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壞人絞盡腦汁,不及蠢人的靈機一動

  磨損,是一件很可怕事情……

  根本就不是什麼「略感疲憊」就能輕描淡搪塞的。

  那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鈍痛感,持續不斷,連綿不絕。

  鬼知道昨天他在床上是如何度過的。

  「妮娜,我需要休息一下。」

  狄琺的聲音嘶啞。

  「再這麼下去,我會死的,我肯定會死的。」

  妮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乖巧起身去了廚房。

  狄琺鬆了口氣,緊繃的肌肉得到了短暫的舒緩。

  正當他思考著應該怎麼突破禁錮,逃離這鬼地方的時候,妮娜去而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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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裡,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廚刀。

  「冷靜,妮娜!你這是要做什麼?」

  不論是狄琺還是小狄琺,都被妮娜的瘋癲行為嚇得都癱軟成了一灘。

  妮娜悶不吭聲地爬到狄琺身上,滿臉嚴肅認真地說道。

  「狄琺,我親愛的。」

  「如果你要是死了,不論我人在哪兒、不論我在做什麼,都會第一時間選擇殉情的。」

  狄琺知道,妮娜說到做到。

  她既然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就證明她肯定會這麼去做的。

  不要去懷疑妮娜的話。

  她可是腦迴路異於常人的病嬌女啊!

  殉情什麼的,對她來說非但不是什麼壞事,可能反而還是最高等級的褒獎呢!

  正當狄琺一籌莫展的時候。

  事情終於出現了轉機。

  房間的大門,突然嘎吱一聲打開了。

  只在酒館、教堂、實驗室三點一線的歐內斯特教授,竟然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了門口。

  他的懷裡還抱著滿滿一紙袋的長棍麵包。

  「妮娜,你在嗎?」

  歐內斯特教授說著,將鑰匙掛在了門口的排釘上,順手開了燈。

  伴隨著啪嗒一聲脆響,強勁的燈光照亮了整間屋子。

  咚——!

  法棍重重掉在了地上。

  「瑪麗安娜在上……妮娜,你這是……天吶,妮娜!」

  歐內斯特教授感覺天都塌了!

  這怎麼可能!

  他視若珍寶、自小乖巧懂事的妮娜,怎麼可能會這麼狂野地跨坐在男人的身上。

  還吼得那麼歇斯底里。

  這……這……這跟他在酒館裡邂逅的那些「快樂女孩」有什麼分別?

  等等!

  正在跟妮娜親密接觸的那個男人怎麼這麼眼熟?

  歐內斯特使勁兒揉了揉眼睛。

  狄琺上尉?

  狄琺上尉!

  居然是媽惹法克的狄琺上尉!

  呃,不。

  他升官了,現在應該是少校。

  不不,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妮娜的男人可以是任何人,牙醫、律師、甚至畫家都行!

  唯獨不可以是王都第二的花花公子!

  狄琺,尤其是他的小狄琺,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貞潔!

  他沉默了片刻,轉身去了一旁的書架,在一排排書籍中翻找著什麼。

  「日安,歐內斯特教授。我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到您!」

  「日安,狄琺少校,很不高興見到你。」

  相較於狄琺的熱情問候,歐內斯特教授的反應則冷淡了太多。

  「父親,按照習慣,現在這個時候你應該是在教堂,而不是回家。」

  妮娜的反應比歐內斯特教授還要冷淡。

  「是嗎?我只是覺得寶貝女兒遠在海外的丈夫不幸遭遇了海難,她應該很悲傷,所以想要盡一個父親的職責,進行安慰。」

  歐內斯特教授咬牙切齒地說道。

  「可是!讓我這個父親萬萬沒有料到的是,有人的動作比我更快,安慰得更為徹底!……啊哈,我找到了!」

  教授手舞足蹈地從書架上抽出了幾本書。

  借著燈光,狄琺看清楚了書封上寫著《如何快速分屍》、《分屍的三個重要步驟》、《拋屍其實很容易》。

  咕咚。

  狄琺狠狠咽了咽唾沫。

  「教授,冷靜!鎮定!克制!!」

  「殺人是重罪,國家一定會追究您刑事責任的!」

  「我這樣的人死不足惜,但絕對不能髒了您的手!」

  歐內斯特教授面無表情地盯著狄琺:「很好,繼續說。」

  狄琺看了眼教授,又看了眼妮娜。

  「這位教授,您也不希望妮娜成為殺人犯的女兒度過餘生吧?」

  歐內斯特教授遲疑了。

  但是!

  妮娜卻並沒有停下。

  她好奇看著狄琺,忽然開口了。

  「沒關係的狄琺。我說過,如果你要是死了,不論我人在哪兒、不論我在做什麼,都會第一時間選擇殉情的。」

  「謝謝,你人還蠻好的呢!」

  有時候一個人被綁架也挺無助的。

  一根筋,直接變兩頭堵了。

  什麼叫他媽的風險對沖啊?

  狄琺眼角的餘光,發現歐內斯特教授似乎有些遲疑了。

  嗯?

  等一下,起效果了是吧?

  好好,看來這不是風險對沖,是後手反制啊!

  什麼嘛,看來病嬌也並非一無是處,有的時候也挺有用的嘛!

