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進擊的騎士團
小亞細亞西部近海,熱那亞屬萊斯沃斯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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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被熱那亞人占據長達百餘年的小島在過去一直是熱那亞貿易航線的重要樞紐,它同時串聯起了黑海航線和東地中海航線。
熱那亞人壟斷了經由萊斯沃斯島的所有貿易,這為他們帶來了大量的收益。
只不過,近年來愛琴海上的貿易競爭越發劇烈,奧斯曼人對熱那亞商人的打壓導致萊斯沃斯島的繁榮受到了一些影響。
就在上一次十字軍之後的幾年裡,奧斯曼人還曾嘗試搶奪這座島嶼和臨近的幾座受熱那亞掌控的海島。
不過他們最終只留下了上萬具屍體,便狼地從島上逃回了大陸。
這段時間以來,隨看十字軍隊繞過希臘南端,進入愛琴海開始執行截斷海峽的關鍵任務,這座島嶼成為了十字軍艦隊最重要的前進基地。
大量的艦船在此停留,甚至於島上兩座發達的貿易港口都無法容納如此多的艦船。
每天都有船隻以小編隊的形式出入港口,他們的目標非常多樣。
一些船隻被安排去控制萊斯沃斯島以北不遠的達達尼爾海峽,另一些則在更北邊的港口駐紮,並且承擔起封鎖博斯普魯斯海峽的重任。
眼下,僅存的奧斯曼艦隊被堵在馬爾馬拉海內,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下,無論是奧斯曼蘇丹,還是奧斯曼艦隊提督,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十字軍的艦隊大搖大擺地在他們眼前來回晃悠,並且徹底封死通往君士坦丁堡的航道。
這對他價而言還不是最絕望的,因為封鎖兩個海峽根本用不看整個十字軍艦隊出手。
那些沒有被分配到巡邏任務的艦船大多停留在萊斯沃斯島上,他們很快就接受了臨近的羅得島上駐紮的醫院騎士團發出的邀請,參與到對穆斯林船隻和小亞細亞沿岸的海盜活動之中。
反正皇帝並沒有對於這方面的行動做出任何限制,他們只要封鎖好海峽,讓奧斯曼人無法與君士坦丁堡取得聯繫就行了,至於剩下的事情都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很快,大批十字軍艦船滿載著鬥志昂揚的十字軍戰士們向著亞洲的土地進發。
由於小亞細亞西部有著極為漫長且曲折的海岸線,而且過去很少遭受直接威脅,因此奧斯曼人對於這片區域的防備相對較為薄弱。
而十字軍艦隊所駐紮的萊斯沃斯島到小亞細亞海岸最快只需要半天不到,這就導致了大量臨近海岸的奧斯曼村鎮因為無力防備十字軍的海上突襲而遭到攻擊、劫掠。
在這些行動之中,輕車熟路的醫院騎士團取得的戰果無疑是最為豐富的。
他們早在百年前就已經開始通過這樣的手段對付異教徒,捍衛他們「神聖的」信仰。
當然,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沒少受人垢病,且不說異教徒對於醫院騎士們的痛恨,就連信仰公教的基督徒都認為他們的行徑與海盜沒什麼兩樣。
不過不論世人的看法如何,起碼騎士團的成員始終堅信他們是在對抗信仰的敵人,而教宗也很樂意為他們背書。
現如今三大騎士團中聖殿騎士團已不復存在,條頓騎士團倒是有幾分復興的氣象,但是對於教廷方面依然是停調不聽宣的態度,唯有醫院騎士團與教廷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作為尼科波利斯十字軍的主力之一,醫院騎士團曾經也有著不俗的軍事實力,只可惜在經過多年的消耗後,他們已經失去了進取的能力,徒留下幾千名成員在羅得島上苟延殘喘。
