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個時候,其實我並不知道爺爺和戴氏母子之間,到底孰是孰非。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直到,這件註定是悲劇收場的爭奪傳書事件徹底消停,我才在顏姨的遺物中,知道我的爺爺,一直都像我認定的那樣,是個不折不扣正直的人。
爺爺懂得感恩,也懂得分寸,因為即使他明明可以擁有吳家所有,但也沒忘了在他死後依然對他恨之入骨的「弟弟」吳尉。
當然,這些都不可能是眼前對我狂怒的吳尉,也就是如今的上燈聖人所言。
他的言語中滿是怨恨和嫉妒,他恨吳家老爺子竟然偏心一個養子,他恨自己竟然都不知道原來親生兒子一直活在人間,而且,還被仇人撫養長大。
「我想太爺爺不會光聽一個十歲孩子的信口開河,就認定自己老婆偷漢子,結果還差點招來滅頂之災。你當時不過也只是幾歲頑童,又何必這般偏激。」
雖然面對的是要置我於死地的人,但我依然不卑不亢,就算死我也要給爺爺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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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只是吳家的養子,我相信太爺爺爺絕不會平白無故趕走妻兒,而扶正一個無名無姓的孤兒作為家族的唯一傳人。
「是啊,我只是幾歲頑童,當時我知道自己沒了母親,都是你爺爺造成的,那時候開始我就暗下決心,要人人為我敬仰,一定要將你爺爺趕出吳家!」
接著,從臭道士的口中,我開始明白,太爺爺當時下的決心有多痛苦,又有多麼明智。
難怪我總覺得我爺爺不是一般人,原來他是從這個養父身上學的一言一行,從這天開始,我無時無刻不在感恩我的太爺爺當年收養了那個可憐的棄嬰,不然現在也沒我什麼事了。
「如果不是我師傅教給我這一身本領,我現在哪裡有機會奪回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呢?」
臭道士微微閉上眼睛,像是回憶一場十分愉悅的人生歷程……那一年他十八,在母親離開家門十年後,不斷得到母親病死的消息,更是明白這一輩子,自己在父親的眼裡,都鬥不過養子吳念恩。
也是同一年,他悄悄跑到離家幾十里地的深山中,竟然放棄家族傳承的畫陰絕學,跟著一個醜惡滿名的老道學起了玄學。
那道士之所以惡貫滿盈,是因為身為一個道士他不但沒有懲惡揚善的宏願,竟然為了錢助紂為虐,替一些惡人用畢生所學去害別人。
據說這老道士殺人於無形,很多人死前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至於什麼招鬼入邪這種小伎倆就更不在話下了,當年吳家嫡子吳尉就是因為這,翻山越嶺才尋得這所謂的「高人」門下。
十年後,當吳尉學成歸來之時,老爺子已經臥病在床,當時養子吳念恩代替老爺子將家裡管的井井有條。
但當年處於戰亂,為了躲避戰爭,老爺子臨死前,將那本讓吳尉尋了一輩子的《吳氏鏤身》以及剩下的一些錢財全都交到了養子吳念恩的手中。
當時,離家十年才回家的吳尉聽說此事,急得發瘋似的不顧阻攔,強行闖入老爺子的房間。可老太爺直到斷氣也依然不鬆口,最後任憑逆子將房間內砸個稀爛,也絕不說出養子吳念恩和那本書的下落。
「哼,他以為讓那雜種逃到南邊,我就找不到了,現在,那雜種到底是死在我的前面,快說!那書到底在哪裡,說出來,我會讓你死的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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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回憶這一段被父親「背叛」的過往,已經徹底激起了這臭道士的殺人慾望,我心中默默祈禱,小汪啊,你咋還沒來呢!
「要我說也行,你總得把所有都告訴我,顏姨到底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真是不明白,這麼優雅溫柔的女人,會和這瘋子扯上什麼關係,要說和我爺爺有情誼,那還算是天作之合。
「我還想問你,吳念恩那個雜碎,又是什麼時候和我老婆搞到了一起?看你顏姨顏姨的叫著,莫非他和吳念恩又有什麼……」
「你別再血口噴人!顏姨有個生病的孩子,我爺爺和她清清白白,為了救治這孩子,他差點連命都沒了!」
一口氣說出這些後,我又不免懊悔,跟這種人說這些又有何用?再說了,他和顏姨母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說什麼?康康還活著?你說我兒康康還活著?」像是癲狂一般,那臭道士抓住我的衣領搖晃不停,由於我的雙手被反綁,整個身體晃動起來像是脖子都要掉了。
「你兒子?你說康叔是你兒子?那顏姨……」這件事,比起我爺爺只是吳家養子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如何能想到,讓爺爺暗地裡喜歡了一輩子的女人,竟然是仇人的老婆?這臭道士如此記恨爺爺,我那傻爺爺還心甘情願,幫助對方照顧妻兒幾十年?
「難怪顏姨臨死前,都不想提起你任何往事,看來你確實作惡多端,想我顏姨一介弱女子,寧願獨自撫養愚兒,也不願再和你做夫妻,這一定不是簡單的嫌惡所造成的。」
我越說越激動,那臭道士越聽越惱怒,很快,他提起那把匕首目光陰狠的朝我走來。
砰!忽然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不過讓我想不到的是,進來的人竟然不是收到我暗示消息的小汪,而是兩眼瞪直的何儒民。
「是你?」像是認識一般,何儒民舉起手槍,一步步朝著手拿顏姨相框的臭道士走去。
「不是吧,你怎麼認識這臭道士的?」
這何儒民還真是處處給我驚喜啊,不斷像天兵一般空降而來,竟然還不知什麼時候認識這個臭道士?
「這個和尚,涉嫌拐賣嬰童,而且據我們所了解的,這人喪失人性,竟然用小孩的血去搞一些牛鬼蛇神的邪惡之事。」
和尚?好吧,看在你何大捕快來救我的份上,我就暫且原諒你分不清和尚道士吧。
「後來我們悄悄尋了上去,這才發現,原來他和徒弟竟然將原本一個被遺棄的破廟,給重新整修了,那孩子就藏於此,當時找到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
原來,那孩子並不是什麼以血換錢的病孩子。
一想到這個,我的臉驟然煞白!這兩日遇到的事情太多,我竟然都沒將在道觀里看到的喝人血一事告訴衙門,想到此,我恨不得掙開束縛身體的繩索,狠狠抽自己兩巴掌。
「你這個沒人性的老傢伙!我差點因為你成了同流合污的畜生!我他媽跟你拼了!」越想越來氣,我心中怒氣十足,不顧一切朝著臭道士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