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迪也將目光從定疆上移開，轉而觀察飄在半空中的小黑。
納薩力克收集了世界樹中幾乎所有的種族資料，其中同樣找不到與它完全對應的存在。
『虛暝之誓』
小黑低沉的聲音響徹廢墟，其雙翼猛然合攏。
濃郁的暗紫色虛暝之力從每一根羽毛間噴涌而出，轉眼將小黑整個身體包裹，下一瞬，它的身影迅速虛化，化作一道展翼的暗紫鴉影，從方燼背後融入體內。
【提示：你的從者「小黑」已發動技能「虛暝之誓」】
【附身期間，你的攻擊力提升20%，生命值提升50%，移動速度提升40%，防禦力提升20%，持續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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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光紋沿方燼後背向四肢蔓延，又迅速隱入皮膚。
轟！
磅礴的力量在體內爆發，沉重雙腿也在移動速度增幅下驟然變輕，方燼身後的空間微微扭曲，隱約浮現出一雙暗紫虛影。
小黑的聲音通過靈犀共鳴傳入意識。
「五分鐘以後，那女人再不到，本王就只能陪你一起躺了。」
方燼握緊定疆。
「夠了。」
話音未落，小迪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銳利斷爪撕開空氣，漆黑鋒芒從四面八方罩向方燼。
攻勢快到了極致。
具體軌跡已經無法分辨，只能看見漫天爪影在廢墟間驟然綻放。
方燼雙手握槍，正面迎上。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退，退一步就會直接陷入被動。
鐺！
爪刃擦著護手斬中定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一串火星貼著方燼面頰飛過。衝擊沿槍桿灌入雙臂，他腳下的石板當場裂開。
還未卸去這股力量，第二隻利爪已經扣向肩頭。
『魂之槍——罡風連擊！』
「定疆」槍身震鳴，瞬間化作密不透風的銀白槍幕，赤曜聖炎與騎士不死於徒手同時纏繞槍鋒，成百上千道槍影迎著銳利斷爪傾瀉而出。
鐺鐺鐺鐺……！！！
槍鋒與利爪在剎那間碰撞數十次，密集的爆響聲連成一道刺耳的長鳴。
金紅槍幕與漆黑爪影以兩人為中心瘋狂對撼，環形氣浪一重接一重擴散。
沿途殘牆成片崩塌，整條長街被逸散鋒芒切出縱橫交錯的溝壑。
罡風連擊偶爾落到小迪身上，也會先被煉獄法衣削弱，再由強悍的惡魔之軀正面承受。
赤曜聖炎試圖侵入小迪體內，煉獄法衣也不斷釋放暗紅魔焰，兩種火焰在半空撕扯、吞噬，炸開的金紅與暗紅光芒，將半座西區照得亮如白晝。
定疆接連架住銳利斷爪。
隨著每一次成功格擋，槍刃根部的暗金古篆依次亮起，長槍的『魂鑄長城』被動技被激活。
低沉號角仿佛從遙遠戰場傳來，方燼身後仿佛出現了一道跨越亘古的黑色長城。
長城之上忠魂的身影持戈並立，無數經歷過血戰的殘破甲冑在夜色中一閃而過，最終共同鑄成一段橫亘在廢墟上的古老城牆。
城牆沒有真正的實體，卻散發著千軍死守疆土般的沉重氣勢。
侵入方燼雙臂的衝擊與黑暗魔力被忠魂壁壘層層削弱，他原本不斷後退的身體隨之穩住，罡風連擊也重新壓向小迪。
嗤！
一道金紅火線擦過小迪面具，留下了一道焦痕。
小迪偏過頭，目光重新落在長槍上。
這件武器居然還能夠替持有者分擔衝擊，值得一併帶回去。
鐺！
又一次槍爪碰撞。
咔嚓！
一根漆黑利爪表面突然裂開數道細密的裂紋。
小迪的攻出現短暫的停頓，他的目光掃過爪刃，魔力迅速覆蓋裂痕，卻沒能令其完全修復。
「居然還有道具破壞的能力？」
面具後的豎瞳微微收縮，他的銳利斷爪本就是相源於惡魔諸相，屬於他軀體與能力的延伸，甚至無法算作真正的道具。
而尋常攻擊甚至傷不到其分毫，更不可能對能力本身造成這種近乎永久的損傷。
