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暴露,撞出重圍
趙府。
陸青身形如一隻壁虎,緊緊貼在院牆內側的陰影之中,屏息凝神,毛孔微微閉合,鎖住了自身所有的氣味與熱量。
這別院內部的布局,比他在牆頭窺視時還要複雜陰森。
幾株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月的古槐樹,枝葉繁茂如蓋,遮蔽了大部分月光,讓整個院落如同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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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鋪著的不是青石板,而是一種能吸音的軟泥土,踩上去悄無聲息。
更關鍵的是守衛。
陸青目光微凝,將視力運轉到極致,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明面上有兩隊身穿黑衣的勁裝漢子,手持利刃,牽著體型碩大的惡犬,沿著固定的路線來回巡視。
但真正讓他忌憚的,是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
「西北角槐樹梢頭,藏著一個。」
「假山後面那個石洞裡,呼吸聲若有若無,應該也是個練家子。」
「正房廊檐下的陰影里,還有兩個————」
陸青心中默默計算。
足足五個暗哨,呈扇形分布,幾乎無死角地覆蓋了通往內院正房的所有路徑。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繼續深入,幾不可能。
除非讓他們變成瞎子!
「咕!咕咕!」
就在這時,西北角樹梢上的暗哨忽然發出一聲類似夜梟的怪叫。
緊接著,假山、廊檐下的暗哨紛紛以不同的蟲鳴鳥叫聲回應,確認彼此位置與安全無虞。
這也是他們每隔半刻鐘就要進行一次的例行確認。
確認過後,那一瞬間的鬆懈,便是唯一的破綻!
就是現在!
陸青眼中精光爆射。
在那些回應聲剛剛落下,幾名暗哨心神微松,視線恰好同時從他這邊移開的剎那。
陸青整個人如同鬼魅般貼地疾掠,沒有帶起一絲風聲,瞬間欺近了假山後那個石洞。
那名暗哨剛剛鬆了口氣,正準備換個姿勢。
忽然感覺脖頸一熱。
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已經無聲無息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暗哨來不及發出一絲聲響,頸骨便已被生生捏碎,軟綿綿地癱倒在陸青懷裡。
陸青將其輕輕放下,擺成盤坐的姿勢,隨即身形一縮,再次融入了假山的陰影之中。
他微微鬆了口氣,目光透過假山的縫隙,看向前方。
只見那幾名抬著大鐵箱的下人,已經被攔在了正房門口。
一名身著灰袍、面容陰鷙如同夜梟般的管家,正背著手站在台階上,聲音尖細:「停下!」
「規矩都懂,開箱驗貨!」
幾名下人不敢怠慢,連忙放下箱子,合力掀開了那沉重的鐵蓋。
「嘩!」
隨著箱蓋開啟,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腥臊味從箱內噴涌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院落。
陸青眉頭微皺,借著門口昏黃的燈籠光亮,凝神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箱子裡裝的,竟然是滿滿當當、還在微微蠕動跳動的鮮活內臟!
有色澤鮮紅的肺葉,有還在搏動的深紫色心臟,還有盤曲如蛇的腸肚————
這些內臟雖然已經離體,但表面仍有一層淡淡的螢光流轉,顯然並未完全壞死,依舊保持著驚人的活性!
「這是————」
陸青心中劇震。
這種手法,這種狀態————
分明就是運用了極為高明的「活體取髒」技巧,並在第一時間進行了「鎖血封靈」的
處理!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堂內血肉口掌案,劉老頭的身影。
「肉丹法?!」
陸青眼神瞬間眯了起來,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在這偏僻的趙家村,看似只是鄉豪的趙家深宅里,竟然還有精通這等高深手段的人物?
他再次仔細觀察。
箱內那些內臟大小不一,形狀各異。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顆足有兩個拳頭大小、色澤金紅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能帶起箱內血水的微顫。
這絕對不是人類的內臟!
「虎心?牛心?還是某種異獸?」
陸青暗自思忖:
這趙家難道暗中豢養著一位掌握了肉丹法傳承的丹師?
