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燼捻滅鐵片上最後一點火光,將廢鐵扔回牆角。
第一次銘文練習到此為止。
秘火銘文學才剛剛入門,短時間內反覆刻錄,只會白白消耗剛恢復的法力。
方燼抬手打開終端地圖。
第一輪收縮留下的暗紅禁區已經占據南部大片區域,灰爐堡距離禁區邊緣還有些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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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的零號城剛被他搜過,西面則是大片山地與塌陷區,繼續停留或原路返回都沒有多少收益。
是時候離開了。
不過,離開以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方燼剛得到的一萬兩千灰幣只能在死寂星使用,一枚不花地帶走,同樣沒有意義。
他來到熔爐區的交易區。
接連幾次災害過後,這裡的物資價格也漲了不少。方燼沒有去看那些破舊武器,直接挑選當前最需要的東西。
密封飲水袋四個,通用步槍彈六十發。
除此之外,他還買了一副灰爐人製作的濾災面罩、三枚備用濾芯,以及一件能夠暫時抵擋酸雨的防蝕斗篷。
方燼順便掃過商人擺出的全部彈藥,沒有發現適配【極晝】的「破曉」磁軌彈。
沒有也正常,那些本來就是舊紀元兵工廠製造的專用彈藥。
商人報出一千八灰幣。
方燼這次並沒有討價還價。
交易完成,剩下一萬零二百灰幣,他將物資分類收進背包。
前面還有其他原住民聚落,沒必要現在全部花掉。真遇到稀缺物資,這些灰幣或許還能派上用場。
方燼背起遠征軍械背包,沿甬道來到外層閘門。
塔婭正在指揮守衛更換被地鳴震裂的支撐架。背著銅殼儀器的老人也在,手中拿著一根探針,逐段檢查牆體。
看見方燼,塔婭停下手裡的活。
「要走?」
「嗯。」
「去哪?」
「北邊。」
塔婭的動作頓了一下,「赫恩也去了北邊。」
方燼看向她。
「第六次災害剛結束,他就走了。」塔婭皺了皺眉,「說是從記錄匣里認出了一段舊波形,準備去北邊的災候觀測塔確認。身上的傷還沒好,我沒攔住。」
「他帶走了記錄匣?」
「沒有。」
旁邊的老人收起探針,接過話頭。「記錄匣還在我這裡,他只抄走了一份地下災脈圖。」
老人說完,與方燼對視了一眼。
方燼心中卻浮現出一個疑問。
真正的赫恩就死在觀測站里,記錄匣離屍體不過幾米。那東西既然吞掉了赫恩的記憶,沒理由不知道記錄匣在哪。
它為什麼沒有直接拿走?
還是說……死去的那個赫恩,本來就是假的?
不,不對。
換面者死後會恢復原貌,他親眼見過。如果倒下的是假貨,屍體早就變了。
方燼想起了地下防疫所里的那些收容艙。
母巢震動時,所有換面者幼體曾在同一刻睜眼。那種整齊不像是各自甦醒,更像是同一個意識,同時睜開了許多雙眼睛。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
真正的赫恩死去時,眼前這個「赫恩」還不是一個能夠獨立思考的個體。它吞噬記憶,複製血肉,卻始終只是零號母巢的一部分。
直到母巢被殺,殘存的換面者失去控制,它才憑藉赫恩的完整記憶獲得了獨立行動的能力。
可那時,記錄匣早已被方燼收進背包。
它沒有追上來搶。
方燼與幾名翼人交手,緊接著又殺穿母巢。只要這東西繼承了赫恩應有的判斷力,就不會為了一個尚未解讀的記錄匣冒險襲擊他。
更穩妥的辦法,是利用赫恩記憶中的地下排熱渠抄近路返回灰爐堡。方燼帶著尋匣針找到那裡,只要沒有死在零號城,遲早會把它送回來。
假赫恩只需要先一步取得塔婭等人的信任,等老人完成解讀,再以勘察隊長的身份接觸地下災脈圖。