小迪重新抬起利爪，看向定疆上纏繞的紫黑紋路，目光中的審視又深了一層。
下一瞬，漆黑爪影再次爆發。
嗤！嗤！嗤！
轟鳴聲中，披甲忠魂不斷破碎，古老城牆也被一層層撕開。每道壁壘崩塌前，都會削去部分傷害，將足以轟飛方燼的衝擊強行抵消。
轉眼之間，三層忠魂壁壘盡數消散。
緊隨而至的爪光穿透槍幕。
噗嗤！
赤淵獵裝被當場撕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方燼胸膛，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雙方之間那道近乎無法跨越的屬性差距，開始顯露。
『魂之槍——赤流光』
方燼驟然化作一道金紅殘影。
他藉助虛暝之誓帶來的速度增幅，在廢墟間不斷變換方位，開始與小迪不斷周旋。
方燼踏碎腳下地面，「碎紋戰靴」的被動技「裂步」隨之觸發，身形貼著橫掃而來的豪魔巨腕一閃而過。
定疆橫壓銳利斷爪，他藉助槍身傳回的反震擰腰轉身，右腿化作殘影，接連不斷的踢擊落在小迪身上。
破鋒步賦予的穿透力盡數集中於足尖，每次命中，煉獄法衣上都會盪開一圈向內塌陷的火焰漣漪。
三層碎紋同時疊滿。
方燼的速度再次暴漲。
身影一閃，已經繞至小迪側後方。
左腳踏碎街面，右腿挾著「碎紋戰靴」的被動技「連環破」增幅的全部力量，連續三次踢擊後，下一次足技傷害提升56%。
勢大力沉的一腳，猛然踢出。
『碎紋共振』也隨之開啟。
轟！！
這一腳正中其背心。
疊滿的碎紋、連環破與貫踏同時爆發。沉悶巨響震散周圍魔焰，煉獄法衣劇烈凹陷，小迪也被這一擊踢得向前一個踉蹌。
就在這一剎那，其骨節長尾瞬間從視野死角橫掃而來。
砰！
方燼腰側遭受重擊，身體瞬間失衡。
尚未落地，豪魔巨腕已經緊隨而至，裹挾黑色魔力正面轟來。
十二片金紅蓮瓣瞬間凝聚，層層合攏於方燼身前。
豪魔巨腕正面砸中火蓮。
最外層蓮瓣率先凹陷，緊接著，十二片炎盾由外向內接連爆碎。
漫天金紅火焰只來得及削去一部分衝擊，漆黑拳鋒便穿過破碎的蓮心，重重轟在方燼身上。
轟隆！
方燼連人帶槍橫飛出去，接連撞穿兩面殘牆，最終砸入街道另一側的廢墟，一口鮮血已經從他嘴裡噴出。
視野邊緣隨之浮現出刺目的血紅提示。
【生命值下降48%】
【當前生命值：34%】
方燼先前的傷口再次崩裂，劇痛從腰側一路貫入脊柱，五臟六腑仿佛都在剛才那一拳下發生了錯位。
若非十二層火盾提前削去大半威力，這一擊，足以讓他當場失去戰鬥能力。
方燼快速取出「幽藍秘藥」，倒入了口中，生命值在十秒內開始緩慢恢復40%，並短暫提升2點敏捷。
小迪沒有留下半點喘息餘地，瞬間逼近，銳利斷爪便撕開瀰漫的塵浪，直取方燼的胸膛。
方燼將定疆槍尾重重插入地面，強行扭轉身體。爪鋒擦著胸甲掠過，帶起大片火星，他則藉助槍桿彈起，回身一槍刺向小迪面門。
槍鋒與利爪再次撞在一起。
銀白槍芒和漆黑爪影重新糾纏，尚未散去的廢墟又一次被連續碰撞掀起的衝擊波撕碎。
方燼嘴角仍在淌血，攻勢卻沒有停下，硬生生將戰鬥重新拉回近身拼殺。
小迪甚至不需要使用魔法，銳利斷爪、甲殼長尾與豪魔巨腕輪番壓下，攻勢簡單而蠻橫。
方燼每一次凝聚槍勢，都會被更加恐怖的力量正面擊潰。
階位帶來的鴻溝，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虛暝之誓讓方燼勉強跟上對方的速度，圈境也能提前捕捉殺機，可看得見，不代表擋得住。
隨著交鋒持續，方燼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一路灑過廢墟。
定疆每一次與利爪碰撞，都會震得他雙臂發麻。到了最後，十指幾乎失去知覺，全憑意志死死扣住槍桿。
小迪始終占據絕對上風，但是偏偏方燼就像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又憑藉著速度優勢與其不斷周旋。
而且小迪也並不急著殺死方燼，無論是對方的技能還是裝備，甚至是他的身體，都嚴重勾起了小迪的興趣，他想要將其活捉然後帶回納薩里克大墳墓好好研究，所以他的攻擊基本上以破壞四肢與行動能力為主。
