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瞳孔轉過來的剎那，方燼眼底掠過一層微光。
「真實之眼」發動。
【提示：目標並非完整生命體，無法獲取常規屬性】
【厄摩羅之災目】
【說明：荒主級生物·厄摩羅衍生器官】
【狀態：被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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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探查能力：吞光、噬聲、災律牽引】
【提示：災目僅為「厄摩羅」延伸至外界的感知器官】
方燼掃完提示，心裡立刻有數了。
眼前這東西，只是一隻眼。
它的本體仍被某種力量鎮壓在井底，只能將一部分器官伸到這裡。
可就算受到鎮壓，這枚災目散發出的氣息依舊強過了方燼遇到的所有特殊生物。如此可見，井底那頭荒主級生物一旦掙脫束縛，留在這座平台上的方燼，絕對擋不住。
這時，災目一睜，井中的黑暗向上一卷，數根觸鬚直奔方燼背後的背包。周圍聽不見破空聲，可方燼卻已經捕捉到了氣流變化。
方燼腳下一錯，沉鋒順勢挑起。
鐺！
槍刃撞上觸鬚，火星一下炸開。
這東西看著像是柔軟的觸手，真正碰上去，卻硬得驚人。沉鋒只斬進去一小截，立刻就被彈了回來。
剩下幾根觸鬚貼著地面掃過平台，來勢極快。
方燼踩著一塊翹起的金屬板翻身躍開，觸鬚接連落空，平台上多出數道深溝，斷裂的零件滑向井底，很快就沒了動靜。
這地方會吞掉聲音，連光也一樣。井裡那團黑暗一直在動，火光照過去，只能勉強照出個輪廓，稍遠一點就什麼都看不見。
換成其他人，站在這裡和閉上眼沒什麼區別。
方燼受的影響卻沒那麼大，【圈境】不依賴單一感官，空氣流動、地面細微震動、殺意從哪個方向壓過來，這些東西都夠他捕捉到下一步攻擊。
交手幾次後，他也察覺到了災目的限制。
那些觸鬚看似兇猛，根部卻始終沒有越過井壁深處的那圈圓環。每當它們向外延伸到一定距離，動作都會出現一瞬間的停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死死拽著它們。
災目能調動的力量有限，否則剛才那輪攻擊就不只是撕開平台這麼簡單。
方燼沒有急著靠近井邊，他先是沿平台內圈移動。
外圈金屬板常年受到井內力量侵蝕，許多地方只剩薄薄一層。剛才幾次抽擊已經讓承重結構鬆動，再踩上去，很可能連人帶平台一起掉進井裡。內圈靠近主軸，活動空間小一些，至少能夠承受發力。
另一邊，換面者已經能動了。
它剛被崩山擊轟碎半邊胸腔，身體還沒恢復，不過速度依然不慢。它的視線，一直盯著背包，井裡的那些觸鬚也一樣。
方燼拉緊肩帶，將背包牢牢固定在身後，隨即握住沉鋒，催動赤曜聖炎沿槍鋒全力爆發。
轟！
剎那間，金紅火浪撕裂黑暗橫掃而去，幾根觸鬚剛被捲入，便當場焚成灰燼。
災目隨即閉合瞳孔。
井口翻湧而上的黑暗也猛地一收，硬生生將大片火焰壓了下去。
下一瞬，方燼揮槍斬過。
噗嗤！
席捲而來的觸鬚齊根斷裂，黑色詭霧頓時瀰漫開來，周圍光線迅速被吞沒。
方燼立刻後撤。
退開的同時，他一腳挑起金屬碎片，先一步踢入黑暗之中。
雖然視野里什麼都看不見，但方燼能清楚感覺到，那塊金屬只飛出數米，便像撞上了什麼，瞬間碎裂。
這些黑霧並不能扭曲空間，也不能吞沒實體，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吞掉光線，製造出一片視覺死角，再將殺招藏在其中。
果然，下一刻，數十根黑刺自霧中暴射而出。
方燼橫槍一轉，槍桿在身前掄出一圈，叮叮噹噹連成一片。大部分黑刺被盡數盪飛，仍有一根擦過左肩，在作戰服上撕開一道口子。
那一片皮肉先是發冷，緊跟著迅速麻掉。
方燼指尖按上傷處，赤曜聖炎貼著皮膚燃起。一縷黑氣被逼出後，肩膀重新傳來刺痛。
沉鋒剛才接連與觸鬚碰撞，槍刃上已經出現細小磨痕。藍色武器終究有極限，哪怕有「騎士不死於徒手」的加持，繼續這樣拼下去，耐久遲早會被生生耗光。
繼續拖下去，對他不利。
想快速結束戰鬥，必須逼災目主動張開瞳孔。
方燼一邊往平台中央退，一邊把局面重新捋了一遍。
黑霧遮斷視線，觸鬚在搶災心，換面者也在盯著災心。
既然如此，那就把它擺到明面上。
