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王都西區的空間封鎖邊緣。
虛空忽然泛起陣陣漣漪,層層銀色刻度憑空展開,組成一座直徑數米的傳送陣。耀眼光柱沖天而起,武凰一行人的身影迅速凝實。
她剛剛踏出陣紋,便看見不遠處還有一座傳送陣正在消散。
一騎絕塵站在陣紋中央,身後同樣跟著三名黑曜王庭成員,雙方選擇的落點幾乎重合,抵達時間前後相差不到數息。
他身材高大,身穿一套銀色重甲,層層甲片覆蓋著全身,邊緣刻滿暗金色紋路。
一面接近半人高的鳶形盾扣在左臂上,背後則斜負著一柄寬刃大劍,劍身通體呈現銀黑色,劍脊與護手處銘刻著和甲冑相同的暗金紋路。
這便是黑曜王庭的副團長,一名攻防兼備的四階聖騎士。
武凰眉梢微挑,「你怎麼也來了?」
一騎絕塵掃了一眼她身後的天穹成員,輕哼一聲:「怎麼,只許你來?我就不能來?」
「剛才在世界頻道里,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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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只是提醒你,但不代表我要把一頭世界BOSS拱手讓給天穹。」
一騎絕塵抬眼看向西區深處,即使隔著大片建築,他依舊能夠感受到那邊不斷爆發的恐怖波動。
「何況黑曜王庭的人本來就在王都,既然紅妝已經確認目標,我自然要親自過來看看。」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武凰抬眼望去,瞬間鎖定戰場方位。
鏘!
赤紅長刀悍然出鞘。
「那就各憑本事。」
話音尚未落下,她已經化作一道赤紅殘影沖入西區。
一騎絕塵按住劍柄,低笑一聲。
「正合我意。」
他帶著三名團員緊隨其後。
醉千秋、玲瓏與書生同樣衝出傳送區域,沿著被戰鬥餘波摧毀的街道全速趕往戰場。
戰場中央,方燼的生命值已經降低至20%。
這時,面板突然彈出來一道提示。
【提示:你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不滅戰意(被動)提升,意志力永久提升2點,不屈效果提升4%,死戰造成傷害提升2%,攻擊速度提升2%,持續時間提升2秒】
「五分鐘了,那個女人怎麼還沒到!」小黑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方燼沒有回答,再不來的話他要考慮使用「禁藥·狂化針劑」了,至於二十四小時內全屬性降低八點的後遺症,也只能等以後再考慮了。
他還有一種選擇就是使用「歸劫票」強行脫離任務世界,直接返回列車。
可一旦使用,本次任務便等同於提前結束,這一個世界的收益即將化為烏有,不到真正的絕境,方燼不會選擇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刀光撕裂長街。
轟!
刀光正面斬中豪魔巨腕側面。
碰撞的剎那,整條長街仿佛被一分為二。
凝練到極致的赤紅能量沿著巨腕切入,暗紅魔焰被成片撕碎,厚重甲殼上也隨之浮現出一道狹長刀痕。
這一刀硬生生撼動了那股近乎無法阻擋的力量,龐大拳鋒擦著方燼砸入街面,大片地面被整個掀上半空。
方燼眼神微凝。
這就是四階的力量?
不。
武凰即便在四階之中,恐怕也是站在頂端的強者。
僅僅一刀便能正面撼動攻勢,無論力量的凝練程度、能量的爆發效率,還是對技能的掌控,都跨入了截然不同的層次。
醉千秋緊隨武凰趕到,厚重甲片將高大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整個人宛如一座移動堡壘。
他雙手扛著一面接近一人高的黑灰色塔盾,盾體由數塊不知名合金嵌合而成,表面僅有一圈圈吸收衝擊的幾何刻槽,再無任何裝飾。
他走的是純粹的重裝壁壘路線,所有能力都圍繞這面塔盾展開。沖入街口的瞬間,盾面便撐開數層半透明的蒼灰力場,將撲向眾人的衝擊波正面擋下。
玲瓏舉起法杖,翠綠與金色交織的恢復光芒落到方燼身上,崩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跌至危險線的生命值迅速回升,就連斷裂的骨骼也在溫暖能量中緩慢復位、修復。
書生則「唰」的一聲展開摺扇。
青色風紋沿扇面迅速亮起,呼嘯狂風橫掃長街,將漫天碎石盡數卷向兩側。
緊接著,金色紋路自扇骨上依次點亮。
一道道流光沒入地底,密集金屬樁破土而出,彼此勾連成陣,迅速封鎖戰場四周。
武凰踏過飛散的碎石,落到方燼與小迪之間。
她身穿一身赤黑戰甲,暗紅甲片覆蓋肩胸與腰腹要害,關節處則由柔韌軟甲銜接。
貼身甲冑將她高挑矯健的身形完整勾勒出來,飽滿胸線收於纖細腰肢,修長雙腿穩穩踏在崩裂街面上,力量感與侵略性在她身上交織,透出一種危險而凌厲的性感。
赤紅長刀斜垂身側,刀鋒上尚未散盡的赤紅能量緩緩流淌,將她半邊身軀映得明亮如火。
「五分鐘。」武凰側頭看了方燼一眼,「沒想到你還真撐住了。」
方燼藉機退出戰圈,將定疆釘入地面,「再晚一點,就只能替我收屍了。」
如此慘烈的傷勢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像一句無關緊要的玩笑。
武凰輕笑一聲,一雙美眸看了他一眼,「這不是還沒死嗎?」
她說完重新看向小迪,臉上的笑意迅速淡去,眼前的世界BOSS真正站到面前時,她才發現其遠比預想中更加危險,僅僅是自然散發出的威壓,便讓周圍空氣變得沉重。
「千秋,正面。」
「玲瓏,狀態、探測信息。」
「書生,風場壓速,金陣限制他的行動。」
命令落下,三人瞬間散開。
