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差點忘了。」
小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一支細長針劑，遞到方燼面前。
「這是從外道院那個胖子手裡搶來的。」
透明針管內，暗紅色藥液緩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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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液黏稠得近乎血漿，裡面偶爾會鼓起一個細小氣泡，又慢慢沉下去，像有什麼活物還沒死透。
正是外道院臨死前想注入體內，卻被小黑順手奪走的那支不死藥。
方燼接過針劑，查看信息。
【不死藥（半成品）】
【產地：青之驅魔師·啟明結社】
【品質：暗紫】
【類型：藥劑】
【使用效果：注入體內後，將強制激活全身細胞，使使用者在短時間內獲得極強的異常再生能力，力量，體力大幅度提升】
【副作用：使用者有極高概率出現器官增殖、肉體畸變、意識崩潰、智力降低等症狀，最終徹底失去人類形態】
【提示：未公證物品，無法帶離世界，公證需花費8000劫銖】
【評分：235】
【說明：它能讓你活下來，卻未必能讓你繼續做人】
方燼看完信息，眉頭微皺。
這東西和不死根本沾不上邊。
注射之後，肉體的確會不斷修復。可藥效無法停止，細胞會在損壞和再生之間瘋狂失控，最後把人變成一團沒有理智的血肉。
難怪外道院進行過那麼多次人體實驗，製造出來的依舊全是失去理智的屍人。
「怎麼樣？」
小黑蹲在桌邊，伸著腦袋問道。
「副作用很大。」
方燼輕輕晃了晃針劑。
「不過，研究價值很高。」
他剛掌握惡魔藥學，這支半成品不死藥正好能作為樣本。
不死藥里強行刺激肉體再生的成分雖然危險，但要是能把導致畸變和失控的部分剝離出來，哪怕最後只能保留一小部分再生效果，也能配成一支不錯的藥劑。
就算暫時無法復刻，僅僅分析它對惡魔細胞和人類肉體的作用過程，也能讓方燼對惡魔藥學有更深的理解。
「總算沒白拿。」
小黑滿意地點了點腦袋。
「本王當時一看那胖子快死了還惦記著這東西，就知道肯定值錢。」
【是否消耗劫銖×8000，對該物品進行公證？】
8000劫銖，這個價格並不便宜。
但方燼看重的，本來就不是它的使用效果。
「公證。」
【劫銖×8000已扣除】
【公證完成】
處理完最後一件收穫，方燼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天亮已經沒剩多久。
第二天上午，雷霆就會抵達支部，他還要跟隨押送隊伍前往正十字騎士團總部。
方燼沒有繼續研究新得到的能力，簡單洗漱後便躺到床上。
小黑更乾脆。
它一頭扎進枕頭裡，翅膀往身上一蓋，很快就沒了動靜。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不到半分鐘，方燼的呼吸便逐漸平穩。
……
上午九點。
正十字學園東側廣場已經被徹底封鎖。
數十名驅魔師守在廣場外圍，地面提前刻畫好的大型術式正散發出淡淡白光。
方燼趕到時，修拉已經站在廣場邊緣。
勝呂龍士和三輪子貓丸也在。
奧村雪男異變時，他們就在現場。
從雪男殺死詩惠美，到方燼與變異後的雪男廝殺，再到雪男最後被方燼擊殺，他們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總部既然要弄清楚雪男異變前後的情況，自然不可能只聽方燼一個人的陳述。
作為現場目擊者，勝呂龍士和三輪子貓丸同樣要前往總部接受詢問。
神木出雲站在兩人不遠處，臉色還有些蒼白。
啟明結社曾以神木一族作為九尾狐憑依與不死藥實驗的素材，整座稻生鎮更是被他們變成了人體試驗場。
作為整件事裡最重要的受害者與親歷者之一，神木出雲也在此次隨行名單中。
除了這些原住民，廣場上還有一批准備前往總部的乘客。
方燼在人群中看到了赦罪、白角、獅心王和羅茲幾人。
廣場另一側，還有十幾名來自支部封印班的驅魔師。
「來得正好。」
修拉看到方燼，抬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總部的人馬上到。」
她話音剛落，廣場中央的術式驟然亮起。
嗡
層層光紋朝四周擴散。
緊接著，一扇銀白色傳送門，緩緩從術式中央升起。
最先走出來的，是一名身穿灰色長衣的中年男人。
