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楚爺饒命

  楚雲蹲下身,伸手扯下黑衣人臉上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張臉頰帶有一道猙獰刀疤的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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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仔細端詳那張臉,確認記憶中絕無此人。

  此人潛藏於草叢之中,幾近無聲,出手時機精準,狠辣果決,必為經驗老道的專業殺手。

  這意味著,有人不惜花錢買他的命!

  回想起今日種種,楚雲更加確信,隱藏在幕後的那雙黑手,已然將矛頭直接對準自己。

  「難道是我武道精進速度,讓幕後之人感受到了威脅,才迫不及待的想將我扼殺?」

  楚雲心頭一沉。

  若對方派出真正的高手,自己和家人,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

  「外城,已然不安全,得到雲旗武館附近租間屋子,讓三叔一家都搬進內城才行。」

  念及此處,楚雲在黑衣殺手尚有餘溫的屍體上仔細摸索,很快便摸到一本書冊和一個錢袋。

  借著朦朧的月光望去,那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書寫著潦草有力的「疊浪刀法」四字。

  隨手將冊子揣入懷中,楚雲掂了掂頗有分量的錢袋。

  解開繫繩一看,眼前不由一亮。

  只見裡面整齊疊放著幾張銀票,下面還壓著幾錠雪花銀,以及一些銅錢。

  他快速清點了一下,所有財物加起來,竟接近六十六兩!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有了這些錢,不僅能將家中積欠的債務還清,還能在內城租賃一間條件不錯的小院。

  卻在這時,楚雲耳廓微動,不遠處另一側半人高的草叢中,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聲響。

  漆黑的雙眸掠過一道冷厲的鋒芒,楚雲身影暴起,縱身大步跨向聲音來源處,將雁翅刀橫於身前。

  「楚……楚爺饒命,別殺我!」

  草叢晃動間,一道身影連滾帶爬地跌了出來,癱軟在楚雲面前,渾身抖如篩糠。

  「王二水?」

  當看清那張滿是驚恐的臉龐,楚雲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不殺你可以,你先告訴我,是誰想要我的命?」

  「是你家老爺,還是你自己想為你弟弟報仇,顧兇殺我?」

  「是我是我,是我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王二水涕淚橫流,為了活命,絲毫不顧尊嚴,磕頭求饒,額頭頓時現出一片青紫。

  「楚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條狗命,我也再也不敢了!」

  就在王二水再度磕頭之時,低垂的眼中頓時掠過一絲狠毒與仇怨。

  下一刻。

  王二水借著身體的掩護,右手摸向腰間,驟然抽出一把閃爍冷光的匕首,朝著近在咫尺的楚雲狠狠刺去。

  「找死!」

  早已心存戒備的楚雲,出手如電,後發先至,一把扣住王二水持匕的手腕,猛然發力。

  「咔嚓」一聲,骨裂聲響起。

  不等王二水發出慘叫,冰冷的刀鋒已從他的嘴巴刺入,貫穿後腦,將刀身再度染紅。

  手腕一震,楚雲收刀回鞘。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王二水的錢袋子中,僅有區區幾枚銅錢,再無其他。

  難道真是王二水傾盡家財,僱傭殺手來殺自己,為他弟弟報仇?

  正思索間,楚雲發現遠處似有一道人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而來。

  當即向後一縮,身影隱入黑暗之中。

  ……

  夜色漸深,楚雲一刻未歇,回到竹籬小院。

  昏黃的油燈光暈從窗柩透出,映出三叔、三嬸和楚衍圍坐桌旁的剪影。

  眼見三人無恙,楚雲懸著一路的心才稍稍落下。

  堂屋內,楚河坐在矮凳上,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搓著旱菸絲,卻遲遲沒有點燃。

  趙氏背對著門,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極力壓下啜泣。

  楚衍也是蔫蔫地撲在桌面上,雙眼頹然,全無平日神采。

  聽到有人撥弄鎖頭的動靜,三人的精神瞬間緊繃。

  楚河當即站起身,雙目微凝:「誰在外面?」

  「是我。」楚雲應了一聲,推門而入,頓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直撲而來,使得他心頭一凜。

  三叔平日裡,可不怎麼抽旱菸。

  「看你都被雨淋濕了。」趙氏斂衽上前,取出懷中粗麻帕,指尖微攏帕角,輕拭楚雲肩頭及襟前雨痕,眼瞼卻始終低垂,難掩心事沉沉之態。

  楚雲轉眸看向楚河:「三叔,家裡出了何事?」

  楚河緩緩坐下,嘆息一聲。

  「剛才,趙三又帶著人來了。」

  楚雲劍眉皺起,不等他追問,楚河繼續道:「放心,他們沒動手,只是……」

  「只是什麼?」楚雲心中不安愈發強烈。

  「只是陳興雖然死了,他們依舊不肯放過你姐。」

  楚河語氣艱澀道:「他們說,婚約尚未解除,依然要求你姐入陳家的門,只不過,對象換成了陳家的三少爺。」

  「這一次,他們連日子都不挑了,只給我們七天的時間考慮,若是不答應,便要動用強硬手段。」

  楚雲聞言,漆黑雙眼中的擔憂瞬間被刺骨的冷意所取代。

  「陳家三少爺,就是那個腦子不太靈光的陳旺?」

  口中吐出「陳旺」二字時,楚雲眼中寒意幾乎凝結為實質。

  陳興雖狼心狗肺,禽獸不如,但心智尚屬正常。

  可那三少爺陳旺,卻是出了名的痴傻與殘忍並存,天生壞種。

  他心智不足,卻以虐人為樂。

  無論男女老幼,一旦引起他的興趣,便會被他當做玩物般肆意玩虐,時常將人玩弄至半死不活。

  每當有人被他玩虐致死,死狀越悽慘,他便越拍手稱快,興奮不已。

  這樣的人,比陳興更為可惡,完全不講道理。

  若是堂姐落入這等畜生手中,其下場只怕更加悽慘。

  窗外月色淒清。

  楚雲將三叔喚至院中老槐樹下,從身上卸下腕刃,發鏢以及袖箭。

  他神色鄭重,將腕刃扣在楚河的手腕上,指間輕按機括。

  「屈指抵住機括,不要猶豫,發力要快,要狠,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部位。」

  話落,寒刃應聲彈出,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冷芒。

  接著,楚雲托起袖箭,將楚河那生滿老繭的手指引至弩機。

  「袖箭上三支短矢,一指之力便可連發,一尺之內,就算是九品鐵衣境武者,都不敢輕易硬接。」

  待得楚河親手嘗試過腕刃與袖箭,楚雲拈起發鏢,小心別進楚河斑白的鬢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