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光芒閃過，方燼重新回到休息區。
直接選擇繼續匹配。
原本以為這次又要等待很久，沒想到提示剛出現不到十幾秒，匹配便已完成。
【匹配成功】
【本次對手當前排名：第1名】
這次的觀眾席的人數比上一場更多，幾乎座無虛席，嘈雜聲連成一片。
第一名的對局平日很少出現，更何況挑戰者還是剛剛打敗迦羅，帶著四十五連勝沖入前三的燼淵。
對面站著一名身穿銀灰色貼身戰甲的男人。
他身材算不上魁梧，體型卻極為勻稱。黑色短髮向後梳攏，面容沉穩，雙手覆蓋著一對深藍色金屬拳甲。拳甲表面看不見誇張結構，僅在腕部嵌著幾道環形紋路。
男人出現後，觀眾席立即掀起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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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
「這傢伙總算肯出來了。」
「一個四十五連勝，一個守了六個世界的第一，這場有得看了。」
牧野看了眼方燼手中的流雲，主動抬手打了個招呼。
「燼淵，久仰。」
「認識我？」
「現在的二階里，不認識你的反而不多。」牧野笑了笑，「我叫牧野，星骸公會二階主力團成員。」
方燼點點頭。
星骸公會作為列車內最頂尖的大型公會之一，內部成員眾多。占住二階競技場第一，也算正常。
「剛才我一直在觀戰。」牧野看著方燼，語氣坦然，「你和禍女還有迦羅的戰鬥，我都看了。單論實力，我自認不是你的對手。」
「不過，我還是想親自試試，看看差距究竟有多大。」
方燼心中瞭然，怪不得這次匹配得這麼快，原來一直在關注著比賽。
牧野頓了頓，又開口道：「開打前再多嘴問一句，星骸公會再次誠邀你的加入。我們公會自由度很高，而公會核心成員，任務世界也不強制參與團隊行動，公會倉庫也會向你開放相應權限。以你現在的實力，進入主力團以後，待遇不會比任何人差。」
條件確實不錯。
大型工會擁有成熟的情報渠道、裝備庫存與後勤體系，許多獨行乘客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尋找的東西，對星骸而言只是一次內部調動。
方燼仍舊搖頭，「好意心領了，暫時沒有加入工會的打算。」
「果然……又被拒絕了。」牧野並未惱怒，反而有些無奈，「回去以後，免不了被他們笑一陣。」
「你可以說沒問。」
「戰鬥錄像開著，瞞不住。」牧野聳了聳肩，「而且這場戰鬥，也會供團里成員觀摩，希望你不要介意。」
方燼倒是對於錄像什麼的無所謂，本來比賽就是公開的，現在他的戰鬥錄像早已經滿天飛了。
競技台上方，三秒倒計時隨之出現。
牧野雙拳輕輕碰撞。
腕部的深藍紋路逐一亮起，幾圈近乎透明的波紋從身後展開。
「邀請歸邀請。」他壓低身體，臉上笑意收斂，「打起來，我不會留手。」
方燼提起流雲，「最好如此。」
【戰鬥開始！】
方燼率先前沖。
腳下石板應聲炸裂，流雲在半空拉出一條直線，直取牧野胸膛。
這一槍極快。
牧野來不及避開，索性抬起右臂，拳甲正面迎上槍鋒。
鐺！
槍尖與拳甲碰撞。
預想中的巨響並未出現。
流雲攜帶的力量仿佛墜入深海，深藍波紋沿拳甲迅速盪開，一圈圈向後擴散，牧野站在原地，腳下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方燼眼神微凝。
牧野已經擰身揮拳。
砰！
拳鋒尚未觸及身體，沉重衝擊便迎面爆發。方燼橫槍擋在身前，整個人依舊被轟退數十米，雙腳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痕。
觀眾席傳出大片歡呼。
「出現了，牧野的絕技，萬川歸海！」
「正面攻擊牧野，他打得越重，自己吃回去的力量越狠。」
方燼穩住身體，掌心傳來輕微麻意。
剛才被轟回來的力量里，分明帶著他那一槍的部分衝擊。
吸收，再釋放。
難怪牧野能穩坐第一。
對絕大多數近戰乘客而言，這種能力都極其棘手。全力進攻會被對方借力反擊，收著力量出手，又不可能攻破那層防禦。
牧野沒有站在原地等他試探。
