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魂之槍

  【百戰輪迴印記】

  【效果:使用後,意識將進入「百戰輪迴戰境」,連續經歷一百場生死廝殺。戰境中的死亡不會傷及本體,戰鬥經驗與技法感悟均可保留】

  死亡不傷本體,痛覺卻被完整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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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從生死間磨礪技法,自然不可能讓人舒舒服服地躺著獲得感悟。

  方燼意念一動,暗銀色印記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腦海。

  眼前瞬間被黑暗吞沒,耳邊靜得可怕。

  再睜眼時,腳下已經變成一片灰白荒原。地面鋪滿斷裂的兵器,遠處立著一座座看不清面目的石像,鉛灰色天空低垂,像是隨時都會壓落下來。

  流雲隨之出現在方燼手中。

  【提示:百戰輪迴戰境已開啟】

  【當前輪迴:1/100】


  百米外,一道人影緩緩凝聚。

  對方看不清面容,身材普通,手中同樣握著一桿長槍。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卻讓方燼本能的心頭微冷。

  方燼壓低槍鋒,腳下驟然發力。

  兩道身影在荒原中央撞到一起。

  鐺!

  槍鋒交錯,火星濺開。

  對方的力量算不上誇張,槍術卻乾淨得近乎冷酷。沒有多餘動作,每次格擋都在切斷方燼後續發力,緊接著便是一槍逼向要害。

  方燼被打的連連後退,始終搶不回主動。

  又一次交鋒,他故意露出左肋空當。灰影果然踏步刺來,槍鋒直取心臟。

  流雲同時貫向對方咽喉。

  以傷換命。

  灰影仿佛洞察方燼的心思,槍桿順著方燼的格擋向後滑出半尺。原本刺向心臟的槍鋒隨之偏轉,擦過槍桿,瞬間貫穿方燼喉嚨。

  噗嗤!

