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夜與酒,將與相,門閥最後的掙扎

  第201章 夜與酒,將與相,門閥最後的掙扎

  不知過了多久。

  那條紫色巨龍的身軀已經被打得幾乎透明,再也維持不住形態。

  天穹之上,那顆狂暴的紫薇星,終於停止了顫抖。

  它那原本刺目的強光,開始一點點收斂,最終變得柔和、穩定。

  識海中的雷霆風暴瞬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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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想要和趙野休戰。

  它不再試圖用紫光去籠罩趙野,而是靜靜地懸掛在那裡,散發著溫順的光芒,如同一個被馴服的守衛。

  趙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腳下的巨龍虛影崩解,化作精純的紫氣,重新融入星空。

  他站在平靜的海面上,抬頭看著那顆安靜下來的帝星,微微喘息,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

  (命星圖破————金剛三相柱,大成!)

  在趙野的背後,【七殺】、【破軍】、【貪狼】三顆命星,化成三道光拔地而起。

  它們是最早追隨趙野的存在,象徵著趙野的本源金剛意志。

  他們開始代表新的命星系統,開始與紫薇命星對峙。

  趙野已經對紫薇命星失去了信任。

  他離開了。

  不是不報,不是不徹底清算,現在還不是時候。

  外界、

  左韜的方寸紅塵幻境內。

  他正處於極度的震驚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趙野身上的氣息在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一種極為恐怖的變化。

  原本趙野給人的感覺,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卻也容易傷人傷己。

  但就在剛才。

  趙野身上的鋒芒,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一把絕世好刀,突然自行歸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厚重、如同淵渟岳峙般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不再是向外發散的刺痛,而是一種如同黑洞般的引力。他就坐在那裡,卻仿佛成為了這方小天地的中心,連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是時間,都在不由自主地向他坍縮。

  最讓左韜感到不可思議的是。

  趙野頭頂那原本隱約可見、帶著一絲躁動不安的紫微星氣象,此刻竟然徹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吞沒。

  被那個年輕人的肉身,完完全全地吞沒進了體內,再無一絲外泄。

  「這————這怎麼可能?」

  左韜的手指微微顫抖,手中的棋子啪嗒一聲落在棋盤上。

  他活了一甲子,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武夫。

  有的順應天命,借勢而起;有的逆天而行,最後身死道消。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像趙野這樣。

  不是順應,也不是簡單的逆反。

  而是直接把天命抓過來,打了一頓,然後塞進肚子裡吃掉了。

  「呼——————」

  趙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中,原本的黑紅血色已經褪去,重新變回了深邃的黑色。只是在那瞳孔的最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點紫色的星芒,正安靜地旋轉著。

  他看著面前失態的左韜,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笑意里,沒有了之前的狂妄,卻多了一種讓人看一眼便心生畏懼的從容。

  「仙師,這頓飯,算我欠你的。」

  「下次再請,便不在金玉樓了。你我天下再見。不過這次沒有入金剛很是遺憾。」

  左韜沉默了良久,才說道:「大將軍這話要是讓那些人聽了,恐怕撞死的心都有了。

  很多人參悟一甲子,也不如你這一夜收穫的多。」

  「我敢玩命,我死過。他們敢嗎?」趙野大笑。

  左韜擺了擺手,四周的幻境開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巍峨的黑山消失了,無垠的白玉地不見了。

  喧鬧聲、酒香氣、窗外的春風,重新回到了兩人的感官之中。

  他們依舊坐在金玉樓的雅間內。

  滿桌佳肴已涼,酒水未動。

  但左韜看著眼前的趙野,卻仿佛在看一個剛剛從遠古洪荒中走出的怪物。

  「大將軍————」

  左韜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接著「你可知,你剛才做了什麼?」

  「知道。」

  趙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如同一線火龍,卻再也無法在他體內激起半點波瀾。

  因為如今他的身體,已經和以前不同了。。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我只是告訴裡面的那個傢伙,誰才是老大。」

  趙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身上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若是不動武,此刻的他看上去甚至像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公子。

  但只要稍微靠近他三尺之內,就會本能地感受到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那是武道走到極致上的壓制。

  趙野握了握拳,感受著指掌間那爆炸般的力量。

  「仙師,多謝了。」

  左韜看著他,最終只能長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道本想用道家無為之理,化解將軍身上的戾氣。沒成想,反倒成了將軍的磨刀石,助將軍鑄成了一把更加可怕的刀。這或許,也是天意吧。」

