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預支嫁妝
秋收時節已過,蘭茨胡特的戰事在三個月內便宣告結束。
由於路德維希九世跑路,加上蘭茨胡特孤立無援民眾多數選擇投降,最終四路大軍沒有遭遇太多抵抗就攻占了蘭茨胡特全境。
最先殺入蘭茨胡特城堡的獨立軍洗劫了這座城堡。
當傭兵們興高采烈地衝進寶庫時,卻發現這裡早已被人搬空。
許多人叫著要進入已經繳納贖金投降的蘭茨胡特城市內洗劫,但是被貢特爾喝止。
他們一路上已經洗劫了許多不願繳納高額贖金的城鎮,士兵們也賺了不少錢。
之所以這些人感到氣憤,還是因為有傳言說蘭茨胡特伯爵的富有程度可以與皇帝媲美,因此大家都對他的寶庫滿懷期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他的錢全都便宜了那些違背帝國禁令幫助他逃離帝國的傭兵。
儘管帶著各種不滿與憤慨,帝國軍的士兵們還是遵從命令把守著他們占據的幾處戰略要地,包括蘭茨胡特城堡。
姍姍來遲的慕尼黑選侯的軍隊則只能被迫在城外駐紮,至於更遠的安斯巴赫藩侯此時還在趕來的路上。
仗打完,該談判籤條約切分蛋糕了,慕尼黑軍中卻在此時傳出噩耗。
選侯西吉斯蒙德病危,臨終前留下遺矚,將選侯之位和大部分領地留給自己的三弟阿爾布雷希特。
對於更加年幼的兩個弟弟克里斯多福和沃爾夫岡,他分出了一塊達豪伯爵領給兩兄弟生活。
儘管他還沒有親自從皇帝那裡受封巴伐利亞公爵,在他的遺言裡已經准許兩個幼小的弟弟使用巴伐利亞-達豪公國的名頭。
不久後作為近侍跟隨拉斯洛趕到蘭茨胡特城的阿爾布雷希特強忍著心中的悲痛繼任為新一任的巴伐利亞選侯。
拉斯洛乾脆省去了再行冊封的流程,直接當場宣布阿爾布雷希特為巴伐利亞公爵,稱阿爾布雷希特四世,由他承襲選侯之位,並且公布了長女海倫娜與他的婚約。
至於空出來的近侍的職位,在阿爾布雷希特的推薦下,拉斯洛最終決定讓阿爾布雷希特的幼弟、年僅十五歲的沃爾夫岡擔任。
除了沃爾夫岡,拉斯洛還挑選了另一位近侍,首席大臣烏爾里希·馮·埃青的小兒子史蒂芬,
拉斯洛則稱他為小埃青。
能成為皇帝侍從的貴族子弟並不在少數,男女都有,儘管拉斯洛不喜歡太過鋪張浪費,但是為了維持所謂的「皇家氣派」,他不得不將小金庫里的不少錢花在供養龐大的宮廷之上。
在這個多達數百人的侍從群體中,能夠得到皇帝青睞成為其隨身近侍的寥寥可數,如今來看被選中的幸運兒基本都能夠飛黃騰達,
為此,許多人都來爭搶這個珍貴的位置,但是幾乎沒人能說動拉斯洛。
沒辦法,拉斯洛挑選近侍基本都是出於政治目的,並不是像坊間傳聞的那般喜歡細皮嫩肉的小男孩兒。
隨拉斯洛前來親自負責主持談判事宜的埃青,激動得差點當場給拉斯洛磕一個。
幾年前拉斯洛才任命埃青的大兒子奧斯瓦爾德做了德羅森多夫的王室莊園總管和那一片區域的治安官。
雖說是從基層干起,但是他的老父親埃青已經從皇帝那裡獲封了一大片領地和伯爵頭銜,這些都將由奧斯瓦爾德繼承。
還有他們家族原本的封地,位於下奧地利州的杜倫斯坦,那裡的城堡曾經關押過英格蘭王國大名鼎鼎的獅心王理查,放在幾百年後肯定又是一個著名打卡點。
大兒子的未來不用發愁,現在小兒子又成了皇帝的近侍,這讓年近六旬的埃青振奮不已。
就算是強撐著身子他也要再為皇帝效力直到徹底不能動彈為止。
其實到目前他已經很少親自跑外交了,那些長途跋涉的任務基本都是由他精心培養的助手克萊門特去完成的。
他主要在維也納負責情報工作,為皇帝搜羅大陸各地的情報,從中找到有價值的上報給皇帝。
這一回要不是原定主持和談會議的薩爾茨堡大主教布克哈德病倒了,躺在維也納等待上帝對他的召喚,埃青都不用跟隨拉斯洛一起過來。
「陛下,我還是認為與巴伐利亞選侯的聯姻有些欠考慮。」
滿地狼藉的蘭茨胡特城堡內,拉斯洛與埃青一邊參觀這座原本奢華至極的城堡,一邊討論關於巴伐利亞的問題。