身影迅速逼近，拳鋒裹著深藍波紋連續轟落。每一拳落下，後續衝擊都會隔著流雲再次爆發，力道層層疊加。
方燼提槍迎擊。
短短几秒，兩人已經碰撞十餘次。
沉悶轟鳴響徹競技場，方燼手中的流雲不斷震動，牧野的拳勢卻越來越重。此前被吸收的力量正在他的拳甲中反覆流轉，仿佛永遠不會耗盡。
又一次碰撞後，牧野突然矮身。
拳鋒越過槍桿，重重轟在方燼腹部。
砰！
方燼身體弓起，向後倒飛出去。
「結束了？」
有人從觀眾席站起身。
方燼在半空強行扭轉身體，落地後又滑出數米。腹部傳來的劇痛沒有影響他的動作，流雲一轉，槍尖重新指向牧野，赤紅火光貼著地面一閃而過。
「魂之槍——赤流光」
牧野瞳孔微縮，雙臂立即交疊護住胸前。
流雲如暴雨般落下。
這一次，槍勢不再追求一擊貫穿。方燼將力量拆散，每一槍剛好壓在牧野能夠吸收、卻無法立刻轉化反擊的界限附近。
槍尖與拳甲接連碰撞。
深藍波紋才剛盪開，下一槍已從側面刺來。牧野雙拳不斷封擋，身體開始後退，原本從容的節奏被硬生生打亂。
「這麼快就看出來了？」牧野心中驚訝，動作卻沒有遲疑，深藍波紋忽然從拳甲擴散至全身。
「沉潮。」
方燼槍鋒落下的瞬間，周圍空氣瞬間變得黏稠。
手中的長槍像是刺入深海，速度明顯一緩。牧野抓住機會，左拳盪開槍鋒，右拳直奔方燼面門。
方燼偏頭避過。
拳鋒擦著臉頰掠過，衝擊卻震得耳中一陣嗡鳴。牧野貼身追擊，雙拳快得只剩殘影，每次出手，附近那股無形阻力都會隨之加重。
方燼接連後退，身上很快多出數處凹陷傷痕。
牧野的能力遠不止吸收衝擊。
擴散在周圍的波紋還能拖慢敵人，卻不會影響他自己。雙方一旦進入近身範圍，此消彼長之下，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燼淵被壓住了。」
「牧野的沉潮領域展開以後，近戰很難翻身。」
「槍慢了至少三成。」
觀眾席的議論尚未落下，一股金紅火焰驟然從場中升起。
十二片蓮瓣狀炎盾在方燼周身綻放。
牧野一拳轟在炎盾上。
轟！
最外側蓮瓣猛地凹陷，深藍衝擊沿盾面向四周擴散。牧野拳甲上的金屬迅速泛紅，熾熱聖炎順著接觸處撲向手臂。
他果斷收拳，仍被燒掉大片皮肉。
方燼抬起眼眸。
分散在周圍的蓮瓣迅速輪轉，隔開沉潮領域。每當無形阻力朝身體壓來，炎盾便會提前迎上，將其承受、灼燒，再從側面推開。
牧野臉色終於變了，「又是一項新能力？」
炎盾在方燼身前層層展開，流雲從蓮瓣間貫穿而出。
噗嗤！
牧野肩膀被一槍洞穿。
金紅聖炎沿傷口爆發，他悶哼一聲，右拳立即砸向槍桿。方燼卻先一步收槍，蓮瓣隨心而動，從側面撞開追來的拳鋒。
流雲再刺。
槍尖擦過牧野腰側，帶起大片鮮血。
局勢逆轉得太快。
牧野引以為傲的近身領域被「紅蓮天幕」分割，吸收衝擊的能力也無法徹底化解赤曜聖炎。方燼每次出槍都收放自如，根本不給他大量吞納力量的機會。
「海納百川，開！」
牧野低喝一聲。
身後的深藍波紋驟然擴大，最終凝成一道近十米高的環形潮影。先前吸收的所有力量都在其中奔涌，拳甲表面的紋路則亮得近乎刺眼。
他雙拳向前轟出。
積蓄至今的力量傾瀉而出。
轟隆！
競技台中央像是被一股無形海潮正面拍中，沿途石板接連粉碎，恐怖衝擊直奔方燼而來。
十二片火焰蓮瓣同時掠向身前。
紅蓮天幕，盡數重疊！
衝擊撞上炎盾。
最外層蓮瓣轟然炸開，緊接著是下一層。火光與深藍浪影彼此碾壓，爆炸聲連成一片。
方燼雙腳釘在地面，身體被推得不斷後退。鮮血從嘴角溢出，持槍的右手卻穩得沒有絲毫顫抖。
蓮瓣接連破碎。
當最後一層炎盾出現裂紋時，席捲競技台的衝擊終於開始衰弱。
方燼一步踏碎地面。
殘存炎盾向兩側分開。
牧野剛剛傾瀉完積蓄的力量，體內正處於短暫空乏。看到從衝擊中衝出的方燼，他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
雖然明知不是其對手，但這麼被輕易的擋下殺招還是難免有些一絲苦澀。
方燼的槍鋒已經到了。
牧野抬起拳甲，深藍波紋倉促浮現。
方燼雙手握槍，心神與流雲徹底相合。
一路廝殺積累的殺意與煞氣自體內湧出，盡數沉入槍鋒。流雲隨之發出一聲低鳴，原本槍身漸漸染上一層暗紅。
這一刻，喧囂的競技場驟然安靜，就連看台上的觀眾也被這股凝固的氣勢所震懾。
