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道傷？」
李青望著那道貫穿古界本源的黑色裂痕，神色變得凝重。
鴻鈞不久前才向他講過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可怕。
到了那個境界，自身便是一切大道的源頭。一念可生無量世界，一念也可令無量天地歸於虛無。
哪怕本體已經隕落，一滴血、一縷殘念，都有可能在混沌中存在無數量劫。
眼前這道傷痕經歷了漫長歲月，依舊可以讓一座頂級大千世界無法恢復，足以證明留下它的人遠在太始道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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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掉此界的，便是一位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李青向真正的世界意志問道。
巨大眼眸輕輕震動。
「吾不知道。」
「那一戰發生得太快。吾只記得有一件東西從混沌之外降臨，太始道尊出手抵擋，隨後天地便開始崩塌。」
「太始殘魂封鎖了吾的大部分記憶。只有讓世界完成最後一次生滅，過去留下的所有大道烙印才會重新出現。」
李青沒有急著答應。
「最後一次生滅以後，你會如何？」
「世界本源已經枯竭。無論是否進行這次輪轉，吾都只能再維持數萬年。」
巨大眼眸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與其繼續困在殘骸中，不如用最後的力量留下真相。」
「太始古界曾經孕育過億萬生靈。他們已經徹底消亡，可他們存在過的痕跡，不該永遠埋在這裡。」
李青開啟詞條視野，確認世界意志沒有受到新的控制，這才輕輕點頭。
「貧道可以替你見證。」
「多謝道友。」
巨大眼眸緩緩閉合。
下一刻，構成眼眸的世界本源化作無數光點，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停止轉動的殘破太始輪再次亮起。
轟隆！
古界中所有大陸同時崩解。
枯竭山河、熄滅日月以及漂浮在虛空中的古老屍骸，全都化作最純粹的天地本源，被太始輪捲入其中。
整座世界不斷收縮，最終變成一個懸浮在混沌中的灰色光點。
光點內部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
一切有形之物與無形法則都歸於最初的混沌狀態。
李青盤坐在三十六品造化青蓮上，混元道果映照世界變化，沒有錯過任何一處細節。
灰色光點沉寂許久，一縷微弱波動忽然從內部出現。
清氣上升，濁氣下降。
陰陽分化，天地初開。
緊接著，五行法則孕育山河，時間長河貫穿過去未來，空間法則不斷向外擴張。
一座完整的太始古界，重新出現在李青面前。
九輪大日照耀天穹，十二輪明月環繞大地。
通天神樹紮根世界中央，枝葉托起三千座小世界。無數先天生靈從山川湖海中誕生，踏上各自的修行道路。
這並不是真正的重生，而是世界意志藉助最後一次輪轉，將烙印在本源中的過去重現出來。
李青如同站在歲月長河之外，看著一個個種族興起，看著無數王朝更替，也看著第一位大羅金仙、第一位準聖與第一位混元大羅相繼誕生。
直到太始道尊踏入混元太極，整座世界才真正達到鼎盛。
那時的太始道尊並不是寄生世界的殘魂。
他身穿白色道袍，坐鎮通天神樹之巔，以自身太極道果梳理三千法則。古界每次遭遇混沌潮汐，都會被他以太始輪輕易化解。
世界意志與他相互配合，遠比洪荒曾經的鴻鈞與天道更加和諧。
若沒有外來劫難，太始古界或許可以永遠在混沌中延續下去。
可就在一個尋常時刻，古界外面的混沌突然裂開。
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
一根表面布滿黑色鏽跡的長矛從裂縫中飛出，直奔古界本源而來。
長矛後方，站著一道模糊人影。
那人沒有真正進入這片混沌，只是隔著不知多麼遙遠的距離，投下了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
李青立即看向那道人影。
【未知強者投影】
【疑似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本體不在這片混沌區域】
【正在收割完整世界的大道烙印】
詞條顯現的同時，太始道尊已經沖天而起。
他將太始輪橫在世界之外，自身太極道果連續演化九座完整天地，擋在黑色長矛前方。
第一座世界與長矛接觸，只堅持了一個呼吸便化作虛無。
隨後是第二座、第三座……
九座由太極道果演化的天地接連破碎，黑色長矛上的力量卻沒有絲毫減弱。
太始道尊沒有退讓。
因為在他身後，便是孕育自己的世界與無數眾生。
「太始輪轉，萬道歸一！」
太始道尊燃燒自己的太極道果，將全部力量灌入太始輪。
殘缺混沌中，一座遠比古界更加龐大的世界虛影緩緩升起，與黑色長矛正面碰撞。
沒有聲音，也沒有餘波。
雙方接觸的區域直接變成一片絕對虛無。
太始道尊的肉身最先消失，隨後便是元神與太極道果。
可他燃燒一切換來的力量，也成功令黑色長矛偏離了原本方向。
矛鋒擦過古界核心，最後釘在世界邊緣。
那道站在混沌裂縫後的投影看了一眼古界，似乎沒想到一個剛剛踏入太極不久的修行者，竟能擋住這一擊。
但他沒有再次出手。
混沌裂縫迅速合攏，模糊人影也隨之消失。
古界雖然沒有立刻毀滅，卻已經被長矛上的無極力量擊穿大道循環。
日月熄滅，神樹崩塌，眾生接連隕落。
太始道尊最後一縷殘魂依靠太始輪活了下來。
最初的數個量劫，他的確一直在幫助世界意志修復天地。
可無極道傷不斷侵蝕他的殘魂，讓他永遠無法重聚太極道果。
隨著古界本源日漸枯竭，太始道尊對死亡的恐懼也越來越強。
他先是抽取隕落生靈的殘餘真靈，後來又封印世界意志，將整座古界變成維持殘魂的養料。
直到最後，曾經以性命守護世界的太始道尊，變成了古界身上最大的寄生之物。
過去景象到這裡徹底消散。
李青體內的混元道果卻依舊在隨著古界一起輪轉。
從無到有，從鼎盛到毀滅，再從廢墟歸於最初的一點。
完整經歷一次世界生滅以後，剛剛獲得的【太極自衍】詞條真正融入了李青的大道。
【叮！宿主已觀摩頂級大千世界完整生滅！】
【當前太極道果演化程度：六成一！】
系統提示響起的同時，最後一點古界本源重新出現在混沌中。
只是這一次，它沒有繼續演化天地，而是凝聚成一枚灰白色種子，落到李青面前。
殘破太始輪也縮小到巴掌大小，懸浮在種子旁邊。
世界意志的聲音變得無比微弱。
「此乃太始界種，保存著古界所有大道烙印與文明痕跡。」
「吾已無力復甦，只希望道友能替那些生靈證明，他們曾經存在於混沌之中。」
李青抬手接住太始界種。
「貧道答應你。」
話音剛落，那道原本沉寂的黑色裂痕突然蠕動起來。
古界完成最後一次生滅，似乎也喚醒了無極道傷中殘留的力量。
無數黑色絲線衝出裂痕，沿著李青身上的因果向外蔓延。
黑暗深處，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隨之響起。
「新的……完整世界……」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