面對埃青提出的質疑,拉斯洛並沒有否認,而是發出一聲嘆息。
「你也知道,安斯巴赫藩侯如今的立場已經開始變得搖擺不定,我必須通過這樣的手段暫時穩住巴伐利亞,這樣才可以確保我們在帝國內的優勢。」
「可是陛下,那位阿爾布雷希特做過您幾年的近侍,您是否足夠了解他的品性和立場呢?」
埃青實在放心不下,皇帝陛下決定將女兒嫁入維特爾斯巴赫家族這事是提前跟他們通過氣的。
幾位大臣最初都對此舉表示讚許,唯獨主導奧地利外交的埃青對此有些疑慮,
按理來說,海倫娜公主身上承載著哈布斯堡家族和盧森堡家族的血脈,她與新普巴伐利亞選侯阿爾布雷希特的結合將會成為帝國歷史的重大轉折,標誌著明爭暗鬥百餘年的神羅御三家首次公開和解。
但是,聯姻真的能夠限制巴伐利亞選侯和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野心嗎?埃青對此表示深深的懷疑。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拉斯洛一腳踢開擋在腳邊的一把開裂的椅子,繼續向城堡深處走去,「阿爾布雷希特是個很有能力的年輕人,我能看出潛藏在他溫和表象下的雄心,或者說野心。」
「那您還..
埃青一時有些急切,如果巴伐利亞選侯借著皇帝的偏寵在帝國內發展勢力,到時候反戈一擊的話,那奧地利可就遭老罪了。
拉斯洛笑一聲,安撫道:「埃青,你要知道我拉斯洛的女婿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份婚約會成為一道鎖鏈,將巴伐利亞選侯死死鎖住。」
「看來您有自己的打算。」
埃青的神色舒緩了一些,開始考慮起皇帝話語中的含義。
「我們可以在蘭茨胡特領地的劃分上做一些文章,」拉斯洛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按理來說,
受到帝國禁令懲處者土地將收歸皇帝所有,但是又需要很快分封出去,一般是封給在征討受禁令者的過程中出力多者。簡而言之,誰占了地就歸誰。
我本來還想看蘭茨胡特和慕尼黑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戲。
誰知道路德維希二話不說就帶人跑路,慕尼黑選侯也是慢慢吞吞,這樣一來我們奧地利軍隊倒是占據了蘭茨胡特大部分領地,
你說,如果我直接把這些領地據為己有,事情會怎樣?」
埃青搖頭說道:「只怕帝國內的諸侯們會有很激烈的反應,而且原本偏向我們的諸侯也可能會因此而發生態度轉變。」
「所以,我們只要臨近蒂羅爾的三座城,波西米亞方向的幾塊土地和貼近奧地利本部的一些邊角領地。
至於核心部分,就以我女兒嫁妝的名義暫且交給巴伐利亞選侯代管吧。」
拉斯洛回過頭微笑著對埃青吩附道。
「這個主意好,陛下,」埃青眼神一亮,「這樣一來只要婚姻還沒有達成,巴伐利亞選侯就不得不對您的旨意表示服從,否則我們隨時有理由收回現在在我們手中的這些蘭茨胡特領地。」
「沒錯,」拉斯洛點頭說道,「別人違反帝國法律,我們起兵征伐還需要考慮一下成本問題,
但是對巴伐利亞就沒有這種憂慮了。
如果他不願意老老實實順從於我,我們就有了徹底掌控巴伐利亞的機會。」
雖然拉斯洛已經在成為世界公敵的路上越走越遠了,但是現階段他還是不希望太過激進的擴張。
其中一個原因是這些年奧地利的擴張速度實在太快,以至於原本就不算充足的官吏儲備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在一些偏遠地區,他不得不使用舊時的封建制度統治,在建立總理府體系的地區,也需要吸納大量下層貴族、教土才能填滿空缺。
為了保持有效的控制,拉斯洛需要培養更多的技術官僚。