他們收集這些東西,又是為了煉製什麼丹藥?
一時間,無數念頭紛至沓來,讓他的心思不由得浮動起來。
原本以為的小水潭比他想像的還要深,還要渾!
另一邊,那管家伸手在箱子裡翻檢了幾下,似乎極為滿意,點了點頭,揮手道:「成色不錯,都合上吧,抬進去!」
「老爺還在等著呢!」
「是!」
下人們合上箱蓋,再次抬起箱子,跟在管家身後,邁入了那扇漆黑如墨的正房大門。
陸青見狀,心中一定。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自然要一探究竟。
他腳尖輕點,正準備借著夜色再往前摸一段距離。
然而,就在他身形剛動的瞬間,一股寒意陡然從背後升起!
那是武者對危險的本能直覺!
「不好!」
陸青猛地轉頭。
只見在他身後不足五米的草叢陰影中,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多了三雙幽綠如鬼火般的眼睛!
三條體型如狼、皮毛灰黑、口中獠牙外露的惡犬!
它們四肢著地,如同捕獵的虎豹般匍匐前行,已經逼近到了絕殺的距離!
「黑背獒?!」
陸青一眼便認出了這種以兇殘和無聲偷襲著稱的惡犬。
「該死!」
「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就在陸青發現它們的瞬間,那三條惡犬似乎也察覺到了獵物的警覺,不再隱藏。
「吼!」
三條惡犬後腿猛地蹬地,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帶著腥風與殺意,張開血盆大口,直撲陸青的咽喉與下盤!
速度快得驚人!
陸青眼中閃過一絲懊悔。
大意了!
他只顧著防備暗哨,卻忽略了這些畜生的鼻子!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
「找死!」
陸青一聲暴喝,不再壓抑自身氣息。
體內氣血如江河決堤般轟然爆發,龍虎勁瞬間灌注全身!
面對撲面而來的惡犬,他不退反進!
右腳重重踏地,地面震顫,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一拳轟出!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最先撲上來的惡犬,來不及合攏嘴巴,便被這一拳狠狠砸在頭骨之上!
堅硬如鐵的頭蓋骨瞬間塌陷下去,腦漿與鮮血混雜著從七竅中狂噴而出!
那惡犬哀鳴一聲,身體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假山上,當場斃命!
與此同時。
另外兩條惡犬已分別咬向他的左腿和右臂。
陸青眼神冰冷,左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帶起悽厲的破空聲!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條咬向他腿部的惡犬,腰椎被直接踢斷,身體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對摺角度,癱軟在地,痛苦抽搐。
最後一條惡犬已然咬住了陸青的右臂!
但陸青那經過《龍虎金身功》淬鍊皮膜,哪怕是這等惡犬的利齒也難以穿透!
「滾!」
陸青左手探出,如同鐵鉗般一把扣住那惡犬的後頸皮,五指發力,猛地向下一摜!
「轟!」
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
那惡犬腦漿進裂,再無聲息。
瞬息之間,三條兇殘惡犬,盡數暴斃!
鮮血染紅了草地,血腥暴戾之氣,沖天而起!
「誰?!」
「敵襲!有人闖進來了!」
三條惡犬暴斃的動靜雖然短暫,但在寂靜的深夜中,依舊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醒了整個院落。
幾乎是在惡犬倒地的下一瞬。
四周陰影中,那些原本潛伏的暗哨紛紛現身,如同一群被驚動的蝙蝠,手持長槍、利刃,從四面八方圍剿而來。
而那兩隊正在巡邏的黑衣護院,更是反應神速。
「快!在那邊!」
「圍住他!別讓他跑了!」
他們訓練有素,並未盲目衝鋒,而是三人一組,瞬間結成了攻防一體的小型戰陣,封死了陸青所有的退路。
「好快的反應!」
陸青心中一凜。
這等素質,哪怕是回春堂武堂的精銳也不過如此。
這趙家,所圖非小!
