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撤離倒計時一點點減少，拿到車票的參賽者開始往撤離點狂沖，沒拿到的也在拼命堵人，整片北側城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不過這些，暫時和方燼沒什麼關係了。
離撤離點兩條街外，老刀正騎著牛來在倉庫區一路狂奔。
他手裡也有一張舊港車票，附近那些還沒搶到票的參賽者，自然全盯上了他。
老刀原本打算卡著最後幾分鐘衝進撤離點，避開最亂的那一波廝殺。
想法沒錯，可半路還是被人攔住了。
「把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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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票，可以讓你滾！」
老刀伏在牛背上，幾顆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去，嚇得他脖子一縮。
「牛來，聽見沒有？」他拍了拍牛來的脖子。「人家只要票，咱倆都不值錢。」
牛來鼻孔噴出一股白氣，四條腿倒騰的更快。
密集的子彈再次襲來。
槍手還在扣動扳機，幾顆反彈回去的彈頭居然打穿了他的胸口。
他身體踉蹌後退，剛想躲進掩體，一根高度壓縮的虛空刺已經貫入其眉心。
噗！
屍體向後直挺挺倒去。
「我都說了別追。」老刀嘆了口氣，「我今天運氣不好，你們離我近了容易出事。」
「殺了他！」
剩下的人顯然沒把這句話當成提醒。
追兵越聚越多。
老刀法杖一抬，虛空刺、火球接連甩了出去。
牛來頂著一路亂飛的子彈橫衝直撞，撞翻擋路的人，也撞塌了半截本就不怎麼結實的倉庫外牆。
這一段路，幾乎是硬生生殺出來的。
等衝出包圍時，老刀身上已經全是血，衣服破了大半，連握法杖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牛來也沒好到哪去，肩背和側腹都添了不少傷口，跑動時，蹄下都帶著血。
可一人一牛到底還是衝出來了。
等牛來馱著老刀衝上去時，撤離點已經快要關閉。而一旦進了撤離點一定範圍，參賽者之間就不能再繼續動手。
直到這一刻，撤離點內的人群才終於真正鬆了口氣。
「哈哈哈，老子終於能離開這鬼地方了！」
「媽的，再待下去，我真得死在這兒。」
還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低著頭笑，笑著笑著，眼圈卻一點點紅了。
「活下來了……真他媽活下來了……」
「趕上了。」老刀難得笑了一下，聲音里總算鬆了口氣。
他翻身從牛背上下來，抬頭看了眼前方的傳送光幕，又低頭看向身邊的牛來。
「我要走了……」
這句話出口時，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牛來看著他，像是聽懂了。它只是慢慢低下頭，用牛角輕輕頂了頂老刀的後背，力道很輕，像平時催他趕路時那樣。
它只是低下頭，用牛角輕輕頂了頂老刀的後背。
老刀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
只要再往前走幾步，他就能離開這場試煉，這本來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可他低頭看著牛來，腦海里閃過的，卻是這些天來的一幕幕。
是被追兵攆得狼狽逃命時，這頭蠢牛馱著他一路狂奔。
也是一路打鬧，一路廝殺，一路逃命里，它總能在該頂上去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頂上去。
老刀張了張嘴，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
他原本一直覺得，自己不過是運氣差了點，多半走不出這個試煉場。
可直到真站在這裡，他才突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頭牛已經不只是「換來的坐騎」了。
它是牛來。
也是他真走了以後，會被永遠留在這鬼地方的牛來。
老刀沉默了兩秒。
下一刻，他轉身就往外走，沒有一點沒猶豫。
「算了。」他抬起手，在牛來腦袋上拍了一下。「老子認了，總不能真把你扔這兒。」
老刀這句話剛出口，撤離點內的人就有人聽見了。
一個斷了半截胳膊的男人正捂著肚子坐在禮拜呢，聞言看了老刀一眼，又看了看牛來，像是沒反應過來。
「喂喂喂，還真有傻子為了一頭駝獸放棄撤離的？」
不遠處也有人嗤笑出聲。
「不是吧，你還真捨不得？」
有人更乾脆，直接沖老刀喊了一句：「兄弟，別犯病啊！坐騎有命重要？」
「就是，它又不是人，懂個屁。」
這些話七嘴八舌地傳了過來，撤離點裡不少人都朝這邊看了兩眼。
「為了頭牛留下來，圖什麼？」
老刀聽著這些聲音，卻始終沒有回頭。
傳送光幕亮起的瞬間，周圍其他持票者接連消失。
很快只剩下老刀和牛來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前面已經空下來的撤離點，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連剛才那點掙扎也一併吐了出去。
「第一次撤離而已，後頭還有機會。」
說到這裡，老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你最好值這張票。」
牛來看著他，耳朵輕輕動了動，隨後低下頭，在他肩旁蹭了一下。
老刀咧了咧嘴，轉身往外走去。
「走吧。為了你，老子連到手的撤離名額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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