但是讓他建立起什麼教育體系那又太為難人了,且不說先前他一直處於缺錢的狀態,就算現在國庫有了一些盈餘,最多也只夠他建立幾所學校,而且還需要與教會深度合作。
人才乏是一方面,另一個重要原因是這些年奧地利的擴張太過迅猛,本身內部就還有很多沒能完全消化的領地,並不適合一口吃下半個巴伐利亞。
當然,如果有機會一口吞下整個巴伐利亞,拉斯洛很可能會心動並且立刻動手。
帝國諸侯的態度是拉斯洛最擔心的一個點,但是擔心也沒用。
他已經開啟了在帝國內的擴張之路,這意味著將來很有可能出現一個對抗他的諸侯同盟。
以和平手段謀求帝國統一已無可能,拉斯洛不得不考慮與諸侯們打持久戰的可能。
為此,他需要儘早做些打算,以免將來帝國諸侯們群起反抗的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
在那之前,就先以這種小手段哄騙一下帝國的諸侯們,讓他們稍微放鬆一些警惕。
拉斯洛這樣想著,總算來到了城堡主人的房間跟前,推開門一看,裡面也是一團亂糟。
房間裡的雜物並不多,但凡有點兒值錢的東西都被人弄走了,就連路德維希九世的床也不知被誰給扛跑了。
這副凌亂的景象讓拉斯洛大失所望,
「我聽說路德維希九世曾經舉辦過幾次花費上萬弗羅林的盛大宴會,簡直比我還要奢侈。
本來我還想見識一下他有多富裕,看來是沒機會了。
把這座糟糕的城堡留給阿爾布雷希特吧,希望他能喜歡。」
拉斯洛和埃青很快在親衛的護送下離開了城堡。
和談的地點最終定在了蘭茨胡特城的市政廳里。
這座城市在支付巨額贖金後倖免於難,雖然接下來一段時日市民們的日子可能會過的艱苦一些,但也好過在戰爭和暴亂中迎來毀滅。
安斯巴赫藩侯、巴伐利亞選侯和拉斯洛都親臨現場,在奧地利首席大臣埃青的主持下,這場分贓大會正式拉開惟幕。
安斯巴赫藩侯只要求了他占領的兩塊領地,其中一塊連接著他的兩大封地安斯巴赫和拜羅伊特,這是他題已久的土地。
拉斯洛和巴伐利亞選侯對此都沒有異議,安斯巴赫藩侯也就此退出了討論。
但是輪到奧地利和巴伐利亞劃界的時候,兩方的意見發生了嚴重的衝突。
「陛下,這不對吧?」巴伐利亞選侯前幾天還是拉斯洛的近侍,因此說話依然客客氣氣,但仍難掩他的焦急,「按照您給出的這張劃界圖,我只能分到維特爾斯巴赫城堡這一處地產?」
「阿爾,稍安勿躁,」拉斯洛敲了敲桌子,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兄長在戰爭開始後只奪取了這麼一點兒土地,剩下的可都是帝國軍隊攻占的,難道我奧地利的勇士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要白白送給你?」
阿爾眼神複雜地看向拉斯洛,心中隱約猜到了皇帝的打算,於是問道:「您有什麼條件就提出來吧。」
拉斯洛當即給了埃青一個眼神,後者掏出另一份早已擬定好的訂婚協議。
「你與海倫娜的婚事乾脆就在今天一起定下來吧,蘭茨胡特的部分核心領地就作為嫁妝交由你代為管理,」拉斯洛的話語中帶上了警告的意味,「如果最後因為一些原因無法達成婚姻,帝國的軍隊會前來收回這些領地。」
阿爾接過訂婚協議仔細閱讀起來。
皇帝確實很大方,直接將蘭茨胡特大半的核心領地交給他,奧地利只占了一些邊邊角角。
可是,這都是有條件的,一旦今後他與皇帝爆發矛盾,這些領地肯定會被直接收回。
而且皇帝居然真的打算用他們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世襲領地作為自己女兒的嫁妝,「大方」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很符合阿爾對皇帝的印象,拉斯洛從不吃虧,精於算計,現在就連他也成了皇帝提防的對象。
阿爾有想過斷然拒絕,可是那之後呢,他難道要勾結對皇帝不滿的諸侯掀起戰爭嗎?
