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最後一搏
十月初,這場從四月開始籌備的施瓦本戰爭,此時終於迎來了最關鍵的時刻。
聲勢浩大的帝國軍順著阿勒河以極快的速度向阿勞城推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沿途的城鎮和城堡中,洪格布置了一些兵力,以期遲滯帝國軍的腳步。
拉斯洛指揮大軍一路攻城略地,在花去一些時間和兵力占領阻礙大軍前進的城鎮和堡壘後,大軍最終抵達阿勞城外。
阿勞雖說是阿爾高州的首府,但阿爾高本身也不是什麼發達的地區,阿勞也只是一座小城。
在城市中心,是一圈圈環形分布的房屋,外圍有一圈不算高大的城牆,在城市邊緣還有一座城堡。
洪格將軍隊分成了三個部分。
他自己率領的伯爾尼軍團守衛阿勞,剩下的部隊大部分被部署在阿勞西南邊的哈斯山上,他們在那裡的森林中隱蔽。
餘下的小股部隊被布置在阿勞東面隱蔽,負責偵察帝國軍的情況,
與瑞土人預料的一樣,皇帝一抵達阿勞便命令大軍在這片平地上紮營。
從阿勞的城牆上,瑞士的士兵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城東的原野上此時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人給擠滿了。
數萬帝國軍在穿過重重森林阻礙後全都擠在這片平地上。
漫山遍野黑壓壓的一片,那是帝國軍的營帳從城外不遠處一直蔓延到幾公里外的森林邊緣,就好像是遠方的森林突然移動到阿勞城外一樣。
然而這樣震撼的場面並未使瑞士人喪失鬥志,他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再往後就是聯邦的核心地區,瑞土人絕不能容許帝國軍的鐵蹄躁他們的家鄉。
一邊打著「為自由」的旗號,另一邊打著「收復失地,血債血償」的旗號,雙方都有不得不取勝的理由,決戰一觸即發。
在帝國軍抵達阿勞後的當天傍晚,戰場的情況發生了一些出人預料的變化。
墨色的烏雲如怒獸般在阿勞城上空翻湧咆哮,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濺起層層水花整個世界仿佛都被這暴雨模糊了輪廓。
正在營地邊緣布設防禦陣地的奧地利土兵們抱怨著這糟糕的天氣,紛紛向監督他們幹活的軍官請求回營避雨。
還沒等上面給出答覆,就有不少人先一步溜號回到營帳。
如果是在平時,他們也不會這樣,但在長途行軍以後,本就滿身怨氣的士兵們突遇天降暴雨,
立刻就扔下了手頭的任務。
秋天的雨水是那樣冰冷,如果一直淋著雨幹活,搞不好在決戰之前就會先染病,沒準最後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軍醫手裡。
無奈之下,軍官只得下令士兵們解散,各自回營避雨,只留下營地邊緣尚未建設完成的防禦工事。
很快,帝國軍的營地中除了零星的巡邏隊就見不到幾個人影了。
土兵們全都躲在陰冷潮濕的營帳里,總好過被大雨淋成落湯雞。
他們分食著熱乎乎的菜湯,驅散侵蝕身體的寒意,以確保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還能提的動刀。
在靠近阿勒河的大營內,拉斯洛召集魔下諸多將領舉行了一場緊急軍議。
「這場雨來的很突然,我們的攻城計劃恐怕得推遲了。」
拉斯洛輕嘆一聲,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頗感無奈。
如果大雨持續下去,那他們的火炮,火槍暫時都無法使用。
別說破城了,就是野戰的戰鬥能力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陛下,我軍占據絕對的兵力優勢,那些瑞士人只能在城裡等死,
等到大雨一停,我們很快就能夠摧毀阿勞的城牆,將敵軍全部消滅!」
一路上接連的勝利讓貢特爾已經完全不把瑞土人放在眼裡。
他現在只想率領軍隊攻下阿勞,從而獲得皇帝的賞識和嘉獎。
坐在他身旁的卡爾、埃斯特等奧地利將軍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瑞士人主動退守阿勞,如今已經成了瓮中之鱉,沒人相信他們能翻起什麼大風浪。
「你們具備這樣的信心是好事,但是千萬不要小瞧瑞士人,」拉斯洛將他與眾不同的看法告知了在座的將領們,「這場大雨對我們而言極為不利,我的斥候們無法偵察清楚周圍的敵情,這意味著我們無法第一時間察覺瑞土人的舉動。
因此,我們必須對瑞士人可能的突襲有所防備。」
聽到拉斯洛的話,將領們面面相,這種情況下他們要怎麼防備瑞土人的突襲?