  冰冷鋒刃從後頸穿出。

  窒息、劇痛,還有血液灌入氣管的感覺,同時湧入意識。

  眼前迅速暗下。

  片刻後,方燼再度睜開眼,大口喘息。

  他仍站在荒原上,身體已經恢復如初,喉嚨里卻殘留著被貫穿的錯覺。

  【當前輪迴:2/100】

  那道持槍灰影再次凝聚,方燼摸了摸喉嚨,重新握緊流雲。

  「再來。」

  這一次,他撐得更久。

  槍鋒第三次貫穿心臟時,方燼也在對方胸口留下了一道傷痕。

  接下來的對手不再局限於槍術,戰境生成的敵人也越來越難纏。

  有時是一對一,有時剛斬下一顆頭顱,新的殺機便從背後壓來。

  輪迴戰境從不留喘息的餘地。

  方燼身上的傷勢會在每場戰鬥結束後恢復,但死亡帶來的痛苦不會消失,胸膛被擊穿、頭顱被斬下,脊骨被砸斷……每一種感覺都真實得令人發狂。

  換成意志稍弱的人,經歷十幾次死亡,或許已經連提起武器的勇氣都剩不下。

  方燼只是一次次提槍。

  既然不會真死,那便沒有比這裡更適合嘗試殺招的地方。

  失敗便死,下一場重新驗證。那些平日裡只能憑經驗推斷的危險距離,被一條條性命親自丈量出來。

  隨著輪迴繼續,方燼漸漸不再執著於某一次勝負。

  他開始梳理自己的槍術。

  從最初握槍時的生澀,到李書文一次次教導,再到踏上列車後經歷的所有廝殺。那些零散的經驗、尚未完善的想法,以及生死間偶然抓住的靈光,都在輪迴戰境中重新浮現。

  方燼原本掌握的招式不少,可這些招式一直缺少一個真正統合它們的核心。

  攻速、力量、火焰、穿透,甚至殺意與煞氣,表面看起來截然不同,歸根結底,都只是他用來殺敵的手段。

  真正貫穿始終的,從來不是某種能量,也不是某一種固定槍勢。

  而是他自己。

  槍是手足的延伸,招式則承載著持槍之人的意志。快也好,重也罷,狂暴或詭譎,都該由心而發,隨敵而變。

  以身為爐,以意為魂。

  殺伐磨鋒,百戰鑄槍。

  隨著戰鬥的一次次積累,散落在意識深處的槍術感悟開始彼此交融。曾經使用過的招式被逐一拆解,留下最純粹的發力、運轉與殺敵方式,再以方燼自身的意志重新塑造。

  一套真正屬於他的槍術逐漸成形,方燼將其命名為——【魂之槍】。

  【魂之槍】不拘泥於某一種槍勢。

  技法、殺意、氣勢,乃至生死廝殺間生出的決絕,都可融入槍中。待殺意與氣勢凝聚至極點,便可化作【絕淵】。

  【灼光掠影】與【灼空一閃】都是以能量推動身體,於瞬息之間跨越距離。兩者經過反覆推演,最終被方燼收束成一式——【赤流光】

  【熾焰穿雲】同樣歷經無數次演練與修正,最終蛻變為威力更強的投槍殺招——【隕日】。

  至此,【魂之槍】已初具雛形。

  近身廝殺有槍勢可依,遠程斬殺有投槍可用,面對群敵圍攻亦有應對之法。

  當然,其中不少招式仍只是雛形。方燼會在往後的戰鬥中不斷推演、修正,直到將它們真正熔為屬於自己的槍道。

  【當前輪迴:100/100】

  最後一場開始時,荒原安靜得出奇。

  鉛灰色天空低垂,斷裂兵器插滿大地。遠處那些看不清面目的石像沉默佇立,像是在注視這場輪迴的終點。

  百戰輪迴將方燼此前展露過的能力盡數凝聚,塑造出一個近乎相同的灰影。

  兩道身影在荒原中央碰撞。

  灰影的攻勢凌厲而熟悉。

  那是另一個自己,它會用方燼擅長的節奏壓進,也會在最危險的剎那刺向要害。

  前九十九場積累下來的東西,正在這一戰里一點點沉澱。

  【罡風連擊】的連綿不絕,【點星】的貫穿之勢,【炎葬】的兇猛熾烈,【流火】的槍芒外放,【絕淵】的壓迫,【戮影】的詭變,【寒光】的迅捷,【血斬】的凶煞……

  它們開始隨著方燼的心意自然流轉。

  需要撕開防禦,穿星的鋒銳便凝於一點;需要壓垮意識,絕淵的殺意便隨槍而落;赤曜聖炎與血煞交織時,槍鋒所過之處,連灰白荒原都仿佛染上一層暗紅火光。

  交鋒持續了很久,久到他幾乎忘了這是第一百場戰鬥。

  荒原上,斷兵震顫,石像沉默。鉛灰色天空深處,像有看不見的輪迴正在緩緩轉動。

  生死在這裡被拆開,又重新拼合。

  痛苦在這裡留下痕跡,又被意志壓成養分。

  方燼的槍術,也在這場漫長廝殺中徹底越過了原本的界限。

  某一刻,灰影的槍鋒再度刺來。

  方燼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前九十九場輪迴中的死亡、勝利與掙扎,仿佛盡數沉入身後。

  所有駁雜的槍勢、無數次瀕死時抓住的靈光,以及積壓至今的殺意,都在這一刻被收束成一點。

  「魂之槍·絕淵」

  流雲刺出,槍勢無聲,仿佛整片荒原都隨之向前壓來。

  灰影的槍勢當場崩散。

  下一瞬,槍尖貫入胸膛。

  灰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身形從槍鋒處開始寸寸崩散。

  漫天碎光飄起,隨後又盡數融入到了方燼的體內。

  方燼持槍站在荒原中央,久久沒有動。

  直到最後一片碎光消散,遠處石像也隨之隱入霧中。

  【百戰輪迴結束】

  【完成戰鬥:100場】

  【勝利:53場】

  【戰敗:47場】

  【提示:你開發了技法型槍術體系——「魂之槍」】

  【說明:槍為形,意為魂。自身掌握的力量、速度、能量、殺意與煞氣,皆可融入槍術。發動技能無任何冷卻】

  灰白荒原迅速遠去。

  方燼猛地睜開雙眼,意識回歸身體的剎那,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胸膛劇烈起伏。意識中還殘留著47次死亡的痛覺,尤其是喉嚨與心臟,依舊不時傳來一陣幻痛。

  小黑蹲在沙發上,姿勢與他進入戰境前幾乎沒有區別,「怎麼樣?」

  方燼端起水杯,一口喝完,「死了四十七次。」

  小黑愣了愣,「這麼慘?」

  方燼放下水杯,隨後閉目梳理起來百場戰鬥留下的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