上一次十字軍期間,醫院騎士團由於受到奧斯曼海軍限制,未能提供太大的幫助,只能在側面戰場提供一些收效甚微的幫助。
不過這一次,剛剛繼任醫院騎士團大團長的喬瓦尼·達·奧爾西尼看到了讓騎士團再次復興的機會。
「皮埃爾,看起來你率領的艦隊這一次出征也是收穫頗豐啊。」
羅得島堡壘外圍,狹長的海末端聳立著一座巨大的塔樓,其名為尼古拉斯塔。
喬瓦尼大團長與醫院騎士團的軍事統帥皮埃爾·德·歐比松並肩站在塔上,眺望著遠處港灣內的景象。
水手們歡天喜地地將他們劫掠所得的財物從騎士團的戰艦上搬下來,幾名騎士將每艘船上裝載的奴隸聚集到碼頭的空地上,他們隨後將被帶去打上統一的烙印,並且為騎土團服務直到他們死亡或者被人解救。
不過,以眼下皇帝對異教徒掀起的接連不斷的猛烈進攻來看,這些被騎士團俘獲的穆斯林們恐怕很難重新獲得自由。
「這還要多虧了那些遠道而來的教友們,他們為我們的行動提供了不小的幫助和掩護。
那些異教徒們現在已經被層出不窮的襲擊搞得手忙腳亂了,他們根本不清楚我們會在何時從哪個方向向他們發起攻擊。」
皮埃爾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從前他率領騎士團的艦隊基本上不敢靠近海岸,就連在海上進行劫掠活動也只能小心翼翼的。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醫院騎士團在過去的幾十年間已經失去了幾乎所有的大陸盟友,奧斯曼人強勢的威壓使得醫院騎士團只能仰人鼻息,靠著每年繳納一筆貢金才得以存續。
不過現在情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原本幾乎變得無人問津的十字軍運動再次興起,奧斯曼帝國的死敵哈布斯堡家族強勢崛起,這直接導致了奧斯曼帝國勢力的衰退。
眼下,一支更加強大的十字軍正在逼近君士坦丁堡,意圖收復這座羅馬帝國的千年古都。
先一步進抵愛琴海的十字軍艦隊給本來屏弱不堪的騎士團帶來了莫大的底氣。
騎士們不僅拒絕繼續向奧斯曼帝國繳納責金,還開始聯合十字軍隊向奧斯曼帝國位於亞洲的領土發起猛烈的攻擊。
「嗯,看來奧斯曼人的確已經開始衰落,那麼我們的下一步計劃是否可以開始推行?」
喬瓦尼有些期待地詢問道。
他出身於羅馬名門奧爾西尼家族,靠著家族在教廷的關係網絡一路混到了醫院騎士團大團長的位置,同時他也是騎士團近兩百年來唯一一個義大利籍的大團長。
由於他此前基本上都待在羅馬,缺少與異教徒直接戰鬥的經驗,因此在很多問題上都需要請教常年與奧斯曼人交手的皮埃爾。
不可否認的是,他有著一顆使騎士團再次偉大的雄心。
然而,皮埃爾的反應卻給他迎頭澆了盆冷水。
只見這位軍事統帥冷靜地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您希望擴張騎士團的土地,並且以此壯大騎士團的勢力。
但是我們的力量太過屏弱,如果貿然進軍很可能遭到奧斯曼人的針對,並且招致災難。
真正適合我們擴張的時機應該是在皇帝的大軍到來以後,只要皇帝能夠拿下君士坦丁堡,我們就應當勸說他繼續向小亞細亞進軍。
到那時候,奧斯曼人將不得不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當抵禦十字軍的戰爭中,而我們則可以在附近的海岸占據更多的土地,修建據點,從歐陸各國吸納更多的新成員前來為信仰奮戰。」
「皇帝..」
喬瓦尼的臉色稍微有些複雜,隨後他無奈地發出一聲嘆息。
整個義大利誰不知道奧爾西尼家族跟皇帝不對付,就因為他的家族親近法蘭西王室,因而遭到皇帝的處處針對。
而且,皇帝還與奧爾西尼家族的宿敵科隆納家族交好,二者合力操控選舉促成了保羅二世的上台。
站在家族的立場上,喬瓦尼無論如何也不想向皇帝卑躬屈膝以求得幫助。