  就……不知為何,有種仨蜘蛛俠互指的強烈既視感。

  忍不住了,必須做個meme!

  三個人,幾百個心眼子,猜忌鏈都能延伸出幾千種可能。

  當然,妮娜是一根筋。

  教授和狄琺,則屬於是兩頭堵。

  三方經過了充分的意見交流之後,最終達成了部分共識:

  妮娜先把衣裳穿好。

  給狄琺解開手銬,讓他滿受蹂躪的身體也歇會兒。

  歐內斯特教授盯了狄琺一會兒,忽然開口。

  「狄琺少校,您的『絮弗倫』號將於今天上午十點離港——你確定要繼續留在樂阿弗爾?」

  狄琺聞言,渾身過電一樣,嚇得他腿都軟了。

  「不,該死,不!!!」

  狄琺聞言,絕望地跪坐在地上,如企鵝一般拍著雙手,仰天長嘯。

  此處應該有BGM。

  教授抬起手腕看了眼:「你還有十分鐘的時間。」

  狄琺趕緊起身,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妮娜。

  「妮娜……」

  「我的身體已經滿足了,至少在接下來兩個月的時間裡,不會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妮娜認真看著狄琺。

  「兩個月後,要麼你回樂阿弗爾看我,要麼我去敦刻爾克找你。」

  「回來,我一定回來!」

  狄琺如蒙大赦,趕緊將衣服囫圇往身上套。

  正準備離開,教授卻擋在了門口。

  「妮娜和你的事情結束了,可我們之間還沒完呢。」

  狄琺怔怔看著教授,一臉的難以置信:「教授,難道說您也需要我來餵飽?!」

  歐內斯特:???

  這他媽的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只聽說過母女丼,可從來沒聽說過還有父女丼這種鬼畜的玩法啊!

  被河壩玩法嚇暈.jpg

  歐內斯特教授的腦袋,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好機會,小渡!

  快對他使用必勝·登龍劍!

  太刀俠·狄琺·我就是要登龍使出了必勝一擊:水濺躍!

  結果……無事發生……

  但是狄琺成功逃生!

  絕處逢生,可喜可賀。

  狄琺幾乎將腳踩進了油門的最深處。

  布加迪type13的嬌軀在微微顫抖著,難以抑制地發出了輕哼。

  快點,再快點!

  當狄琺抵達軍港的時候。

  他所看到的,是「絮弗倫」號正在緩緩駛離港口。

  再快的AE86,也追不上叔叔的奔馳。

  同理,再快的布加迪type13,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絮弗倫」號轉身離開,有話說不出來,海鳥和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

  我們的愛,過了就不再回來……不對!還有機會,還能回來!

  狄琺猛打方向盤,朝著最近的電話交換機/總機跑去。

  他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辦法。

  「一定要趕上,一定要有用啊!」

  狄琺從沒感覺自己這麼緊張過,哪怕是當初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都沒現在緊張。

  他一腳剎車,將車停在了電話局的門口,然後一躍而出,撞翻了好幾個想要同他搭訕的好姑娘。

  有一說一,狄琺可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冷酷、無情、無理取鬧!

  但是狄琺不管!

  此時此刻,電話線,就是他的生命線。

  「瑪麗安娜在上,一定要通,一定要……」

  漫長的等待過後。

  終於,煉銅……不是,聯通了!

  「這裡是『絮弗倫』號……」

  「是我是我!我,狄琺!你們的代理指揮官!」

  不等對方說完,狄琺便連珠炮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茬。

  「艦長,您遲到了。」

  「是是,我知道!所以,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在副官的帶領下,儘快抵達敦刻爾克港,我會在那兒跟你們匯合的!」

  「好吧,艦長,祝你一路順風。」

  掛斷電話。

  狄琺又馬不停蹄地去了機場。

  此時的機場停靠著不少由高盧婦女們製造、組裝的飛機。

  大戰在即,男人們都去船塢里忙著造船了。

  女人們自然也不能甘於人後。

  (圖為1912年至1914年期間,一個女工團隊正在高盧的飛機廠房工作。)

  狄琺刷臉了。

  在瑪麗安娜的青睞下,他成功上了一台即將飛往敦刻爾克海港的飛機。

  飛機起飛,在高空之中平穩飛行。

  至此,狄琺的心也終於平復了下來。

  很好。

  接下來,就是去敦刻爾克港及時登船了。

  問題不大!

  說實話,這時候的飛行還是挺無聊的。

  沒有飛機餐,也沒有音影娛樂。

  狄琺百無聊賴,索性跟機長聊了起來,以打發時間。

  「能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成為一名飛行員麼?」

  「是為了克服我最大的恐懼,少校先生。」

  「恐懼?」狄琺聞言,頓時來了興趣,「是恐高嗎?說實話,我挺能理解你的。」

  「事實上,我最大的恐懼,其實是一個人孤獨地死去。」

  駕駛員一臉憨厚地看著狄琺,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坦誠。

  「對了,我叫博南。」

  狄琺:???

  傳說中的拉杆狂魔、因為自己的愚蠢,而葬送了228條生命的高盧死神副機長——皮埃爾·塞德里克·博南?!

  狄琺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