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試探

  另一邊。

  白角等人的處境,同樣算不上輕鬆。

  倒不是這些不死屍人有多強。

  真要論單體戰力,這些東西根本上不了台面。無論是白角,還是羅茲,都足夠正面壓住它們。

  可問題是,這些東西實在太難纏了,很難殺死。

  斬首沒用,砍斷四肢也沒用。

  哪怕被硬生生剁成幾塊,掉在地上的碎肉依舊會慢慢蠕動,最後重新聚攏成新的怪物。

  有些甚至就是幾具屍人的碎肉強行黏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本屬於人的樣貌,變成了一個更加臃腫、畸形的肉團。

  白角手中苗刀不斷揮落,一具撲到面前的屍人,當場被她從肩頭一路劈到腰腹。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半邊身體幾乎直接滑落下去。

  唰唰!

  第二刀、第三刀緊隨其後,刀光交錯之間,那具屍人轉眼就被剁成數塊。

  斷肢、爛肉、碎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可白角臉上沒有半點輕鬆,因為她很清楚,這樣還不夠。

  下一秒,她眼神一冷,周身那層無形力場驟然一震。

  砰!

  地上的屍塊,當場被全部碾爆一片血沫和肉漿,猩紅和暗黑混成一片,直接糊滿了金屬地板和牆壁。

  這種方式最直接,也最徹底,可消耗同樣不小。

  真要是一路都這麼碾過去,哪怕是她,也撐不了多久。

  咚!

  又一具屍人撞上力場,被強行彈開。

  可還沒等白角揮刀,後面一群屍人已經順著牆壁撲了上來。

  白角反手一刀斬去。

  噗嗤!

  一頭屍人脖頸斷裂,頭顱沖天飛起。

  可那具無頭屍體居然沒倒,還在慣性作用下猛衝兩步,手指狠狠抓向白角面門!

  「找死。」

  白角眼神一寒,力場驟然收縮。

  砰!

  那具無頭屍體整顆上半身直接炸開,血肉飛濺。

  羅茲那邊也很快發現了問題。

  他一開始,根本沒把這些屍人當回事。

  在他看來,這種東西無非就是一群打不爛的雜兵。

  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簡單了。

  噗!噗!噗!

  一連數根冰錐破空而出,輕而易舉地貫穿了幾具屍人的頭顱和胸口,把它們釘死在後方牆壁上。

  換成正常敵人,這一下早該躺了。

  可問題是。

  它們根本不正常。

  羅茲眼睜睜看著,那幾具被貫穿的屍體在短暫抽搐後,居然又慢慢動了起來。

  連被轟碎的下半身,也在地面拖出一條條噁心血痕,朝著最近的肉塊一點點靠攏。

  羅茲臉色一黑。

  「這什麼鬼東西,還帶自己拼圖的?」

  他罵歸罵,反應倒不慢,立刻換了打法。

  既然殺不乾淨,那就先控住。

  法杖一點,大片寒氣貼著地面迅速蔓延出去。

  咔嚓,咔嚓。

  一具具屍人被凍結在原地,冰層蔓延至大腿,讓他們動彈不得。

  可即便這樣,那些屍體,還在裡面動。

  羅茲看得頭皮發麻,只能又補了一層寒冰,把幾具快掙脫的屍人重新死死封住。

  「媽的,這地方怎麼什麼都這麼噁心……」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摩擦聲。

  羅茲猛地回頭。

  只見先前被打碎的屍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黏到了一起。

  但這一次,是一大堆的碎肉強行糅成了一坨畸形肉團。

  數張半爛的人臉擠在一起,幾條長短不一的殘肢從肉團里胡亂伸出,拖著那臃腫身軀,一邊抽搐,一邊朝羅茲爬來。

  那一張張爛臉甚至同時裂開,露出一排排發黑的牙。

  看得人後背發涼。

  羅茲這次是真有點繃不住了。

  「操。」

  ...