他反手探進背包，把裹著母巢血膜的災心單獨取了出來，扣在左手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換面者猛地轉向，朝他左手撲了過來。
井下那些觸鬚也跟著抬起，所有尖端都對準了災心，顯然這顆災心的吸引力遠在其他目標之上。
方燼抬手一甩，直接將災心拋向平台中央。
災心落地後滾出幾圈，最後卡進一道裂縫裡。
換面者身體前傾，速度陡然暴漲。可它的指尖剛碰到災心外層的血膜，一根比先前粗壯數倍的觸鬚便撞穿平台，從下方捲住它的腰腹。
灰白軀體當場被勒得扭曲變形。
緊接著，那根觸鬚開始瘋狂吸收它體內的活性組織。原本乾癟的黑膜一點點鼓脹起來，換面者身上的灰白血肉卻迅速黯淡下去，像被抽乾了一樣。
方燼這才看明白。
平台上那些一路拖到井邊的黑殼，原來就是這麼留下的。
災目會吞掉靠近這裡的東西，把能吸收的部分吃乾淨，剩下沒用的外殼，就全留在平台上。
很快，又有更多觸鬚纏了上去，拖著換面者往井邊挪動。
災目不只想要災心，也沒有放過這團來自零號母巢的血肉。
換面者終於從那股本能里掙出一點清醒，低頭看了眼自己被纏住的下半身，幾根骨刃猛地彈了出來。
它竟直接剖開自己腹部，被捲住的半截身軀當場脫落。斷口處新生組織瘋狂蠕動，拖著殘缺的上半身，再次撲向災心。
方燼等的就是這一刻。
厄摩羅之目的注意力，已經全被換面者和災心牽住，覆蓋瞳孔的黑色硬膜也隨之朝兩側張開了些許。
方燼一步掠近，將地上的災心重新抄起，反手撕開外層母巢血膜。
漆黑災心徹底暴露。
咚！
心跳傳開的那一刻，整口無晝井像是頓了一下。
災目猛地睜開。
瞳孔外側的黑膜盡數退去，大片暗紅神經束隨之暴露出來。井中觸鬚齊齊轉向，換面者更是捨棄殘軀，發瘋般撲向方燼。
災目受到災心刺激，竟試圖從井底繼續上升。
下一瞬，環繞井壁的那圈圓環亮起。
沉重到近乎恐怖的壓力，自四面八方壓了下來。
剛剛抬起的災目猛地一沉，所有觸鬚也被同時扯緊，幾根繃在井壁間的觸鬚甚至當場崩開，裂痕密布。
鎮壓它的力量仍在運轉。
它掙扎得越凶，受到的壓制便越狠。它強行睜開瞳孔爭奪災心，也等於親手把自己的弱點徹底暴露出來。
方燼抬手，將災心拋向平台上空。
換面者追著躍起，數根觸鬚也同時繃直，如長鞭般自不同方向卷向半空。
下一刻，雙方狠狠撞在一起。
換面者的腹部，當場被一根觸鬚貫穿。
「騎士不死於徒手」開啟。
紫色紋路飛快爬滿沉鋒，槍刃隨之發出一聲低沉嗡鳴。
這時，一根根觸鬚橫掃而來。
方燼雙手握槍，氣勢一沉，體內力量在這一刻盡數灌入雙臂。
「罡風連擊！」
一聲落下，槍勢如狂風決堤，剎那間席捲整座平台。
轟轟轟。
槍芒橫空，狂暴無匹。
前方那些瘋狂抽來的觸手，連逼近都做不到，便在這股霸烈攻勢中接連爆碎，斷肢橫飛，黑血潑灑。
方燼立在原地，身形不動如山。
槍勢層層推進，帶著一股碾碎阻擋、貫穿生死的凶威，硬生生將災目的攻勢打得崩散開來。
災目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猛地放大，黑色硬膜急速閉合。
它終於意識到，災心只是誘餌。
可已經晚了。
大量觸鬚被絞碎在平台附近，換面者也死死卡在其中，將它上方空間徹底堵住。
方燼長槍盪開最後一片阻礙，槍鋒低鳴，殺意在這一刻攀至頂點。
轟！
腳下金屬板猛地凹陷。
方燼腰背繃緊，渾身力量如洪流般灌入沉鋒。
赤曜聖炎轟然爆發，金紅烈焰纏上槍身，照亮整口無晝井。方燼立於崩裂平台邊緣，執槍如執天火，氣勢驚人！
長槍承受著這股力量，槍身劇烈震鳴。
他的目光穿過狂亂觸鬚，死死鎖住那枚正在閉合的巨瞳。
揮臂。
擲槍。
「熾焰穿雲！」
沉鋒脫手的剎那，整座平台轟然一震，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猛地炸開。長槍化作一道赤金神虹，撕裂黑暗，貫穿長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爆鳴。
沿途觸鬚接連崩斷，根本擋不住這一槍。
黑色硬膜急速閉合，卻終究慢了半拍。
噗嗤！
沉鋒自最後那一道縫隙中暴射而入，狠狠釘進巨瞳深處，半截槍身盡沒其中。
積壓在槍鋒之內的赤曜聖炎也在這一刻徹底失控，化作狂暴火潮，順著傷口悍然灌入災目核心。
下一刻，整口無晝井瘋狂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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