他發簾很厚，長度正好遮住了雙眼，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正十字騎士團四大騎士之一的雷霆。
而當第二道身影從傳送門內走出時，廣場上的氣氛明顯凝滯了一瞬。
金色長髮，白色騎士服。
腰間懸著一柄造型華麗的大劍。
現任聖騎士，亞瑟·O·安吉爾。
人群中，神木出雲抬頭看向亞瑟，她的瞳孔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那絲變化一閃而逝。
神木出雲自己沒有察覺，周圍的人同樣沒有發現。
下一秒，她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連聖騎士都親自到了。
方燼眯了眯眼。
看來總部對這件事的重視，比他想像中還要高。
兩人身後，一輛通體漆黑的押運車緩緩駛出傳送門。
車廂表面覆蓋著一層又一層封印術式，十二根銀白鎖柱釘在車廂邊緣，彼此之間用粗大的鎖鏈相連。
雷霆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廣場，最後落到修拉身上。
「人和遺骸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
修拉朝身後的封印班揮了揮手。
廣場側面的地下通道緩緩開啟。
最先被運出來的，是一具被鎖鏈層層纏繞的金屬棺槨。
棺槨內部，封存著騎士團從戰場上回收的奧村雪男殘骸。
隨後，八名驅魔師推著一座透明囚籠，緩緩走出通道。
囚籠由六層封印結界重疊而成，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金色術式。
奧村燐就站在裡面。
他身上還穿著醫療區的白色病服，胸腹與右臂纏滿繃帶，脖頸、手腕和腳踝全部扣著封魔鎖具。
僅僅兩天不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也異常蒼白。
可那雙眼睛裡的火，卻沒有熄滅。
奧村燐先是看到了被送入押運車的黑色棺槨。
他的腳步猛地停住，眼眶瞬間泛紅。
「雪男……」
他看到了站在修拉身旁的方燼，奧村燐整張臉瞬間扭曲起來。
「是你！！」
轟！
狂暴的藍色火焰從他體內爆發。
「你殺了雪男！」
奧村燐怒吼著撲向方燼。
封魔鎖鏈被扯得筆直，整座透明囚籠都在他的撞擊下劇烈震動。
可他才剛衝出兩步，囚籠表面的金色術式便同時亮起。
砰！
藍色火焰被強行壓回體內。
無形重壓轟然落下，將奧村燐狠狠按在地上。
他的膝蓋砸在囚籠底部，發出一聲悶響。
奧村燐咬著牙，雙手撐住地面，又一次站了起來。
他盯著方燼，眼神里的恨意幾乎壓不住。
下一刻，他一拳砸在結界上。
咚！
透明結界只盪開一圈淡淡波紋。
反震的力量卻讓他手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奧村燐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再次揮拳。
囚籠不斷震動。
可六層封印結界沒有出現半點裂痕。
他只能隔著幾米距離，死死盯著方燼。
「夠了。」
雷霆終於開口。
下一秒，囚籠表面的術式中竄過一道銀藍色電光。
啪！
奧村燐渾身一僵，再次被壓倒在地。
剛剛燃起的青焰，也被瞬間打散。
雷霆看著他，「再衝擊一次封印，就把結界提升到第五強度。你可以繼續試。」
奧村燐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依舊盯著方燼，像是恨不得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
亞瑟從始至終都沒有理會奧村燐的怒吼。
他的目光落在方燼身上。
「你就是上二級驅魔師燼淵？」
「是。」
「總部需要你說明奧村雪男異變前後的完整經過。」
「可以。」
方燼回答得很乾脆。
原住民並不知道寄生在雪男體內的究竟是什麼。
他當然不會提起永劫列車和星孽，只會把雪男異變後的身體變化、能力和戰鬥過程隨便挑點能說的說出來。
至於總部會從這些情報里得出什麼結論，與他無關。
雷霆看了方燼一眼。
「上車。」
方燼沒有多說，朝押運車走去。
勝呂龍士、三輪子貓丸和神木出雲也在封印班的引導下登上後方載員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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