至於它前往北方,是為了追查地下災源,還是另有所圖,現在還不能確定。
雙方既然順路,之後多半還會遇見。
「北邊的路不好走。」塔婭取下腰間的水壺,喝了一口,「沿著舊鹽道走,能到天井城。別靠近路上的黑色石林,那裡住著掘地獸。」
方燼點頭示意了一下,身後的閘門重新落下。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整,他先前的傷勢已經基本恢復,體力與法力也回到了安全線以上。
走出十幾公里後,終端上彈出新的收縮公告。
【星海遊戲公告:第二輪獵場收縮將在三小時後開始】
【本輪收縮方向:南部、西南部】
【預計安全區域保留比例:58%】
地圖展開。
灰爐堡正好壓在第二輪收縮結束後的邊緣,方燼原本選擇的北行路線不需要更改。關閉地圖,沿著裸露在荒地上的舊路繼續向北。
又走出不到五公里,一輛翻倒的板車擋在路中央。
車輪已經脫落,幾隻裝水的皮囊散在旁邊。一名灰膚男人坐在車架下,右腿像是被壓住了,褲管上滿是血。
看見方燼,他立刻抬起手。
「幫幫我。」
聲音嘶啞,氣息虛弱。
方燼在五十米外停下。
一股若有若無的惡意從道路兩側傳來。藏得很好,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板車下的男人腿上雖然全是血,鞋底卻沾著乾燥沙土。那條被車架壓住的腿也繃得太穩,不像是受了傷。
方燼改變方向,準備從側面繞過去。
砰!
一發子彈打在他前方,碎石飛濺。
「站住。」
矮牆後接連走出數道人影。
舊式步槍、短弩與金屬網發射器同時對準方燼,廢墟高處也探出一截槍管。
板車下的男人也不裝了,他抬腿踹開車架,拔出藏在腰後的手槍。
「把刀扔過來,背包也卸下來。」
他盯著方燼背後的遠征軍械背包和長刀,眼裡的貪意根本藏不住。
「動作慢一點。在這片荒地上,沒人會來救……」
錚!
話還未說完,一道清冽的拔刀聲響起。
雷隼瞬間掠過男人的脖頸。
他臉上的貪婪還沒散去,頭顱已經從肩上滑落。鮮血衝起半米多高,濺在破舊板車上。
槍聲隨之炸響。
方燼側身避開迎面射來的金屬網,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撞入側面的矮牆後。子彈追著他的身影掃過,打得碎石四濺。
最近的劫匪只來得及看見一道冷光。
噗嗤!
刀尖從下頜刺入,貫穿顱骨。
方燼拔刀轉身,順勢斬開另一人的胸膛。鮮血潑在斷牆上,那人手中的短弩才剛剛抬起,身體便軟倒下去。
廢墟高處的槍手不斷扣動扳機。
方燼貼著斷牆疾行,在射擊停頓的瞬間一躍而起。雷隼貫入槍手胸口,刀鋒向旁一絞,心臟連同大片血肉一併撕碎。
屍體從高處栽落。
剩下的人終於反應過來,扔下武器向荒地逃去。
方燼落地後沒有停頓,很快追上逃跑的人影。
雷隼連續斬過。
慘叫聲戛然而止,斷裂的屍體接連倒在荒地上。
確認沒有活口後,方燼收刀入鞘,依次搜過屍體。這夥人窮得厲害,身上的槍械拼補過多次,食物也只剩幾塊發霉的硬餅。
唯一還算有用的,是一張標著附近水源與塌陷區的手繪地圖。
地圖邊緣沾著乾涸血跡,原主人多半不是這些人。
方燼將地圖收起。
廢墟後方還停著幾輛拼裝車,應該是這伙劫匪平時用來追趕獵物的工具。
車況都不算好。
有的車門已經卸掉,駕駛台只剩一排裸露線路,還有一輛前軸明顯歪斜,能開起來都算勉強。
方燼檢查一圈,從中挑出一輛相對完整的沙地越野車。
這輛車的外殼全是焊補的鋼板,能源還剩大半,足夠開出很遠。
他坐進駕駛位,啟動。
突突突……
引擎震動幾下,很快穩定下來。
方燼試著轉向與制動,熟悉了片刻後,確認沒問題,駕車駛上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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