  趙野沒有接話,他轉身走向欄杆處,看著樓下繁華的太安城夜景。

  燈火如龍,行人如織。

  以前看這景色,他覺得是繁華,是需要守護的人間煙火。

  現在看這景色,蕭條蕭索,昔日盛景不在。但在他看來。

  只要他在,大乾還是這九州天下,蒼穹之下最強的王朝。

  因為他是趙野。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樓閣,仿佛看向了遙遠的北方,看向了那座同樣擁有紫氣庇護的范陽城。

  甚至看向未知的白玉京。

  「康祿山————」

  趙野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馬上來殺你了。」

  金玉樓,欄杆旁。

  原本正和淨空閒聊的小廝,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看向趙野的背影。

  不知為何,明明趙野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他卻覺得眼前仿佛聳立著一座無法逾越的黑色高山。

  「老女人————」

  小廝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怎麼感覺大宗主————好像變了一個人?」

  淨空沒有說話。

  她死死地盯著趙野,眼中的震驚比誰都濃。

  作為曾經跟隨過真正八品高手,冥主」穆天渺的人。

  她見過真正的金剛境界。

  沐天渺出自白馬寺佛家,作為佛門弟子,他對「金剛」二字的理解遠超常人。

  佛門金剛,是怒目護法,是除魔衛道。

  但他從趙野身上感受到的,不是佛門的莊嚴。

  他也見過道門的仙師。

  更見過以龍家劍入道的紫冥。

  但眼前的趙野,帶來第四種方式。

  一把武刀壓天下!

  「不是變了一個人。」

  淨空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而是大宗主————在這個春風夜裡,得道了。」

  趙野不入金剛,但摸到了入金剛的道。

  或者說,他的自己道成了他和郭汾一樣,隨時都能入金剛。

  聽著淨空的話,小廝說道:「看來大將軍,是要對洛陽動手了。」

  他這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自己師父打斷道:「一天瞎混,人家得道了。你呢?」

  小廝愣了一下,對著自己的師傅嬉皮笑臉的說道:「「得道」那玩意兒能吃嗎?都想著它。我就不想。」

  左韜直接給小廝後勁狠狠地來了一巴掌。

  「但凡你小子爭點氣,咱們師門現在也不用混成這樣!」

  「行了,咱們師門還在。天樞都沒了,只可惜師父你沒有什么女兒養女啥的,不然給大將軍送去。我保證咱們以後就是大乾國教。」

  左韜在趙野面前仙風道骨,但看到自己這個不肖弟子,頓時氣不大一處來,追著小廝

  打了起來。

  趙野從金玉樓離開,他沒有選擇乘坐馬車回去,而是讓自己就這麼閒庭信步的從金玉樓所在的坊市,向自己的大將軍府邸走去。

  太安城本來應該是一片祥和,本來應該是人間煙火伴隨著盛世之晚。

  但隨著康祿山破城,范陽軍在太安城內的瘋狂掠奪之後,整個太安城已經不復當年盛景。

  縱然趙野用了半年的時間,從外面遷來了很多流民;縱然趙野在趙野的強勢干預下,整個太安城恢復了基礎設施搭建;縱然他做了百般努力。

  但人口傷的損失,還有那場血祭。

  這座城想要恢復到之前,也是不可能了。

  巷口,夜風微涼。

  一道身影靜立於燈火闌珊處。

  前兵部尚書,今朝尚書左僕射,被人尊一聲「張左相」的張瑄。

  他是正兒八經的社稷重臣,更是朝堂之上,更是堅定的倒趙派」的頭領

  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日裡與趙野在朝堂上針鋒相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文官領袖。

  今夜竟一身青衣,獨身一人立於這市井巷口。

  似是專程在此,候著趙野。

  見到趙野走出,張瑄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褶皺微微舒展,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恭喜大將軍入道。」

  太安城內怕是無人敢信,這兩個勢同水火的權臣,竟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對立於夜色之中。