到了那個地步,無論最終誰取得勝利巴伐利亞都無法保全,他只會成為那個最大的輸家。
換個角度想想,自己將來的岳父是一位舉世無敵的皇帝,只要他足夠努力地迎合、討好皇帝,
不愁無法獲得更多的賞賜。
阿爾回想起自己這幾年在奧地利宮廷的生活,最終下定決心,老老實實做一個軟飯王。
他轉手以聘禮的形式承認了奧地利對蘭茨胡特部分領地的統治,也就是拉斯洛索要的那幾塊領地。
訂婚協議達成,和平協議自然也不成問題,書記官很快擬定好一份協議,明確劃定了三方獲得的領地。
在所有協議簽署完成後,巴伐利亞地區的領地情況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上一次的美因茨戰爭中,拉斯洛就奪取了上普法爾茨的大部分土地,將其交由波西米亞宮廷總理府直接控制。
這回他在四個方向上都取得了不小的進展,蘭茨胡特在施瓦本的飛地被他接收,進一步強化了奧地利對奧格斯堡自由市的影響。
在蒂羅爾、奧地利本部和波西米亞三個方向的領地也有不同程度的擴展。
不知不覺間,奧地利在巴伐利亞的領地占比已經達到了巴伐利亞帝國圈的六分之一。
這次擴張的領地對拉斯洛而言是非常難得的優質領地。
相比起此前在威尼西亞、波西米亞和瑞士擴張的土地,這次在巴伐利亞獲得的土地上生活的可全都是有帝國認同的正統德意志人。
雖然在文化是巴伐利亞與奧地利有些微的差異,但是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對於拉斯洛而言,派遣官員管理這些土地,徵收賦稅、開發礦產都不是主要的好處。
最重要的一點是能夠增加他治下德意志人的數量。
僅僅靠從帝國內吸納移民去填補波西米亞、匈牙利和巴爾幹的效率太過低下,遠不如直接在帝國內擴張來的快。
就這一次擴張的領地,少說也能增加數萬德意志人口,拉斯洛感覺自己距離創造一個由奧地利主導的帝國又近了一步。
當夜,巴伐利業選侯阿爾布雷希特四世以東道主的身份舉辦了一場晚宴,為了慶祝戰爭的勝利,巴伐利亞的再度統一和奧地利與巴伐利亞之間的聯姻。
阿爾無疑是幸運的,他曾追隨過拉斯洛數年,繼承的還是一個幾乎完整的巴伐利亞公國。
這使得他的實力能夠與除了波西米亞選侯外的另外兩位世俗選侯平齊。
當然,薩克森選侯和布蘭登堡選侯的版圖如今都處在並不完整的狀態。
一旦安斯巴赫藩侯繼承布蘭登堡,那麼霍亨索倫家族除了施瓦本的索倫堡以外,其他包括安斯巴赫、拜羅伊特和布蘭登堡的大片領地將歸於一人之手,其實力也將實現質的飛躍。
對薩克森選侯而言,他們兄弟二人的叔叔威廉三世從他們的父親手裡搶過了圖林根伯國的領地,那幾乎占到了韋廷家族領地的一半。
而威廉三世如今年紀已經不小了,卻仍然沒有留下合法子嗣,將來選侯繼承圖林根的概率也不小。
一旦薩克森與圖林根合體,韋廷家族的實力更在完全體霍亨索倫家族之上。
對巴伐利亞選侯阿爾而言,他的目標同樣放在了自己的同族身上。
普法爾茨,儘管在美因茨戰爭後丟失了將近一半的領土,卻仍是萊茵蘭數一數二的強力諸侯。
如果能夠兼併普法爾茨,統合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全部領地,巴伐利亞也將有機會與薩克森及布蘭登堡一較高低。
然而這樣的比較並沒有太多意義,因為就在三大世俗選侯的東邊屹立著一個比他們加起來都強大的國家一一「東方邊區」奧地利。
也許正是因為有這樣一塊巨石壓在心底,在場三位主角中的兩位一一現任巴伐利亞選侯和將來的布蘭登堡選侯一一都沒有表現出太高的興致。
安斯巴赫藩侯的手指不停點在餐桌上,看向皇帝的目光中滿是糾結。
他現在如願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土地,實力得到進一步增強,這本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可是,皇帝就在跟前,他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怎麼,阿爾布雷希特元帥有什麼話想說嗎?