  方燼正沿著研究所深處,一路向前。

  志摩廉造走在前面。

  方燼跟在他身後,手中的使徒斷矛始終貼著他的後背,只要他敢有半點異動,槍尖就會第一時間貫穿他的身體。

  志摩廉造很識趣。

  夜魔德被強殺之後,他自己也吃了不輕的反噬。現在臉色還有些發白,腳步虛浮,完全沒了剛見面時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可即便如此,他嘴還是沒閒著。

  「我說,你這樣一直拿槍頂著我,是不是有點太傷感情了?」

  方燼語氣平淡,「我們之間沒有感情。」

  志摩廉造嘴角一抽。

  「你這話說得,剛在的戰鬥不就是...」

  兩人繼續往前。

  很快,穿過了一條狹窄過道。

  牆壁兩側,整齊排著一列列巨大的玻璃罐。

  罐中浸泡著各種尚未成形的實驗體,有的像未發育完全的嬰兒,有的像獸類器官,還有的是一團不斷跳動的肉塊。

  志摩廉造偏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都淡了點。

  「外道院那傢伙,品味還是一如既往地差。」

  方燼聽到「外道院」這個名字,眼神只是微微一動,沒有接話。可心裡已經默默記下,至少在這片區域內,是個繞不開的角色。

  廉造安靜了沒兩秒,還是沒忍住似的,偏頭問了一句:

  「你的火焰到底是什麼?」

  說完,他像是怕方燼誤會,立刻又補了一句:

  「別誤會,純好奇。」

  這話倒不是假話。

  在他的認知里,人類如果想掌握這種級別的火焰,通常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和高位惡魔簽訂契約。

  可方燼身上的火,又和他見過的那些東西完全不一樣。

  方燼沒回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平靜。

  可正是這種平靜,反而讓志摩廉造心裡更沒底。

  方燼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越發確定了一件事。

  志摩廉造在試探他。

  這很有意思。

  說明在志摩廉造眼裡,自己身上有某種讓他拿不準的東西。

  志摩廉造見狀,也識趣地沒再追問。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遠處隱約開始傳來屍人的低吼聲,以及金屬牆壁被撞擊時發出的悶響。

  志摩廉造也聽見了,抬手指了指左側通道。

  「那邊是分流實驗區,你的同伴如果被屍人纏上,大概率就在那邊。」

  「神木出雲呢?」

  「在更深處。」

  志摩廉造回答得很快。

  「外道院要進行九尾移植,不會把她放在外圍實驗區。你要是想救人,就得繼續往下走。」

  方燼盯著他看了兩秒。

  「先匯合。」

  話音落下,矛尖微微往前一頂。

  「帶路。」

  「行行行,聽你的。」

  志摩廉造舉了舉手,乾脆利落地轉向左側通道。

  他嘴上不說,心裡卻已經把方燼的危險程度又往上提了一截。

  對方沒有因為目標在更深處就直接莽進去,也沒有把臨時隊友當成隨手可棄的消耗品。

  這種人,比單純殺伐果斷的瘋子更麻煩。

  瘋子會失控。

  可方燼不會。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殺,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先把還能利用的戰力撈回來。

  方燼不是那種一眼能看透的人。

  他話少,出手狠,腦子還清楚。

  這種人,一旦真想動手,往往不會給別人留翻盤的機會。

  而且這一路上,志摩廉造嘴上看著漫不經心,東一句西一句,像是在隨口閒聊,可實際上,他分明是在有意無意地往外漏消息。

  外道院。

  路西法。

  甚至包括這處研究所內部的大致構成,他都在一點點往外帶。

  至於他被迫爆出「路西法」的名字,本來就帶著幾分提醒和試探的意思。

  他想看看,方燼知不知道這名字意味著什麼,知不知道這地方到底危險到什麼程度。

  再往前一點說,他甚至故意報了自己的真名。

  可讓志摩廉造失望的是,方燼從頭到尾,情緒都沒什麼變化。

  這反而讓他心裡越來越沒底。

  難道……他不是「那邊」派來的人?

  如果真不是,那自己這一通試探,搞不好就是白費。

  更麻煩的是,萬一這人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自己一個沒把握好火候,把人惹毛了,他說不定真會一槍把自己捅死在這裡。

  這讓志摩廉造越想越覺得心裡發虛。

  想到這裡,志摩廉造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活,果然一點都不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