街道另一側，眾人只能看見一金一黑兩道殘影在廢墟間瘋狂碰撞。
每一次交錯，都有大片地面崩裂。
菈萩絲臉色蒼白，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方燼此前擊退豪魔巨腕、貫穿手掌、擊碎面具，只是用盡底牌換來的短暫爆發。
亞達巴沃真正開始反擊以後，戰局立即變成了單方面的壓制。
布萊恩握刀的手背青筋繃起。
他看不清雙方使用了多少招式，只能聽見一聲聲撼動街區的巨響，偶爾從殘影之間飛出的鮮血，卻全部來自方燼。
而從武凰在頻道中答應趕來，直到現在，甚至還不到兩分鐘。
鐺！
又一次碰撞爆發。
銳利斷爪正面撕開罡風槍幕，甲殼長尾緊隨而至，狠狠抽中方燼腰側。
砰！
方燼如同隕石般砸入地面，碎石與塵浪衝起數十米高。
小迪豪魔巨腕五指合攏，鋒利長爪重新沒入厚重甲殼，龐大拳鋒裹挾著滾滾魔力，朝塵埃深處悍然轟落。
方燼翻身半跪，雙手架起定疆。
下一瞬，漆黑巨拳正面砸中槍桿。
轟隆！
整條街道猛然下沉。
定疆被壓出一道駭人的弧度，方燼雙臂上的傷口同時炸開，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死死咬住牙關，雙膝仍被那股無法抗衡的力量一點點壓入碎石。
鮮血順著槍桿流下，頭頂的豪魔巨腕仍在繼續下沉。
也幸好是因為方燼此前強化基礎屬性時，方燼曾數次選擇提升骨骼、脊柱與肌肉強度的能力，再加上「基礎被動·潛能」肉身根基與潛力承載上限階位+1的增幅。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積累，此刻全成了支撐他活下去的根基。
就算是換作尋常三階乘客，這一拳落下，渾身骨骼早已寸寸崩斷，整個人都會被砸成一攤爛泥。
「魔法抵抗突破最強化·水晶短劍！」
依比魯艾再也無法旁觀，雙手前推，魔法陣隨之展開。鋒銳水晶破空而出，直刺小迪後心，這已經是她最強的單體傷害技能。
「超技·暗黑刃超弩級衝擊波！」
菈萩絲同時解放魔劍，漆黑斬擊緊隨水晶短劍轟向小迪。
布萊恩一言不發，拔刀衝出。周身鬥氣盡數匯於刀鋒，整個人化作一道寒芒直取要害。
面對三人的全力圍攻，亞達巴沃甚至沒有回頭。
甲殼長尾隨意一揮，水晶短劍當場碎裂，漆黑斬擊瞬間消散。布萊恩手中的長刀劇烈彎曲，整個人也被迎面而來的力量轟飛。
三道身影同時倒射而出，沿途鮮血狂噴，重重砸進街道兩側的廢墟。
這一擊未能替方燼解圍，反而讓所有人更加清楚地看見，那道橫亘在雙方之間的巨大鴻溝。
豪魔巨腕再次抬起。
黑色魔力在五指間瘋狂壓縮，正下方的空氣隨之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小迪顯然準備先將方燼徹底廢掉，這一擊一旦落下，即使能夠保住性命，全身骨骼與內臟也會被當場碾碎。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從夜空落下。
轟！
身披漆黑全身鎧的高大身影重重落在了布萊恩等人的身邊，腳踏在地面上瞬間震碎了大片石板，猩紅披風在氣浪中獵獵翻卷，其背後背著兩柄巨劍。
穿著棕色長袍的娜貝緊隨其後落下，腰間長劍已經握在手中。
「漆黑英雄……莫莫。」
布萊恩認出了來人，他使用長刀撐著身體，眼中剛剛升起一絲希望，莫莫卻沒有沖向戰場。
漆黑頭盔轉向方燼與小迪，頭盔下眼眶深處的紅光閃了閃，娜貝同樣站在他身後，冷漠注視著遠處那隻即將落下的豪魔巨腕。
兩人就這樣停在眾人身旁，像是在等待什麼，其實是骨王看到小迪那一刻已經懵逼了。
「莫莫閣下！」布萊恩急聲喊道，「請幫幫我們！」
骨王並沒有回答。
半空中，豪魔巨腕已經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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