1
拉斯洛悠閒地品嘗著桌上擺滿的巴伐利亞特色美食,鹿肉,雞肉,牛肉等等不知多少烤制的肉食,其間點綴著數量稀少的蔬菜。
如果拉斯洛沒記錯的話,15、16世紀巴伐利亞地區曾舉辦過兩場號稱「最豪華」的婚宴。
原本的歷史中1475年【富有者】路德維希九世為兒子格奧爾格與波蘭-立陶宛公主海德薇舉辦的婚禮,6天就花掉了十萬弗羅林。
想想,這筆錢夠僱傭幾千名老練的傭兵打半年的仗了。
當時的宴會上各類動物的消耗量都是數以千計,賓客一度達到上千人。
可見這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老爺們是真有錢,而且懂得怎麼鋪張浪費。
可惜的是在攻破蘭茨胡特城堡時帝國軍的士兵們什麼也沒搜刮到,不然拉斯洛也想小小地奢侈一把。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觀察到了完全沒有胃口的安斯巴赫藩侯,於是便發出疑問。
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巴伐利亞選侯也把目光投了過來,不過聽到「元帥」時他就知道被叫的是坐在自己對面的那位安斯巴赫藩侯阿爾布雷希特【阿喀琉斯】。
他並未就此收回視線,而是默默觀察著皇帝與安斯巴赫藩侯之間逐漸微妙的氣氛。
「陛下,其實我一直想找機會跟您聊聊,關于波美拉尼亞的事....
?
安斯巴赫藩侯猶豫片刻,最後將自己心底眾多憂慮中的一個說了出來。
「這事我們不是早就聊過了嗎?」拉斯洛眉頭微,「我認為雙方的領土訴求都有一定的道理,不過目前帝國宮廷法院還沒有得出研究的結果。」
還是老一套說辭,宮廷法院那些法官們研究了一年多了,怕是早就連當初雙方打官司的檔案都丟到不知哪個角落去了吧?
安斯巴赫藩侯對此並不意外,他兄長早先因為過度擴張的問題與皇帝產生了一些矛盾,後來又參加了不少反對皇帝的秘密集會。
現在,皇帝放任波美拉尼亞與布蘭登堡之間的戰爭,恐怕也是為了膈應一下他的兄長,
這兩年帝國議會上布蘭登堡選侯確實老實了不少,這讓拉斯洛心情舒暢,暗地裡加大了對波美拉尼亞公爵的支持力度。
「陛下,如果在您的法院得出結果之前,其中一方取得了戰爭勝利呢?」
安斯巴赫藩侯還是決定為自己的兄長爭取一下,以免到時候白忙活一場。
拉斯洛眉頭一跳,這安斯巴赫藩侯平時挺老實的一個人,今天怎麼這麼沒有分寸?
「且不說現在波美拉尼亞的戰局還不明朗,就算兩邊分出了勝負,我的帝國宮廷法院最終做出的判決都必須得到執行。
如果有人不服的話,我會讓他認識到皇帝和帝國最高法院的最終裁定權不容視。」
聞言,安斯巴赫藩侯終於死心,看來他兄長的野心終究無法實現。
想要讓皇帝偏向布蘭登堡,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在帝國議會中站隊皇帝,向他表示忠誠。
以此作為交換條件,才有可能換來皇帝對吞併波美拉尼亞的默許。
就像他此前三十年為阿爾布雷希特二世和拉斯洛服務那樣,以效忠換取獎賞,擴大自身的力量但是這畢竟是個艱難的選擇,向皇帝俯首意味著讓渡更多的權利,如果他當了選侯,這樣做就像是在掘所有選侯的命根。
安斯巴赫藩侯垂下頭,眼神嗨暗,心中卻有一個危險的念頭悄然升起。
與其他諸侯不同,他向來非常珍視與皇帝的情誼。
在波西米亞,他為阿爾布雷希特二世衝鋒陷陣,差點在胡斯派叛軍手中丟掉性命。
在瓦爾納和義大利,他為拉斯洛衝鋒陷陣,也差點上了天堂。
如果不是他將來註定要繼承布蘭登堡選侯之位,他一定會成為一位名垂青史的帝國名將。
可是壯大家族的重任不知不覺就落在了他這個三兄弟中的小弟頭上。
在忠於皇帝和忠於家族之間,這位純粹的戰土、正直的執法者最終也陷入了迷茫。
「我相信陛下最終一定會做出公正的決斷。」
眼見氣氛轉冷,巴伐利亞選侯連忙出來打圓場。
拉斯洛繼續心安理得地享用美食,有他哈堡皇帝在,你什麼霍亨索倫還想崛起?
