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在紅魚島安頓下來後,花了幾日跟著虞昭昭遊覽島嶼,大致了解區域分布後。
接下來一個月便潛心於修行之中。
吐納靈氣,修習術法,偶爾還去紅魚島附近的水域練習法器,日子過得還算充實。
每隔幾日,他也會去渡口、坊市等人流密集處走走,尋找是否有身負特殊命格的將死之人。
雖然始終遇不見,但他這麼多年都等了,並不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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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修為進步神速,已接近蘊靈境後期,即將觸摸到最後一重關隘。
如此速度若傳出去,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修行乃是水磨工夫,然而他不足兩月,修為竟已超越苦修十載的姜珺。
便是三大築基家族裡,也未誕生過這般天才。
這日清晨,姜佑結束只在夜晚進行的吐納,略感煩悶,便到院中觀察靈花。
一株碧靈蘿,一株漱月蘭,在離開儲物袋後,不再萎靡不振,恢復了生機。
只是墜蛟湖水氣重,生長於乾旱之地的碧靈蘿長勢不行,有時間得買點火性重的靈土,給它換個環境。
不過見它們狀態還行,姜佑便決定去湖上走走,試試鎮水神咒的妙用,看能否尋些珍稀礦材。
「金鱗印、鎮身環……」
他將父母所遺的兩件法器佩戴妥當,攻伐之器金鱗印藏於袖中,防禦之環鎮身環套在腕上,皆隱去形跡。
可惜二者只是一品法器,無法煉化入體。
威力最強的二品飛劍白虎尾,則溫養於眉心,隨時可顯現殺敵。
準備完畢,他離開小院,朝著不遠處的湖水走去,
到了島嶼邊緣,他心念微動,白虎尾忽然飛出,化作數道無形劍氣環繞周身。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踏空而起,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駕馭劍氣的飛行速度,遠非普通御風之術可比。
……
約莫半個時辰後。
一座荒僻小島邊。
姜佑捉了一頭山石大小的老龜,以鎮水神咒將其降服。
他翻閱其漫長記憶,發現此龜活了將近兩百年,所去過的地方還不少。
姜佑掠過那些捕食、沉睡的重複記憶,專注搜尋奇異之處。
對神咒運用越發嫻熟,不久他便鎖定幾處特殊水域。
或是湖底有異樣光芒閃爍,或是曾有修士在那裡鬥法。
他用一道靈力提起老龜,隨後沖天而起,開始逐一探查。
但接連跑了幾處,卻一無所獲。
不是只會發光的尋常礦石,便是早已被開採乾淨的廢礦。
「只剩最後一處了……」
姜佑微微皺眉。
根據老龜的記憶,那片水域距離遙遠,即便以他的劍氣飛行之法,恐怕也需花上將近一日才能抵達。
但那裡,或許藏著一座巨大礦脈。
因為他在老龜記憶,看到了「青銀鐵」。
那是一種質地極為堅硬的礦物。
墜蛟湖煉器師稀少,但誰都不願出去鬥法時赤手空拳,扔完了符紙,總得要廝殺一場。
於是便出現了鍛造師這種不倫不類的職業。
鍛造師專打造兵器,也不管材料的靈性,只要能融在一起,能承受住修行者的力量即可。
兵器唯一的優點就是硬,有的兵器甚至比法器還硬。
而青銀鐵,雖也屬靈礦,卻因為其堅硬特性,成為了許多鍛造師的心頭之好,需求很大。
「去,還是不去?」
姜佑默默思索。
老龜看到青銀鐵,已是五十年前的事。
那礦脈是否還未被開採,是否沒有礦脈,只是單獨一小塊,並不知曉。
但他既然出來,絕不願空手而歸。
以他如今接近蘊靈境後期的修為,加上法器傍身,湖上尋常的蘊靈境修士,即便後期也難對他構成威脅。
若真動起手來,靈性之威的壓制下,對方術法威力要先打折扣。
而練氣修士要麼坐鎮一方主事,要麼潛心修行,基本沒有在湖上閒遊之人。
心意已定,姜佑辨明方向,提上老龜,身形再度消失於空氣之中。
…
飛行了足足一日,姜佑終於抵達那片水域。
隱去身形,把老龜扔回水裡,尋找片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中一沉。
此地早已被人占據,湖面上搭建起數座大型平台,運輸船隻停靠,形成了礦場。
水下光芒閃爍,許多低階修士衣衫襤褸,被迫不斷下潛至湖底採礦。
每次浮出水面,皆是面色慘白,甚至口鼻溢血,顯然承受著極大壓力和危險。
採礦是個危險活,墜蛟湖很多深處都能輕易要了人命,練氣都不敢潛入沒探索過的湖底。
即便是普通的湖底,也全是紊亂的靈氣和狂暴的暗流。
不僅需要修士運轉最大靈力抵抗,還得防備那些潛藏起來,專食修行者血肉的水獸。
然而監工修士們卻毫不體恤,動輒厲聲斥罵,揮舞手中長鞭。
離開了紅魚島,除了各個家族的島嶼,墜蛟湖的其它地方,是真真正正的無法無天之地。
這些修士明顯是被捉來的,就像所有家族礦場的奴工一樣,只有挖礦挖到死這個結局。
姜佑本想離開,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平台中央飄揚的旗幟時,身形突然僵住。
那旗幟上,赫然繡著一個張牙舞爪的「陳」字!
陳氏!
姜佑心底一股寒意自蔓延開來,靈台清輝激盪。
陳氏,正是當年殺害父母的元兇。
此次離開家族,尋找四大命格者,隱藏天賦修行,固然是他的計劃。
但尋找陳氏,伺機復仇,又何嘗不是深埋在他心底的念頭?
陳氏祖上也出過築基,底蘊不薄,姜家不可能為了復仇與其全面開戰,會被其他仇家鑽了空子。
姜佑知曉大伯的為難,自靈台明月升起後,便決心親自討債。
本想到了練氣再找麻煩,沒成想第一次外出就碰到了。
這段因果還真是該自己了結。
金主殺伐,以金性為本源的姜佑,心裡堵著一口鬱氣。
他強行按下立刻暴起發難的衝動,眼神掃過整個礦場。
隨後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面具覆在臉上,本就易容過的容貌,頓時變得模糊不清。
墜蛟湖混亂,殺人越貨的東西他早在尋找四大命格者時,便買齊了。
同時,他悄然潛入湖水中,在離礦場還有百丈距離時,催動鎮水神咒,驅使幾頭怪魚靠近礦場,仔細探查。
確認了除那蘊靈境中期的監工頭領,以及七八個蘊靈初期的巡邏修士外,並無其他隱藏力量。
一個蘊靈中期,七八個初期……以他如今的實力和手段,足以對付!
他鑽出水面回到空中,悄無聲息的自半空掠向礦場。
在抵達攻擊範圍後,他速度爆發,直撲那名正在呵斥礦工的陳家蘊靈中期修士!
「什麼人?!」
那監工畢竟有著蘊靈中期的修為,在姜佑接近之後便心生警兆,猛地抬頭激發護體靈光,厲喝出聲。
回應他的,是一把撕裂空氣的銀白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