而且,瑞士人真的能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發起突襲嗎?
大部分將領對此持懷疑態度。
但是,既然皇帝已經這樣下達了命令,他們自然要下去執行。
軍營中被安排了更多的巡邏隊,被安置在營地邊緣的軍隊在周圍可能出現敵人的地方布置了更多哨兵。
人們都以為皇帝實在是過分謹慎,對瑞土人畏懼過頭了。
被選中擔任警戒任務的士兵們也怨聲載道,他們當然不敢埋怨皇帝,只能不停地咒罵瑞土人。
如果這些瑞土人能夠老實一些,不去激怒皇帝,他們哪還需要到這窮山惡水的地方來打仗呢。
然而,夜晚將盡,臨近清晨時,一些布置在營地南面森林中的崗哨還真發現了瑞士人在森林中穿行的身影。
那些瑞士士兵穿著深色的衣物,與黑暗的森林融為一體,扛著長槍以極快的速度在森林間穿梭。
他們身無片甲,腳步輕盈,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如鬼魅一般向著帝國軍營地的側後方潛行要不是這時候雨稍微小了一些,哨兵們也不一定能發現這些瑞土人的身影。
消息很快就被層層上報,不多時便傳到了拉斯洛耳中。
在熟睡中被人驚醒的拉斯洛正欲發泄一下起床氣,聽到瑞土人的消息,渾身一激靈,頭腦馬上變得清醒。
「你是說瑞土人在往我們的側後方包抄?」
「是的,陛下,他們分成很多小分隊,在我軍南面的山林間隱蔽繞行,很可能有所圖謀。」
聽到下屬的匯報,拉斯洛長舒一口氣,瑞士人果然還是按耐不住了。
等到雨停以後,帝國軍的火炮就能夠快速摧毀阿勞的城牆,到那時瑞士人只有死路一條。
因此在暴雨降下時,拉斯洛就留了一個心眼。
軍隊的規模並不是越大越好,實際上數萬軍隊比幾千人的軍隊更容易陷入大混亂。
如果他不夠謹慎,沒準真會被狡猾的瑞土人抓住機會偷一波。
但是現在瑞士人已經沒有機會了。
拉斯洛立刻下令各部隊集結,準備迎敵,
此時雨已經小了很多,但是天色昏暗,時間也還很早。
突然的集結命令讓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帝國軍士兵們難以忍受。
除了近衛軍和緊鄰的獨立軍很快完成集結以外,餘下的部隊還在慢吞吞地集結中。
帝國軍營地內嘈雜的聲響很快引起了已經包抄到他們側後的瑞士軍隊的注意。
他們只當是帝國軍果然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而變得懈怠。
營地的守衛稀稀拉拉,巡邏的士兵也只是漫不經心地在雨中步。
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從營帳中鑽出來,雨中的營地很快變得亂糟糟的,
見此情形,負責指揮這支奇襲軍隊的烏里軍團指揮官立刻反應過來帝國軍正在集結,他當機立斷下令部隊發起攻擊。
五千瑞士軍從森林中衝出,甚至沒有進行集結整隊就如餓狼般迅速從南面撲向帝國軍營地。
一聲低沉卻又充滿力量的號角響起,這號角聲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沉悶又充滿力量。
瑞士士兵們齊聲吶喊,如雷霆般沖向帝國軍的營地,
還未完成的外圍工事根本無法阻攔瑞士人的腳步,他們手中的長矛如林,無情地穿透了無力抵抗的帝國軍士兵的身體。
他們早就探查過了,駐紮在這裡的是巴登侯爵的施瓦本軍隊,這正是敵軍營地的薄弱環節。
一些尚在睡夢中的施瓦本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喊殺聲驚醒,還未等他們拿起武器,就已經命喪黃泉。
