫,待到曹操破袁紹。

  聽說曹操把零陵郡與桂陽郡許諾給張津,讓他與劉表交戰。

  張津應下曹操條件,還派人專門給曹操送去了交州特有的食品—益智粽,作為回禮。」

  習珍頓了頓,確認關平全都消化了自己的信息,繼續道:

  「可惜張津與當時的劉景升實力對比,那簡直是雲泥之別。

  兩方連年交戰,張津幾乎都沒贏過,就因此他麾下的部將異常憎恨他,甚至有些人擅自離開他。

  張津都沒法子,在統兵方面,張津一點威信都沒有,甚至還被麾下的那些部將給欺辱一番。

  他能做的就是頭上裹著紅頭巾,彈琴燒香,朗誦道家經典,聲稱這些能夠讓他麾下部將士卒的戰力大漲。

  隨後不久,麾下大將區景便被劉景升買通,殺了張津,把首級送到了劉表那裡。

  隨即他麾下的那些將領便搶奪物資,占山為王,劫掠為生。

  這幾年下來,勢力最為強橫的就是上述三人。」

  關平點點頭,表示明白這前因後果,接下來便是劉表趁機把賴恭派來當交州刺史。

  曹操隨即任命士燮綏南中郎將,統率七郡,作為應對。

  兩方明里暗裡,曹操用劉表的土地許諾給張津。

  可惜張津就是個棒槌,妄想搞黃巾軍那一套,給自己麾下士卒加buff!

  這種事,死的又不是他張津,麾下將士對張津能不憤恨嗎?

  要是真有這本事,那天公將軍張角張大師的法力不比你高強,結果呢,還不是被斬首,傳示首都了!

  有了前車之鑑後,再玩這種手段,很難讓人相信。

  張津是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他不死誰死!

  只是留下了這麼一個爛攤子。

  關平站起身來走了兩步,雖然吳巨麾下士卒兵微將寡,但是對付這些夷人的士卒,絕對是可以壓制的。

  他們連劉表麾下士卒都打不過,還能有啥本事!

  甚至劉表的精銳士卒都沒有張仲景他大哥麾下士卒要精銳的多。

  否則也不會等張仲景他哥病死之後,劉景升才平定了荊南四郡。

  「原來是這樣,怨不得步騭他敢領著一千人就來接管交州。」

  關平總算理清了步騭膽氣何在,除了有江東的整體實力給他在背後撐腰之外,完全就是這些人的戰鬥力完全很弱。

  對於軍隊唯一有影響的就是本地的生存環境。

  在外交方面,自己背後實力強橫,作為使者的腰杆子自然就硬。

  這個道理,關平早在新聞與歷史當中,就清楚的明白了。

  步騭的依仗就是江東軍事的勢力,遠遠在交州士家之上。

  他篤定士燮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關平可敢做出一點出格的事情。

  雙方這次來,不就是爭奪交州的歸屬權嗎?

  士燮他想要投降誰,關平覺得,怎麼也得等孫劉兩家掙出勝負來,他才能低頭納降。

  否則兩家他誰也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