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堂，王大夫匆匆趕來。
他擠過正堂擁擠的人群，來到後院時，就看到陳默正指揮著學徒們，處理著一批布料、藥材。
「發生什麼事了？」
王大夫連忙來到陳默身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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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學徒喊上門時，正在悠閒地吃著早飯，聽聞春風堂有急事，連飯都沒吃完就跑過來了。
「王大夫，你去再診斷一下。」
「我剛剛給個老太太把了脈，有八成把握是瘟疫……」
陳默一臉凝重道。
瘟疫，是會死人的。
而且死的人不會少。
哪怕這個世界有武道存在，可修行有成、百病不侵的武者終究是少數人。
普通百姓面對瘟疫，能否活下去只能聽天由命。
「瘟疫？！」
王大夫聞言露出驚慌的神色。
二十多年前，他在春風堂當學徒，就曾親眼見證過一場瘟疫。
那場瘟疫中，春風堂附近的街巷，幾乎家家縞素、掛起白布。
王大夫至今心有餘悸。
瘟疫，並非不可治療。
問題的關鍵在於，一旦瘟疫擴散開來，黑水縣城內的藥草，肯定不夠供應所有的百姓。
即使是最普通的瘟疫方劑，其價格也會翻上數倍、十幾倍，更不必說那些更加珍貴的治瘟良藥。
「我這就去看看。」
王大夫平復心緒後，衝著陳默點了點頭，走向自己的診室，準備根據經驗判斷一二。
他還抱有一絲期待。
萬一陳默學藝不精，看錯了呢？
片刻後，王大夫重回後院。
「確實是瘟疫，得找個學徒去百草堂通報一聲。」
王大夫嘆息道。
光是春風堂這邊，就有十幾人感染了瘟疫，黑水縣城內其他地方更不必多說。
估計早就有分堂的人，前往百草堂通報此事了。
不過，其他分堂是其他分堂，春風堂是春風堂，該有的流程還是得走一下。
王大夫點了一個學徒，讓其前往百草堂通報瘟疫之事後，滿懷憂慮地開口道：
「咱們得提前做好防範，瘟疫非同小可，只希望這次能少死點人……」
「盡力而為吧。」
陳默搖搖頭，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制止的天災。
哪怕縣衙出手，亦是只能壓制瘟疫的蔓延，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他精讀醫書，知曉幾道治瘟疫的良方，連病重的老人都可救下，但藥方內的藥材很是昂貴。
就算按平常的價格，也需要十兩銀子左右，才能買夠一人份的藥材。
更不必說瘟疫爆發後，其價格會攀升到何等程度。
「這次爆發瘟疫，周大夫偷換藥材的事，怕是瞞不住了……」
王大夫壓低聲音道。
瘟疫一旦爆發，百草堂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派出人手前往分堂，查點清楚相關的藥材儲備。
然後，才能和縣內另一巨頭懸壺醫館洽談，商量好如何救治百姓，以及從中謀利。
對普通百姓來說，瘟疫是不可抵擋的天災，就算能活下來，家裡的積蓄也將所剩無幾。
可對於百草堂而言，這卻是謀利的好機會，哪怕有縣衙插手，也能在一場瘟疫中吃得滿嘴流油。
「瞞不住就瞞不住，周大夫合該有此一劫，就看他背後的人，能不能一手遮天了。」
陳默反應平平，只是如此說道。
他拿起一塊厚厚的棉布，遞給對面的王大夫。
這是在陳默的吩咐下，由春風堂學徒縫製而成的，用於過濾空氣、消除病源，裡面還裝有幾味藥材。
「這是《瘟病論》中記載的除瘟布。」
「此布甚好！」
王大夫接過棉布，輕輕一嗅，便說出了這塊棉布的來歷，點頭讚嘆道。
「王大夫，咱們戴上此布，先去診室問診一番如何？」
陳默提議道。
雖說等到下午，百草堂肯定會派人接管藥櫃，將藥材的價格漲上去，他能獲得的提成會更高。
但如今外面有人等著，他還不至於為了多賺一點錢，昧著良心到下午再去開藥方。
至於藥櫃裡有假藥材，會不會治不好病？
陳默在春風堂待了這麼多天，自然知道哪些藥材問題嚴重，哪些藥材勉強能用，哪些藥材沒有問題。
他在開藥方時，會靈活調整一下藥材，不至於坑害病人。
「好！」
王大夫沒有推辭。
他若是沒有醫者的仁心，在被學徒喊上門時，也不會連飯都沒吃完，就急匆匆地趕來春風堂。
兩人回到各自的診室，很快就處理好前廳櫃檯處的病人，開好治瘟疫的藥方讓他們趕緊回家。
即使有人詢問臉上蒙著的布是什麼，陳默和王大夫，也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含糊其辭。
至於為何沒明言瘟疫之事。
那是因為。
在縣衙公布消息前，若是散布瘟疫之事，令縣內人心慌亂，那可是一樁重罪。
哪怕他們是百草堂的大夫，也擺脫不了這一罪名，側面提醒一下已經是盡職盡責。
畢竟救人的前提，是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很快，百草堂櫃檯前再無一人。
到了上工的時辰。
周大夫這才姍姍來遲。
他走向陳默的診室，剛來到門口就出聲道：
「陳大夫，那麼著急喊我，是有什麼……」
周大夫走進診室，看到陳默臉上蒙著的布，聲音戛然而止。
他不是什麼草包。
哪怕不知道那塊布里，究竟用了什麼藥材，看陳默的這副架勢，也意識到出了大問題。
「陳大夫，你病了？」
周大夫想到了問題的答案，但還是不死心地詢問道，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剛剛有一群病人，我和王大夫問診後，發現應當是起了瘟疫。」
陳默搖頭道。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瘟疫到來後會發生什麼事，連忙去找自己的後台靠山，商量接下來該怎麼做。
周大夫走後。
陳默照常坐在診室內翻看醫書，沒有被瘟疫、藥材造假這些事影響，因為知曉自己無能為力。
與其浪費精力，在這些無力改變的事情上，不如把時間用於提升自己的能力。
「瘟病論內，記載普通藥方二十七種，良方九種，基本都含有三種藥材……」
陳默翻看著醫書，找到了這三種藥材的詳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