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寧絀赴任紫雲郡

  黃昏日暮。

  陳追與趙三慶,雙騎入了洪昌衛所。

  陳追的小院這幾日應還是在修繕,仍是住在趙宅里。

  尚未踏入院門,遠遠便看到小院之上,炊煙裊裊。

  出發前,他們是告知過沈菱枝歸期的,估計這會兒,應該正準備著晚飯。

  可當陳追和趙三慶推開院門後,卻見曾林已早早坐在院中喝茶了。

  趙三慶眉毛一挑:「曾大人倒是生得一個好鼻子,哪有飯香就往哪鑽。」

  曾林嘿然一笑:

  「哪用聞啊,只看你老趙院子上的炊煙,從午後開始久久不散,我就知道今天有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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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菱枝聽聞外面動靜,方從灶房探出了頭,見陳追他們一路風塵僕僕,趕忙又端了兩杯茶出來。

  先端給了趙三慶一杯:「趙大人,路上辛苦,先喝會兒茶,飯菜馬上好。」

  趙三慶含笑頷首接過。

  又將另一杯端給了陳追,眉目溫婉,聲音輕柔:「大郎,這一路可還順利?」

  陳追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溫聲答道:

  「都很順利,讓你掛心了。」

  說著,又把那錠金錠悄悄塞給了沈菱枝。

  沈菱枝杏眼微睜,語氣吃驚:「這是?」

  「不夜騎衙門裡,一個好心的大人賞的。」

  這怎麼去隴州領材料,還能帶錠黃金回來啊?

  沈菱枝心中雖然好奇,但想來也是自家大郎有本事,不然那「好心的大人」也不會平白無故打賞吧。

  這才眉眼微彎,笑著將金錠收好,又鑽進灶房中,繼續烹燴佳肴。

  沈菱枝主管陳家財務,陳追賺了銀子,幾乎第一時間都交由沈菱枝操持家中用度。

  前陣子,因為大郎要打造爆炎槍,開支了一百兩,剩下了二十餘兩。

  但也僅是幾天,先是不夜騎賞了二百兩的賞錢,這又得了一錠五兩的黃金,按照如今的市價,一兩黃金能換十兩白銀,約莫也是攢了二百七十兩的家底。

  這一筆巨款,甚至已經足以到隴州府里買一間大宅子了。

  想到這,她難免有些心緒激動,菜刀一偏,切到了纖細的手指。

  「啊~」

  突然的疼痛,令她失聲驚呼。

  可是當她看向手指處,白淨纖細如常,別說傷口,連道紅痕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可那銳利的痛感,又是那麼真實!

  這時,灶房的門帘被打開,陳追聞聲趕來:

  「菱枝,怎麼了?」

  沈菱枝連忙轉身,秀美的面容上,溫柔笑顏依舊,美眸瞟向一旁的一個陶鍋:

  「沒事……不小心被雞湯燙到了。」

  「來,我看看。」陳追靠近要看。

  沈菱枝趕忙將手藏到了背後:

  「不……不用了,你快幫我把雞湯端出去吧,再一個菜,馬上就好了。」

  陳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雖覺奇怪,卻也沒多想,幫她將雞湯端了出去。

  不一會兒,沈菱枝又端了兩盤炒時蔬上桌。

  紅燒蹄髈、清燉雞湯、粉蒸肉、醬滷牛肉、清蒸魚、兩盤炒時蔬,加之一壇燒酒。

  幾人入座,只見滿桌佳肴,色香俱全。

  陳追和趙三慶一路奔波,早已飢腸轆轆。

  而曾林,本就是個屬饕餮的。

  沈菱枝只覺眼前三人如風捲殘雲,不一會兒,滿桌菜餚便被一掃而空。

  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仍覺有些吃驚,尤其是大人,平日裡吃得都很文雅的,今天怎麼也被這大郎和曾大人帶著跑了。

  她捂著嘴,輕笑道:「要不,我再去下鍋面吧。」

  陳追剛想阻止,卻見曾林已經摸著滾圓的肚子說道:「甚好,甚好!」

  沈菱枝聞言,也不嫌麻煩,一臉滿意地又走向了灶房。

  趙三慶擦拭著嘴角,瞥了眼曾林:

  「曾大人,你今天不會是光來吃飯的吧。」

  「確實也是有些事。」

  曾林看了陳追一眼,陳追立馬明白此事和自己有關。

  「大人請講!」

  「你們偃具坊的這個副匠,可是很搶手啊,據我所知,老孟的那個兒子,入偃具坊不久後便已是煉血境小成,最近也在全力衝刺煉血大成。

  而且他有個好大伯,整個黑水郡的武館都很給他面子,可是給他送了不少補藥。

  你再不抓把勁,這副匠之位,可要旁落他人了。」曾林說道。

  陳追一愣,孟堂平日裡在偃具坊,從來沒展露過偃武法的境界,沒想到也已是煉血小成了。

  隨即,陳追也講了一下,他想借鍛造混金軟甲的時機,突破煉血大成。

  曾林微微皺眉:「你這混金軟甲,打算去哪裡造?」

  「可能還得像上次一樣,讓寧大人行個方便,借偃具坊的場地與我一用。」

  曾林聞言苦笑:「紫雲郡急召,寧絀兩日前已經出發,前往紫雲郡了。

  而且偃具坊新的副使——雷副使,昨日也已經到崗了,你若要借偃具坊的場地,恐怕得問問雷副使了。」

  陳追訝然,雖然知道寧大人要去紫雲郡任職,沒想到離開得如此突然。

  難道真要向新來的雷副使借鍛造的場地?

  陳追搖了搖頭,只一瞬間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且不說這個雷副使是何性格,兩人也沒有絲毫交情,人家憑什麼開這方便之門?

  那局中,也只有一個地方可以鍛造了——鑄造坊。

  陳追想起那日軍器局開會時,與他點頭之交的王鐵錘,之前在鑄造坊趕工時,雖然林軼幾番為難,但王鐵錘卻從沒有刻意刁難,甚至明里暗裡,還幫著陳追他們。

  於是,他問道:

  「曾大人,那鑄造坊的王鐵錘,現在是鑄造坊的副使麼?」

  曾林搖頭:「工部的任命文書還沒下來,我暫令他代管鑄造坊,怎麼,你打算用鑄造坊的地方?」

  「可否?」

  「那得看他願不願意幫你。

  至於我肯定沒辦法幫你去打招呼的,這件事我不便過多插手。」

  陳追點頭,他也明白,此次不像上次造爆炎槍,畢竟涉及到了副匠之爭,以曾林的身份,本就該一碗水端平了,能為自己提供一些情報,已然是他的底線了。

  另外,他還要考慮到孟副使的情緒。

  這軍器局大使也不好當啊。

  既然如此,陳追也只能自己去找王鐵錘了。

  主意已定,他向曾林打聽了兩個人的住址。

  一個是王鐵錘,另一個是洪崖。

  孟堂還在全力以赴。

  他更是事不宜遲。

  今夜,他就要將這混金軟甲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