醉千秋持盾壓上,牢牢占住正面,武凰提刀立於右翼,隨時準備切入,玲瓏與書生則退至後方,治療光輝與陣法波動同時鋪開。
整個過程沒有多餘交流,顯然早已配合過無數次。
另一邊,一騎絕塵也帶人落在一劍紅妝身旁。
「副團長。」
一騎絕塵嗯了一聲,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正藉助定疆支撐身體的方燼身上。
「居然真讓他撐住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世界頻道里,方燼答應拖住小迪五分鐘時,一騎絕塵只當他是在吹牛逼。
畢竟雙方差距擺在那裡,一個二階乘客面對這種層級的敵人,就算他有三階的戰力又如何,別說拖延五分鐘,能夠在第一次正面碰撞中活下來都算本事。
可方燼不僅活著,還真的將亞達巴沃留在了這裡。
雖然那副渾身染血、幾乎站立不穩的模樣稱不上輕鬆,但周圍被徹底打成廢墟的大片街區,以及小迪身上那些至今沒有恢復的傷口,已經足夠說明這五分鐘裡發生了什麼。
一騎絕塵饒有興致地打量方燼片刻,燼淵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直到親眼見到本人,他才意識到,外界那些聽起來已經足夠誇張的傳聞,恐怕依舊低估了這個二階散人。
「難怪星骸沒能把他招進去。」一騎絕塵唇角略微揚起,「這種人,估計不會甘心待在別人下面。」
他隨後對著紅妝說道:「情況我已經看到了,先別動,讓武凰替我們試試它還剩多少力量。」
一劍紅妝點了點頭。
小迪沒有立刻攻擊,他的目光從武凰四人身上逐一掃過,又掠過站在遠處按兵不動的一騎絕塵等人,最後停在武凰手中的赤紅長刀上。
又是從未見過的裝備與能力體系,而且這把刀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極其驚人,甚至已經超過神器級道具。
他能夠感知到這次來的人實力絕非尋常,已經強大到足夠威脅到他生命。
要將賽巴斯召來嗎?這個念頭才剛升起,便被迪米烏哥斯否決。
賽巴斯正在以獨立身份調查王都,貿然現身只會暴露,讓此前的一切準備功虧一簣。
至於夏提雅……
眼前這些強者顯然擁有跨越遙遠距離的傳送手段,誰也無法確定後續是否還有更多增援,若在情報不明的情況下繼續投入納薩力克的戰力,很可能將己方拖進一場規模不斷擴大的混戰。
萬一對方還會持續不斷的增員,豈不是要將自己人陷入不利的局面?
必須先弄清這些人的身份與目的。
「諸位並非王國的人吧。」
小迪沒有急著動手,聲音依舊保持著屬於魔皇的從容。
「我們此前從未見過,更談不上任何仇怨,閣下為何一出現,便要為了一個陌生人同我拼命?」
他看似只是在質問,目光卻始終觀察著武凰與方燼之間的距離,以及其餘三人的反應。
兩人究竟來自同一勢力,還是臨時達成了某種交易?這些人突然跨越遙遠距離趕到王都,又是通過什麼方式鎖定了這裡?
只要武凰開口,他便能從隻言片語中推斷出更多東西。
武凰卻只是將赤紅長刀緩緩橫在身前,「誰告訴你,我是來幫他的?」
小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既然如此,閣下想要什麼?財富、地位,還是我的性命?」
「如果只是利益,無論他許諾了什麼,我都可以給出更高的代價。」
武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想拖延時間,還是想從我嘴裡套話?」刀鋒緩緩抬起,遙遙指向那張藍色面具,「都無所謂,至於代價嗎,當前就是你了。」
小迪沉默下來,這個女人,顯然沒有與他談判的打算。
安茲站在菈萩絲等人身旁,漆黑頭盔下的紅光微微閃動。
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無論武凰身上的戰甲與長刀,還是一騎絕塵的重甲、大劍以及鳶形盾,都遠遠超出了這個世界能夠製造的層次,而且也不是世界樹遊戲中記錄的任何裝備。
更重要的是,他們並非方燼一直隱藏起來的同伴。
武凰與一騎絕塵明顯相識,彼此之間卻存在著毫不掩飾的競爭。兩方人馬各自維持陣形,對待方燼的態度也不像接應同伴,更像是受到某種利益吸引,臨時介入了這場戰鬥。
而且對方四人的表現同樣令他警惕。
坦克、主攻、治療、控制,職業分工極其明確,落地後幾乎沒有交流,便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了陣形展開。
這種配置,這種站位,還有那種熟練到近乎本能的配合…
簡直就像是在遊戲裡攻略BOSS。
BOSS?!
安茲心中猛然一驚。
他們這是將迪米烏哥斯當成了野外BOSS!
玩家?
如果安茲還有能夠流汗的身體,此刻恐怕早已冷汗直流。
這些人難道是其他玩家培養的NPC,也可能本身就是和他一樣降臨到這個世界的玩家。
更加糟糕的是,他們明顯分別屬於數個不同勢力,只因發現了BOSS,便同時在這座王都現身。
如果敵人只是一個隱藏勢力,納薩力克尚且可以集中力量調查,逐步摸清對方底細。
可若這個世界早已存在數個由玩家建立的龐大勢力,眼前這些強者僅僅只是其中暴露出來的一小部分,那麼納薩力克此前收集到的情報,都必須推翻重估。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安茲便立刻壓下了援助迪米烏哥斯的衝動。
他必須繼續觀察,至少在確認這些人的身份以前,不能輕易暴露莫莫與迪米烏哥斯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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