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痛,太痛了
巴爾幹和小亞細亞發生的一系列變故讓關注東方局勢的人都有些發懵。
本來以為這回君士坦丁堡可能要遭到猛攻的穆罕默德二世在聽聞保加利亞軍隊的目標是伊庇魯斯時當即鬆了口氣。
在眾多隨行大臣的建議下,他開始認真考慮起遷都的事情。
科斯坦丁尼耶所處的位置還是太危險了。
本來奧斯曼的海軍建設就幾乎等於沒有,打仗還得臨時徵召戰艦,而目前奧地利的艦隊已經頗具規模,且還有眾多海上強國作為盟友。
一旦真打起來,就算有威尼斯人的幫助,敵人截斷海峽也是很可能的事,到時候這座城市恐怕逃不過陷落的命運。
相比起來,與君堡隔海峽相對的奧斯曼帝國古都尼西亞顯然是個更好的選擇。
只不過如今與卡拉曼的戰事還未結束,倉促遷都可能會導致人心動搖,穆罕穆德二世決心在掃除卡拉曼這顆絆腳石後,馬上回去親自主持遷都的事宜。
但是隨後威尼斯人的使者帶來的消息再次讓他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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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地利和熱那亞的聯合艦隊偷偷穿過愛琴海,輕鬆突破了威尼斯人對卡拉曼南部海岸的封鎖,將大批軍械物資交給了率領大軍前來取貨的畢爾·艾哈邁德。
這位卡拉曼貝伊不僅支付了大量的金錢,還從自己收藏的寶物中挑了幾件,加上一些來自東方的特色商品,作為抵償物交給奧地利人。
雖然威尼斯人不清楚這批軍械到底有多少,但是從奧地利和熱那亞這次大張旗鼓的架勢來看,肯定不是一個小數目。
也就是說,原本已經快要山窮水盡的卡拉曼現在又獲得一筆強力的援助,更別說他們如今還占據著地形優勢,可以依託本國的山地地形進行頑強的抵抗和阻擊。
如果奧斯曼軍隊繼續挺進,很可能遭受巨大的損失,甚至可能遭遇失敗。
可是如果一直在這裡跟卡拉曼人耗著,土兵們的情緒可能會變得極不穩定,軍費開支也難以為繼,更重要的是帝國在其他方向的守備力量就會一直處在一個較為薄弱的水平。
一旦其他方向出現什麼意外,穆罕默德二世無疑會首尾難顧。
在經過短暫的糾結後,穆罕默德二世給兒子穆斯塔法留下了一支軍隊駐守科尼亞,時刻防備卡拉曼人的反攻,他自己則率軍撤回本土。
畢爾·艾哈邁德此時已經用奧地利提供的大量軍械擴充了自己的亞美尼亞禁軍。
對於拉斯洛給他精心搜集的老舊火器,卡拉曼貝伊讚不絕口。
像是火門槍,蛇炮這類早期火器,其技術本身並不複雜,卡拉曼的鐵匠們不久後就仿製出了相似的武器,就是質量稍微差了點,但總好過沒有。
在重新集結了一支兩萬餘人的大軍後,卡拉曼貝伊的探子傳回了奧斯曼主力撤出科尼亞的消息。
他立刻點齊兵馬,命令已經返回他身邊的弟弟卡西姆王子統帥先鋒部隊,他自己親率主力,大軍從卡拉曼城出發,向著北方被奧斯曼人攻占的科尼亞城發起反攻。
維也納,霍夫堡宮。
一場慶祝成功征服伊庇魯斯的宴會正在舉辦,奧地利的眾多大臣,顯貴們難得齊聚一堂,共同恭賀拉斯洛兵不血刃又使得一國歸附。
「陛下,這樣一來,原本依附於威尼斯人的伊庇魯斯專制公也被納入我們的勢力範圍,我們在地中海上對威尼斯人的合圍已經逐漸成型。
只等我們的海軍再加強一些,也許不久後就能終結不自量力的威尼斯共和國。」
埃青日漸蒼老的臉上帶著笑容,暢想著奧地利光明的未來。
「威尼斯人只不過是疥之疾,奧斯曼人才是我的心腹大患。
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我們夠從異教徒手中收復君士坦丁堡。
為此,不能讓奧斯曼人過的太舒服,這次給卡拉曼人的軍事援助,也不知道能夠帶來多大的影響。」
拉斯洛語氣輕鬆,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
他其實不太喜歡親自下場打仗,主要是因為軍隊是他統治的根本,只要參戰軍隊就不得不承受損耗。