一旁的皮埃爾也看穿了他的心思,於是出言提醒道:「你我都曾立下誓言,將此身奉獻給守護信仰的神聖使命。
如今皇帝是我們親密的戰友,過去的矛盾不應該成為我們前進路上的阻礙。」
聽到他這麼一說,喬瓦尼這才想起皮埃爾是個來自法國南部的騎土。
照皇帝與法王之間的關係,這次十字軍的參與者中恐怕是見不到多少法國人了,跟上次十字軍好像也沒什麼兩樣。
不過上回還有勃良第公爵來撐撐場面,這回連勃良第公爵也來不成了,這跟法王也有很大的關係。
不論從哪方面來看法王路易十一都像是個背棄信仰之人,他的所作所為無疑阻礙了十字軍的進程。
這麼說來皮埃爾才應該是那個更加淚喪的人,不過現在的皮埃爾眼中只有對戰鬥的渴望,他已經等不及要將那些異教徒驅逐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你說的有道理,這一次圍攻君士坦丁堡的行動,我們也必須提供最大限度的幫助這樣才好向皇帝提出請求。」
皮埃爾對養瓦尼的覺悟深表認同,畢竟醫院騎士團早已不再是當初在聖地叱吒風雲的強大軍事修會,該抱大腿的時候是絕對不能猶豫的。
在做好了未來的規劃後,皮埃爾轉身離去,他現在要為下一次突襲奧斯曼海岸做些準備,在等待皇帝的大軍到來之前,他們還可以在奧斯曼帝國邊境製造更多的恐慌。
奧斯曼帝國新都布爾薩的皇宮內,穆罕默德二世正為眼下各個方向傳來的不利情報大發雷霆。
通往君士坦丁堡的航路被截斷,他原本為君士坦丁堡準備的許多軍隊和物資都無法送入城中。
如今,他的長子巴耶濟得率領著不到兩方人的守軍,加上城內五方左右的平民,雖說有很大機會從十字軍的強攻中守住君士坦丁堡,但是一旦遭遇長期的封鎖和圍困,再堅固的城池也有淪陷的一天。
他本以為這樣的情況已經夠糟糕了,沒想到十字軍的行動比他想像的還要大膽。
來自沿海各地的報告顯示,許多十字軍船隻化身海盜船,不僅封鎖了奧斯曼的整個西部海岸,甚至還在一些地區登陸,並且洗劫了不少村莊和城鎮。
就連布爾薩附近的馬爾馬拉海岸都遭到了十字軍海盜的襲擊,這跟騎在他頭上拉屎有什麼區別?
可是形勢比人強,奧斯曼艦隊並沒有抗衡強悍的十字軍艦隊的實力,穆罕默德二世也只能暫且忍氣吞聲。
根據大維齊爾最近的匯報,已經開始出現大量從海岸向內地遷移的流民,如果不能妥善安置,那麼本就動盪不安的奧斯曼帝國境內可能又會爆發新一輪的叛亂潮。
而偏偏在這樣危急的時刻,從科尼亞前線傳來的消息稱卡拉曼貝伊率領的軍隊正在大肆侵入帝國東南邊境。
在帝國東北部,已經被滅國的特拉布宗帝國似乎也有死灰復燃的徵兆,而這背後很明顯有白羊王朝的身影。
畢竟,白羊王朝可汗烏尊·哈桑的妻子是以美貌著稱的狄奧多拉·梅加斯·科穆寧娜,她的弟弟和特拉布宗科穆寧王朝的其他後裔都被穆罕默德二世殺害,因此她常常敦促丈夫烏尊·哈桑與奧斯曼人開戰。
眼下正是奧斯曼帝國對抗西方異教徒侵襲的關鍵時刻,穆罕默德二世是怎麼也沒想到這些平日裡就一直扯他後腿的傢伙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依然是非不分,想要在背後給他狠狠捅上幾刀。
現在擺在穆罕默德二世眼前的是一道艱難的算術題。
他手中可以調動的機動部隊不過萬餘人,君士坦丁堡顯然是無法增加更多兵力來守備了,海岸防線太過漫長,這點軍隊根本不夠看的,卡拉曼前線短期內也不會出現問題,科尼亞城守備嚴密,卡拉曼人想要奪回舊都必然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環顧一圈,穆罕默德二世發現自己還不能輕舉妄動。
人心惶惶的奧斯曼帝國境內隨時可能會爆發新的叛亂,他必須時刻防備著來自內部的威脅,否則帝國很可能再次崩潰。
至於海峽對岸的君士坦丁堡,他雖然很想做更加充足的準備,但眼下也只能望洋興嘆,等待西方皇帝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