安斯巴赫藩侯有些勉強地點頭表示認同,
也許只有等到拉斯洛陛下死後,哈布斯堡家族的龐大帝國分崩離析,霍亨索倫家族才有繼續擴張的機會。
可是一想到皇帝還這樣年輕,安斯巴赫藩侯就感覺家族的前途一片灰暗。
看到安斯巴赫藩侯鬱悶的樣子,巴伐利亞選侯也覺得心裡憋屈。
跟對面那個可憐的傢伙一樣,他的擴張之路也被堵死了。
皇帝的領地從四面將巴伐利亞包住,而且還以那種威脅性的訂婚條款迫使他不能做違背帝國法律的事。
這就意味著一旦他將手伸向自由市或帝國直屬領地,皇帝的大軍馬上就會殺到慕尼黑。
在聯姻達成之前的這十年裡,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忍耐。
如果像他的同宗兄弟路德維希九世那樣鬧騰,最後的下場就是失去一切、流亡他國。
餐桌上的三位各懷心思,儘管他們不久前才分食了蘭茨胡特領地,可是各自都被更大的煩惱所困擾。
就在這時,埃青突然來到拉斯洛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匯報了一個突發消息。
「陛下,內倫貝格伯爵在打獵途中墜馬不幸離世,由於他未能留下合法子嗣,該家族血脈斷絕。
在馬加什總督火速派遣使者與當地貴族進行協商後,遵照帝國法律,他們願意向您效忠,將內倫貝格併入奧地利。」
「內倫貝格?這又是什麼地方?」
拉斯洛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吃著飯聊著天突然有塊領地可以繼承。
「就是位於康斯坦茨湖北岸,鄰近沙夫豪森和康斯坦茨的一個帝國直屬領地伯國。
按照帝國法律,在其領主絕嗣後您可以收回土地並另行分封。
雖然這個伯爵並沒有諸侯院的席位,但是在施瓦本帝國圈議會中有一個席位。
這樣一來,我們在施瓦本帝國圈的席位就增加到了14個,多於巴登公爵,與符騰堡公爵持平。
這樣的意外之喜讓拉斯洛心情大好,立刻端起酒杯,將產自施蒂利亞的美酒一飲而盡。
儘管如今一個小小的領地伯國已經入不了拉斯洛的眼,但是奧地利的領土在不斷擴張,他對施瓦本的掌控也在逐步增強,這都是值得慶祝的好事。
「嗯,稍後給我推薦幾位適合去那裡擔任行政長官的人,經我考察過後直接上任。
在施瓦本的領地越來越大,規模都趕上符騰堡公爵的領地了,光靠這蒂羅爾和外奧地利州的行政系統很難管理啊。
要不,新設一個州?不行......施瓦本的地太零碎了,還是由我直接任命官吏治理吧。
另外,馬加什幹得不錯,稍後派一位特使向他帶去我的嘉獎詔書,賜他一千弗羅林,外加施蒂利亞一座城堡。」
「是,陛下。」
埃青接受命令離開了,拉斯洛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這讓巴伐利亞選侯感到好奇。
但是他現在對皇帝而言已經是外人了,自然也沒機會了解奧地利的國事,因此只能將好奇壓在心底。
這場宴會最終不歡而散,不過拉斯洛吃的倒是挺開心的,不論是美食,還是帝國的土地。
掃除一個心腹大患之後,拉斯洛在帝國這邊的動作要稍微停滯一段時間了。
接下來他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將重心轉向東方,看看能再拿出些什麼法子來整一整禍國殃民的匈牙利貴族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