如非必要,他不會輕易動用軍隊。
相比之下,做一個幕後操控者,利用他國之間的矛盾讓他們打的頭破血流,這是削弱敵人的方法中成本最低的。
不過,目前國內的局勢已經趨於穩定,拉斯洛的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
他的敵人挺多的,不過消滅他們還是要講究一個先來後到。
帝國內那些心懷不臣之心的諸侯們在蘭茨胡特被瓜分後暫時表現得服服帖帖。
布蘭登堡與波美拉尼亞之間的戰爭愈演愈烈,法蘭克尼亞地區的安斯巴赫藩侯與維爾茨堡主教之間關於法蘭克尼亞公爵的頭銜爭得不可開交。
原本站在維爾茨堡主教這邊的班貝格主教似乎因為「金關稅」分贓不均的問題與盟友鬧,現在雙方下轄的領地已經出現頻繁的互相攻擊現象。
安斯巴赫藩侯與紐倫堡之間因為1449年的戰爭早已結下仇怨,所有關於紐倫堡的案件全都由城市代表直接上訴到維也納,根本不鳥安斯巴赫藩侯這個名義上的法蘭克尼亞總督。
這導致安斯巴赫藩侯多次向拉斯洛提出抗議,不過自由市本來就是名義上的皇帝屬地,歸帝國宮廷法院管轄在程序上是沒有問題的,因此抗議被拉斯洛駁回。
除了這兩個地區因為霍亨索倫家族發狂般的擴張野心而鬧得雞飛狗跳之外,其他地區可以說是非常安定。
哦,除了低地的海爾雷公國。
海爾雷老公爵與兒子父慈子孝的戲碼仍在上演,不過這齣戲演不了多久了,因為獲得了海爾雷公國繼承權的【蠻勇者】查理已經帶著他組建完成的八千多勃良第新軍氣勢洶洶地殺入海爾雷平叛。
這是勃良第新軍的第一次亮相,查理專門挑了個軟柿子打算檢驗一下自己軍事改革的成果。
此舉引發了下萊茵一威斯特伐利亞帝國圈諸侯的大面積恐慌,就連一向痛恨拉斯洛剝奪普法爾茨選侯席位的科隆大主教魯普雷希特都遣使到維也納請求拉斯洛保衛帝國,讓勃艮第退兵。
拉斯洛以勃良第公爵保證過不會進攻帝國為由安撫這些驚慌失措的諸侯們,效果怎麼樣尚且不論,起碼這些西部諸侯們不再像從前那樣無視他這個帝國皇帝,這讓他相當滿意。
至於查理和他的新軍,拉斯洛也很好奇吸收了奧地利軍隊中被裁撤的優質兵員後,勃良第軍隊能夠達到什麼程度。
以勃良第軍隊自前這個數量還不足以抗衡法蘭西王國,但是如果查理再發展個一年,
也許下一場公益同盟戰爭就會再度爆發。
到時候就算查理不願跟路易十一拼個你死我活,拉斯洛也會他去這麼做。
奧斯曼那邊他資助卡拉曼去隔應穆罕默德二世,法蘭西這邊也不能放鬆,勃良第的力量今非昔比,路易十一今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唯一限制勃良第與法蘭西開戰的因素大概就是老公爵【好人】菲利浦了,這貨越老越慎重,只怕他不死,法國那邊暫時還打不起來。
吃了帝國這麼多領地,到了打法國的時候卻不肯出力,拉斯洛都已經在考慮找人密謀整死菲利浦了,不過考慮到兩國的盟友關係,拉斯洛按耐住了內心衝動的想法。
反正菲利浦已經年過六旬,活不了幾年,等到暴躁老哥查理繼任公爵之位,路易十一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至於北邊的波蘭,先前與波蘭國王不清不楚的西里西亞一奧斯維辛領主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正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因此很快就斷絕了與克拉科夫方面的往來。
拉斯洛也因此痛失了再瓜分一次波蘭的好機會。
環視一圈,根本沒有能夠威脅到哈布斯堡帝國的敵人,手握戰略主動權的拉斯洛最終將目標放在了威尼斯身上。
這個商人共和國里聚集了一群奸商,天天想著怎麼賺差價,偏偏有些東西被他們所壟斷,導致歐洲大陸上的買家只能忍氣吞聲。
拉斯洛決心要為民除害,吊死最後一位威尼斯總督。
不過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的海軍還需要進一步發展。