  張瑄側過身,大袖一揮,指向巷弄旁一家尚未打烊的簡陋酒肆。

  「此地明月入暗,可否邀大將軍吃一杯酒?」

  趙野嘴角微揚。

  他自然不怕。張瑄是聰明人,更是個狠人。

  能從先帝朝的兵部尚書,做到如今穆宗朝的左僕射,張瑄靠的可不僅僅是那點文人的筆墨。

  城破之日,他隨帝出逃,其獨子卻心生異志,投了康祿山,如今更是在那謀主嚴復摩下做了行軍司馬。

  家門出了這等「逆種」,張瑄卻依然能穩坐左相之位,除了穆宗想要用他來制衡趙野這層帝王心術外,張瑄那斷臂求生的狠辣手段,亦可見一斑。

  酒肆內,燈火昏黃。

  兩條長凳,一張油膩的方桌。

  兩人對坐。

  張瑄提起那缺了一角的粗瓷酒壺,手腕極穩,清亮的酒線落入杯中,激起的一層泡沫o

  倒滿,推至趙野面前。

  張瑄端起自己那杯,並未急著飲,而是透過渾濁的酒液,靜靜地審視著趙野。

  「大將軍變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久經官場的疲憊與洞察,「老夫雖不修武道,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方才見將軍從黑暗中走來,氣象已是大不相同。」

  「哦?哪裡不同?」趙野把玩著酒杯,神色淡然。

  「以前的大將軍鋒芒畢露,整個人長刀出鞘,享受著武夫最高成就的浪漫,雖前方萬人阻我,但吾獨往矣!,張瑄半白半文言的話,找趙野也是一愣。

  他甚至還學會了浪漫」這個詞,這應該是從大將軍府里傳出去的。

  他現在是徹徹底底的大乾「頂流」,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一言一行都會被記錄下來o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做什麼了。

  趙野以前就不怎麼看中名聲這個東西,沒有必要因為現在成了大將軍,就看中這些。

  他以前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至於張瑄的話,他倒是一笑,回應道:「作為皇上親自給我豎起的標杆」,張瑄大人幸苦了。」

  聽到這句話,張瑄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臉上儘是落寞和蕭瑟。

  只聽他說道:「家門不幸,出了那麼個玩意兒。再不聽陛下的話當把刀子,就真的是亂臣賊子了。」

  趙野現在掌控兵部、戶部、工部,他給皇帝留了吏部、戶部。

  至於刑部,他還沒有插手。

  給皇帝點事做,不能真的讓皇帝覺得自己是給他當提線木偶。

  其實比起歷史上的曹司空,趙野覺得自己算是個好人了。給了皇帝足夠的威脅自己的可能,就等你犯錯。

  就等公主肚子裡的孩子出生。

  他和張瑄對飲一杯,看著兩鬢已經斑白的張相公,提起酒壺,主動給張瑄續了一杯並開口道:「放心,我要是遇到你那兒子,我留他一命。」

  「不。」

  張瑄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眸子,此刻竟亮得嚇人,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與冰冷。

  他死死地盯著趙野,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寒冰:「若是大將軍見到那個孽障————

  直接殺了。」

  說到「殺」字時,張瑄放在桌上的手,驟然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

  「屍體丟了餵狗便是,不必送回張家。」

  他放下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趙野愣了一下,他是不是聽錯了。

  他看著張瑄那張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微微抽搐的臉,看著那雙赤紅眼中泛起的水光與殺意。

  他知道張瑄只有一個兒子。

  似乎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他看著張瑄,看著那張臉上是不是真心實意的說出這句話,他可知道張瑄只有一個兒子。

  至於他是怎麼做到兵部尚書,是因為他娶了當時門閥陳家的女兒。也因為給張瑄面子,趙野這次清洗太安城內門閥的時候,給他夫人那一脈留了幾個苗。

  如果這兒子真的死了,那他張家就真的斷了。

  張瑄看著趙野,趙野這表情很明顯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道:「大將軍,也不許不懂吧。讀書人最重的便是氣節,我的兒子將我的臉都丟盡了。我早就沒臉活了。」

  趙野聳聳肩,他對別人的家事沒啥興趣,看了一眼之後便道。

  「日子還長,放寬心。實在不行再找個婆娘生個兒子。你這相爺得百姓當榜樣啊————

  」

  他本來想說,大乾生育率就靠你了。

  但想了想,這話實在是太操蛋,招人恨還是閉嘴吧。

  酒肆外,更夫的梆子聲響了。

  夜已深。

  但酒肆內的氣氛,卻比這夜色更為凝重。

  趙野沒有說話,因為他不會說話。

  也就沒有繼續打擊張瑄了。

  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老人。他能看出來,張瑄這副「忠骨」,不是給皇帝看的,也不是給他趙野看的,而是給這瀕臨破碎的大乾看的。

