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很快過去。
傳送倒計時響起。
空間波紋從平台上掃過。
眼前的星空和環形建築瞬間拉成無數道模糊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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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短暫地空了一下，還沒等反應過來，已經重新踩實。
【提示：已抵達目的地——碎星荒域·寂星原·第二集結區】
【請乘客留在當前區域，等待接引星艦】
方燼睜開眼。
這裡已經不是剛才的中轉站。
腳下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圓形平台，面積不算小，容納幾百人也綽綽有餘。
永劫的乘客全都被傳送到了這裡。
方燼掃了一圈，少了二十幾個人，武凰也不見了，估摸著是被傳到了別的地方。
再往外，便是遼闊星空。
星光散落在黑暗中，死寂、空曠，像是一片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荒漠。
沒過多久，附近的一扇傳送門亮了起來。
上百名參賽者從傳送光芒中出現。
緊接著，附近的平台陸續亮起。
一批批參賽者出現在了平台上。
他們長相各不相同。
有些和人類差不多，只是發色、瞳色略顯古怪。
有的背後生著薄翼，翼膜近乎透明，邊緣流動著細碎的微光。
另一邊，則站著幾個渾身覆蓋青黑鱗片的戰士。
細長瞳孔，手腳生爪，說話時，嘴角偶爾露出尖利的牙齒。
參賽者里還能看到半機械生命。
軀幹依舊是血肉之軀，四肢卻有大半被金屬結構取代。
不同勢力的參賽者，服飾、裝備、氣息全都不一樣。
黑暗中，一座座金屬輪廓顯現出來。
直到這時，眾人才真正看清第二集結區的規模。
數不清的懸浮平台散布在虛空中。
各自獨立，互不相連。
這麼來看，每一處平台上都對應著不同的參賽勢力。
有可能來自其他列車，或者是屬於星海中的各方勢力。
這種場面，方燼也是頭一次見。
其他乘客更不用說。
他們在觀察別人。
好奇者有，警惕者更多。
距離最近的平台上，大約站著上百人。
為首的是個半人半馬的高大身影。
上半身近似人形，披著暗紅色甲冑。腰腹以下卻是四個蹄子的獸軀，覆蓋著暗色鱗甲。背後懸著六根黑色金屬長矛。
他走到平台邊緣，朝方燼這邊看了一會兒。
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光頭壯漢身上。
光頭壯漢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幾十米虛空，大眼瞪小眼，誰都沒移開視線。
過了片刻，紅甲半人馬抬起手，在自己頭頂摸了摸。
光頭壯漢愣了一下，「他什麼意思？」
旁邊一名乘客憋著笑，「可能覺得你腦袋挺亮。」
「我用得著他提醒？」
光頭壯漢走到平台邊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看什麼看？」
聲音離開平台後並沒有消散。
四周似乎覆蓋著某種傳音場，即便隔著幾十米的虛空，對面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紅甲男人顯然也有些意外，他笑了一聲，「第一次看見這麼亮的腦袋。」
「現在看見了。」光頭壯漢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要不要過來摸摸？」
紅甲男人看了眼兩個平台之間的距離，「你過來。」
「過你麻痹。」
他直接愣在原地，顯然聽懂了這句問候，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來。
「等進入獵場，希望你還能這麼會說。」
光頭壯漢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趴到平台邊緣，腦袋往下探，使勁朝對面半人馬下半身瞅。
旁邊幾名乘客一愣。
「你幹嘛呢？」
光頭壯漢頭也不抬。
「我看看他第三條腿在哪。」
「不是，人家四條腿，你找什麼第三條？」
「你懂個屁。」
光頭壯漢一本正經。「我得確認一下，他到底有沒有放狠話的本錢。」
這下永劫這邊徹底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找到了沒？是不是被甲冑夾沒了？」
「估計藏起來了，怕丟人！」
鬨笑聲響成一片。
對面紅甲半人馬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一名覆著青黑鱗片的參賽者走到對面平台邊緣，他的瞳孔細長，目光掃過永劫號眾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低等生命。」
光頭壯漢扭頭問身旁的人。
「他在罵誰？」
「應該是在罵我們。」
人群里立刻有人炸了。
「臥槽，這能忍！罵他。」
「你他媽長得跟條站起來的蜥蜴似的，還好意思瞧不起人？」
「低等生命？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尾巴都沒收明白，裝你媽呢？」
「你們看，他鱗片是不是快豎起來了？」
對面的臉色徹底冷了。
「愚蠢的人類。」
「喲，還認識人類？」
光頭壯漢樂了。
「看來也沒蠢到家。」
「別誇他。」
「萬一他真以為自己進化成功了呢？」
...
方燼的嘴角出現一絲笑意。
要是小黑在這兒，場面估計還能再熱鬧幾分。
就它那張嘴，別說紅甲半人馬，連對面整座平台都得被罵到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出生。
就在各方勢力越吵越凶的時候，人群里忽然傳出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好多強者……」
說話的是那名鬍子拉碴的衰氣乘客，一副隨時準備認命的衰樣。
老刀望著周圍不斷亮起的平台，神情越發低落。
「咱們進去以後，估計會被他們大卸八塊。屍體拿去當口糧，剩下的埋進試煉場裡當養分……」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老刀卻沒停。
「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敵人還一個比一個凶……」
他嘆了口氣，「搞不好，一個都回不來。」
「好！」
旁邊一名和他相熟的乘客眼睛一亮。
「老刀，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千萬別停。」
老刀轉頭看他，「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明顯輕鬆了不少。
「你越認真，我心裡越踏實。」
附近幾名認識老刀的乘客紛紛點頭。
「穩了。」
「再多說幾句。」
「最好把咱們怎麼死的也安排明白。」
那些不了解情況的人聽得一臉茫然。
老刀沉默片刻，臉上的喪氣更重了。
對面忽然傳來一陣鬨笑。
「哈哈哈……這幫人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