營帳內亂作一團,施瓦本士兵們在黑暗與大雨中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
已經集結的一部分士兵立刻在騎士們的指揮下向沒有結陣的瑞土人發起反擊。
他們一度將瑞士人反推回去,但是隨後源源不斷的瑞士人開始湧入營地。
在瑞士軍隊凌厲的攻擊下,施瓦本人最終還是潰散了。
借著這些施瓦本人爭取的時間,紮營在他們旁邊的薩克森軍和外奧地利軍隊總算完成集結,從兩個方向趕來與瑞土人展開激戰。
另一邊,洪格親自率領四千多兵馬悄悄離開阿勞,沿著阿勒河向帝國軍掩殺而來。
他知道皇帝的營帳就在這個方向,只要能擊破皇帝的軍隊,他就能為聯邦取得這場戰役的勝利然而,貢特爾很快就率領軍隊擋在他前進的道路上。
洪格的部隊剛從阿勞東門出城,帝國軍這邊就已經收到了情報。
兩支軍隊很快就在阿勒河邊展開一場血腥的搏殺。
長矛方陣互相碰撞,士兵們快速舉槍戳刺,時不時有人被刺中倒地。
還有些運氣不好的傢伙在泥水中滑倒,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敵人一擊刺中要害,當場身亡。
戰場上不斷有士兵倒下,鮮血迅速被雨水沖刷殆盡。
大劍士揮舞著手中閃爍著寒光的重劍,在一番艱難的嘗試後終於成功破開了瑞士人的槍林。
雙方土兵混雜在一起,捨棄長矛,轉而拔出腰間的長劍開始近身纏鬥。
這場血腥的戰鬥從凌晨持續到上午,大雨停歇,太陽透過烏雲的縫隙投下一縷光亮,映照著這片泥濘又血腥的戰場。
「陛下,瑞土人撤退了,南面的敵人逃走了大半,阿勞的敵人在付出上千人的傷亡後也縮了回去。」
聽到這樣的匯報,拉斯洛的臉上並沒有任何喜悅的神色。
巴登侯爵的部隊崩潰了,混亂中光施瓦本人就死了不止一千人,其餘各部或多或少都遭受了一些損失。
這些瑞土人的膽子比他預料的還大。
不過他們的失敗也給拉斯洛提供了一個機會。
他立刻命令炮兵布設陣地,開始轟擊城牆。
脆弱的阿勞城牆很快就經受不住炮擊,整段垮塌。
大軍隨即對阿勞展開圍攻,城牆上,城內的巷道中,隨處可見慘烈的廝殺。
強攻一連持續數日,阿勞的城防被徹底摧毀,大量帝國軍湧入城市,瑞土人最終還是沒能守住阿勞。
一部分守軍從包圍圈的薄弱處突圍,另一部分退守城堡進行最後的抵抗,不久便被剿滅殆盡。
殘存的瑞士軍隊開始向瑞士腹地琉森撤退。
這支游離在城外的軍隊曾嘗試過再次突襲圍城軍隊,但是被早有防備的帝國軍輕鬆擊退。
接連的失敗使得瑞土人幾乎喪失了抵抗的能力。
他們將最後的軍隊集結在琉森,準備在這裡阻止皇帝的大軍向瑞士腹地繼續推進。
直到阿爾高失守,瑞土人還是沒有放棄希望,他們相信法蘭西王國的軍隊一定會來解救他們。
然而,從巴黎傳來的消息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在九月末,法王路易十一與公益同盟簽訂了屈辱的《孔夫朗和約》。
路易十一將部分曼恩領地割讓給布列塔尼公爵,將大片索姆河領地和香檳伯爵領割讓給勃艮第公爵。
此外,他還將諾曼第封地歸還給弟弟查理,並且給波旁公爵官復原職。
這份條約的簽署無異於向世人宣告路易十一敗給了公益同盟。
儘管拉斯洛清楚這只是路易十一的權宜之計,但是別人未必能夠看清這一點,尤其是深陷絕望的瑞士人。
現在瑞土人期盼的法國援軍已無可能到來,取而代之的很可能是勃良第公爵入侵瑞士的大軍。
最終,無法承受住巨大壓力的瑞土人選擇向皇帝釋放和談信號。
雙方很快在阿勞達成臨時停火協議,並將正式和談的地點定在了康斯坦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