正房門口,那名原本一臉陰鷙的管家,此刻臉色大變,眼中凶光畢露。
「攔住他!死活不論!」
他一聲尖叫,身形竟是出人意料的矯健,腳下一點,如同一隻大鳥般從台階上飛掠而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寒光閃爍的峨眉刺,直撲陸青而來。
陸青眼神冰冷。
窺探秘密已成泡影,行蹤既然暴露,再留在此地便是找死。
「走!」
沒有任何猶豫。
陸青體內勁力驟然一變,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密集的「噼里啪啦」爆響。
縮骨易形!
原本挺拔的身形憑空矮了兩寸,肩膀微縮,連面部肌肉都發生了相應的扭曲改變,瞬間變成了一個身形佝僂的漢子。
哪怕是日後被人畫影圖形,也絕難聯想到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奔離他最近的院牆衝去。
然而這院子裡的防衛力量實在太過密集。
哪怕他反應再快,速度再疾,依舊還是慢了一步。
「哪裡走!」
三名黑衣護院怒吼一聲,從斜刺里殺出,手中長刀交織成一片刀網,當頭罩下!
「滾開!」
陸青一聲暴喝,不閃不避,迎著刀光沖了上去。
他雙拳緊握,體內氣血如沸油般翻滾,勁力瞬間貫通四梢,凝聚於雙拳之上。
三十六路般若錘!
此剛猛拳法最講究整合全身勁力,以點破面,剛猛暴烈!
陷陣之時,最是適用!
「砰!」
陸青一拳轟出,正中當先那名護院的刀身側面。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勁道瞬間爆發!
精鋼打造的長刀竟被這一拳生生轟得彎曲變形,反彈回去狠狠砸在那護院的胸口。
「噗!」
那護院如遭重錘,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向後倒飛,連帶著撞翻了身後兩人。
陸青得勢不饒人,身形如虎入羊群,闖入戰圈。
「死!」
他左腳猛地一踏,地面青磚碎裂。
借著這股反衝之力,一記「金剛搗碓」狠狠砸在左側一名護院的心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護院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凹坑,後背更是猛地凸起一大塊,衣衫炸裂!
明勁初生,透體殺敵!
這一拳的勁力竟是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身體,將他的五臟六腑瞬間震成了肉糜!
那護院雙眼圓睜,慘叫都未發出一聲,便軟軟倒地,七竅流血而亡。
「殺!」
陸青殺得性起,雙臂掄圓,每一拳轟出,必帶起一陣腥風血雨。
那些看似兇悍的護院組成的陣勢,在他面前竟無一合之敵,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碎。
然而被稍加阻攔之後,那名管家終於趕到。
「小賊受死!」
管家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手中峨眉刺化作兩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陸青的雙眼與咽喉。
角度刁鑽,狠辣至極!
這一擊若是落實,陸青必死無疑。
但陸青卻笑了。
他不僅沒有向後躲閃,反而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隨後不退反進!
整個人如同瘋魔一般,迎著那致命的寒光,直接合身撞入了管家的懷中!
般若錘,捨身撞!
捨生忘死,以身為錘!
管家瞳孔驟縮,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搏命!
他手中峨眉刺雖刺中了陸青的肩膀,卻感覺像是刺中了一塊堅韌的老牛皮,被那層層疊疊的肌肉給卡住了,入肉不過半寸便難以前進分毫。
而此時,陸青那裹挾著全身勁力的一撞,已經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管家只覺得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中,全身的骨骼在一瞬間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爆裂聲!
「噼里啪啦!」
肋骨盡斷,脊椎粉碎!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破爛的布娃娃,被這股恐怖的巨力轟得向後拋飛出數丈遠,重重砸在正房的門框上,將那厚實的木門都撞得粉碎!
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從口中狂涌而出。
管家努力想要抬起頭,那雙逐漸渙散無神的眼睛裡,最後映出的景象,是那道身影借著這一撞的反震之力,如大鳥般騰空而起。
一個鷂子翻身,輕盈地翻過了高達丈許的院牆。
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之後他仰面倒地,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