  趙野打破了沉默,提起酒壺,這次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這大乾如今這幅模樣,張相公覺得,光靠以前時代留下的骨頭,能撐多久?」

  張瑄聞言,眼神微黯。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灑在桌上的酒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緩緩畫了一個圈。

  「大將軍覺得,這圈裡是什麼?」

  「太安城。」趙野答道。

  「不。」張瑄搖了搖頭,手指在圈外又重重地點了幾個點,「這是困獸之籠。」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趙野。

  「如今康祿山據范陽擁兵,大將軍沒有動手不就是了積蓄力量嗎?連大將軍都要慎重對待,可見接下來的戰爭,不會太輕鬆。大將軍,你雖然手握重兵,但這太安城,這大乾朝堂,早已是一張破爛不堪的網。誰不知道門閥作大對天下不利。門閥不只是那天下七姓,而是七姓下面一個個大大小小家族連接起來的大樹。大將軍你和康祿山能殺的完嗎?」

  張瑄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你越掙扎,這網破得越快。你越想補,那些藏在暗處的蛀蟲就吃得越歡。」

  「所以呢?」

  趙野端著酒杯,神色依舊平靜,「張相公是想勸我收手?還是說我乾脆取皇帝代之,重新分蛋糕?」

  這句話一出,酒肆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連那跳動的燈芯都似乎被凍結了。

  趙野什麼時候取而代之。

  這是朝野上下所有人心中都懸著的一把劍,但從沒有人敢像趙野這樣,如此赤裸裸地當著當朝左相的面說出來。

  張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趙野,似乎想從那張年輕而冷峻的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

  但他看到的,只有深淵般的平靜。

  良久。

  張瑄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低沉,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荒謬感。

  「大將軍果然快人快語。」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拍在桌上,那是酒錢。

  「老夫不想勸你什麼。你也聽不進勸。」

  張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恢復了平日裡那副一絲不苟的宰相威儀。

  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的背脊,似平比來時更加佝僂了幾分。

  「老夫只是想問大將軍一個問題。」

  他站在趙野身側,目光並沒有看向趙野,而是望向了門外那漆黑的夜色。

  「若大將軍將一切解決完————」

  張瑄的聲音微顫,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大將軍手中的刀,是會先斬這天下幾百年門閥們的枝枝蔓蔓,還是會先————看向這大乾的龍椅?」

  這是一個誅心之問。

  也是張瑄今夜攔在這裡,真正想問的一句話。

  趙野沒有回頭。

  他依舊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邊緣。

  「張大人。」

  趙野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張瑄的耳中。

  「我的刀,只斬擋路之人。」

  「無論是誰。」

  「無論是那紫氣東來的康祿山,還是這太安城裡————任何一個不想著看到新天下,只要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蟲豸。」

  張瑄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聽懂了。

  他趙野要的,不是誰的江山。

  而是他趙野自己親手打下的、乾乾淨淨的天下。

  「好————好————」

  張瑄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中聽不出是讚嘆還是悲涼。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長嘆一聲,邁步走出了酒肆。

  那一襲青衫,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留下一句隨風飄散的低語:「大將軍運氣太好、目光看的太遠、這天下所有好東西怎麼可能都讓你一人獨趙野獨自一人坐在桌前,將杯中最後一點殘酒飲盡。

  「老闆,結帳。」

  他隨手丟下幾枚銅板,起身離去。

  酒肆老闆戰戰兢兢地從櫃檯後探出頭來,看著桌上那一塊碎銀和幾枚銅板,又看了看兩人離去的方向,只覺得今晚的風,比往常更冷了幾分。

  太安城的夜,依舊深沉。

  但某些東西,已經在這場看似平淡的酒局中,徹底改變了。

  張瑄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雖然那答案讓他心驚肉跳。

  而趙野,也向這位「政敵」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會和門閥和解,也不會去坐龍椅。

  他只要他們死!

  等收拾了康祿山、收拾了白玉京、就是他們了。

  趙野走出酒肆,從濃濃夜色之中回到了家。

  郭玥看著趙野一身酒氣,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扶住他的胳膊,挽著他回到了屋內。

  她拿著熱毛巾給趙野擦著臉,然後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一下子很多了。這官兒當得越大,酒癮還出來了。」

  「跟張瑄喝了酒,那些人不死心。看來對范陽的進攻要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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