「卡拉曼貝伊國畢竟是小亞細亞除了奧斯曼以外最強大的異教國家,我相信那些異教徒不會讓我們失望。」
埃青並沒有對卡拉曼寄予太多希望,因為其領導者只是兩個年未滿二十的年輕人。
不過,他不會將自己的真實想法透露給皇帝,沒準卡拉曼真的能夠反敗為勝,讓奧斯曼人吃不著肉還崩碎一嘴牙呢。
拉斯洛點了點頭,雖然畢爾·艾哈邁德此前率領約五萬大軍在科尼亞半天就被奧斯曼人打的潰不成軍,但是他相信人是會進步的。
只要能夠持續給奧斯曼帝國放血,他可以給卡拉曼提供更多援助,就算吃點虧也沒什麼,最後就從奧斯曼人手中找補回來。
在下一次大戰開始之前,他必須確保敵人持續處於被消耗狀態。
而他呢,則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繼續好好發展自己統治下的眾多國家。
正當拉斯洛還在思考怎樣進一步發展奧地利時,一位侍女從宮內匆匆來到宴會現場將皇后臨盆的消息告知拉斯洛。
拉斯洛顧不上宴會現場的賓客們,將主持宴會的事情交給埃青後,他三步並作兩步奔向產房。
助產士已經在他到來之前進入了產房,拉斯洛隨後也走了進去。
產房內燭火搖曳,血腥氣壓過薰香,萊昂諾爾著錦被的指節泛白,額發全被冷汗浸透。
劇痛刺激著她的神經,她的喉間發出破碎的呻吟,看向拉斯洛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幽怨在拉斯洛前往匈牙利之前,他們曾大吵過一架。
當時,萊昂諾爾從宮廷醫生口中得知,因為自己體質比較脆弱,在經過四次分娩後如果繼續生產的話,也許會有性命之憂。
但是,她每次想要詢問拉斯洛是否會介意她無法繼續生產時,都無法真正將這個令人心碎的問題說出口。
一想到拉斯洛所統治的那樣一個龐大的帝國,如果沒有足夠的子嗣他該如何讓這些領土繼續接受哈布斯堡家族的統治呢?
最終,萊昂諾爾選擇了隱瞞。
在她又一次懷上拉斯洛的孩子後,本來希望能夠得到丈夫更多的陪伴,然而拉斯洛卻毫不猶豫地離開維也納前往匈牙利。
他就像一個無情的機器輾轉於眾多國家,維持著他的統治。
即便是在返回奧地利以後,他每天也要處理忙不完的公務,只能偶爾抽出時間來陪伴她。
雖然拉斯洛為她提供了充足的物質享受,可是精神上的陪伴卻遠遠不夠。
終於,解脫的一天到來了。
伴隨著萊昂諾爾的慘叫,她誕下了一個瘦弱的男孩兒,隨之而來的產後併發症令她痛苦不堪。
拉斯洛撲到床邊,俯身察看皇后的情況。
萊昂諾爾氣息微弱,生命已如風中殘燭,她勉強抬眼,指尖輕顫著想要輕撫拉斯洛的臉頰,最終卻無力垂落。
「醫生!」
拉斯洛瞪大眼睛,竭力呼喊道。
守在一旁的醫生只是稍微診斷了一番,便無奈地搖頭說道:「陛下,請節哀。」
拉斯洛不可置信地將萊昂諾爾樓進懷裡,可是他觸碰到的只有冰冷的戶體。
連一句遺言都沒有,他的皇后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那一晚,皇帝的痛哭與新生兒的哭泣同時迴蕩在空曠的宮殿中。
這個瘦弱的孩子儘管最初看上去氣息微弱,但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拉斯洛帶著複雜的心情為他取名為阿爾布雷希特,以此紀念上一位皇帝。
帝國皇后死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般飛速傳遍各國,皇帝為此將自己那些色彩鮮艷的服飾全部扔掉,只留下了黑色的衣裝。
在悲痛之餘,拉斯洛那顆冷酷麻木的心仍在進行著算計。
奧地利與葡萄牙的聯姻中斷了,同盟的建立也隨之變得更加困難。
空出來的皇后之位,不知道又會被多少人盯上.:,
在皇后的葬禮結束後,他收到了不知多少貴族女性的畫像。
也許等他從喪妻的悲痛中走出來後,也要像對待孩子們一樣為自己安排一樁新的政治聯姻了,但是現在,他沒有心情考慮這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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