牧野眼中的方燼仿佛消失了，視野里只剩下一片不斷壓來的黑暗深淵。沉重槍勢尚未落下，便已壓得他呼吸停滯，倉促凝聚的深藍波紋也開始劇烈動盪。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
萬川歸海可以吸收衝擊，卻吞不下這股於無數次殺戮中磨出的意與勢。
方燼向前踏出一步。
「魂之槍——絕淵。」
流雲遞出。
看似不快，卻讓人生不出半點閃避的念頭。黑暗槍勢隨著鋒芒一同壓下，牧野怒吼著揮拳，身後殘餘的潮影盡數匯入拳甲。
轟！
深藍波紋層層崩散。
拳甲從正中炸裂，流雲強勢貫入牧野胸膛。積壓在槍鋒中的力量、殺意與赤曜聖炎同時爆發，鮮血混著破碎甲片從後背噴出。
牧野身體劇烈一震，意識像是被那片深淵瞬間吞沒。
他低頭看了眼貫穿胸膛的流雲，又抬頭看向方燼。
片刻後，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
方燼拔出流雲。
牧野向後倒下，身體尚未觸地，便已化作漫天光點。
競技場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數萬人的歡呼同時爆發。
「第一！」
「燼淵登頂了！」
「四十六連勝，從七百多名一路打到第一！」
淡金色光芒從競技台上方轟然灑落，將方燼籠罩其中。
【戰鬥結束】
【勝利者：燼淵】
【四十六連勝！】
【你的競技排名已提升至第1名（二階）】
【提示：你獲得了自由屬性點 × 4（此獎勵每階位只能獲取一次）】
【鐵血霸主效果提升，解鎖詞條——「獨尊」】
【鐵血霸主】
【詞條1：鐵血（被動）—— 生命值+800點，法力值+600點，力量 + 6，體力+6】
【詞條2：獨尊（被動）—— 面對基礎屬性高於自身的敵人時，雙方每相差5點最高屬性，自身造成的傷害提升2%，最高提升10%】
…
星骸工會總部。
寬闊會議室內，數面投影懸在半空。
其中一面畫面定格在槍鋒貫穿牧野胸膛的瞬間，其餘投影則排列著方燼最近幾次競技的戰鬥記錄。
燭龍坐在長桌盡頭。
房門開啟。
牧野從外面走進來，銀灰戰甲已經恢復如初，神情倒還算平靜。
站在投影前的伊拉索回過頭，忍了幾秒，最終還是問道：「又邀請了？」
「順口問了一句。」
「被拒絕了？」
牧野拉開椅子坐下，「你不是看見了嗎。」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笑意。
燭龍抬眼看向牧野，「敗的很乾脆啊。」
牧野心服口服道：「確實，他的基礎屬性、槍術與實戰經驗都在我之上。那項火焰能力又恰好能分割沉潮領域，繼續打下去，結果也不會變。」
燭龍看向定格的投影，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他變強的速度太快了，這說明，他在每個任務世界拿到的評分都極高。別人需要經歷三四個世界的積累，他一個世界就能跨過去。」
旁邊一名星骸成員低聲問道：「團長，需要再派人接觸嗎？」
燭龍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暫時不用。上次已經問過，這次牧野又問了一遍。繼續糾纏，只會惹人厭煩。」
「那就這麼放著？」
「不加入星骸，也不代表不能合作。」燭龍喝了口茶，「他如果賣東西，我們就照價收。他需要情報，只要籌碼足夠，也可以賣給他。」
伊拉索點頭，將方燼的資料重新歸檔。
「暗精靈族那邊還在懸賞他。」
「那是他們的事。」燭龍掃了眼投影中的暗精靈懸賞，神情沒有任何變化。「星骸不替他擋麻煩，也別去給他添麻煩。」
「不過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暗精靈那邊恐怕麻煩大了。」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一陣會意的笑聲。
牧野靠在椅背上，回想起那杆穿過身體的長槍，胸口仿佛還殘留著一絲刺痛。
「團長。」
「嗯？」
「他應該很快就要晉升三階了。」
「那就看看，他到了三階以後，還能不能這麼快登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