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聽了沈涼的話,老錢也是大吃一驚。
而這種表情的老錢,還是沈涼自魂穿重生後,第一次在老錢臉上看到。
因為老錢雖然每次遇到危險,總是第一個頭也不回的丟下他跑路,性子上貪生怕死的很,可不管發生多大的事,他臉上從來都只有慌張、害怕,卻從來沒有過如此強烈的驚詫之色!
震驚一瞬,似乎老錢又迅速整理好了情緒。
繼而老錢眉頭一皺,倏地握緊沈涼手腕,態度堅決道:
「少爺,你絕不能再回去了。」
老錢口中的「回去」,具體是回哪去,沈涼自然心如明鏡。
可這件事的後續,明明方才幾人已經商量妥當了,並且他也向眾人陳明了利弊,怎地一聽那地下還有這麼一條巨蛇,老錢的態度就發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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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想倒也是。
如此巨大的一條黑蛇,擱誰聽了見了,心底能不犯怵?
畢竟畜生就是畜生,它們不通人性,更不會跟你講道理,說不定就那麼一剎那的心情不好,張開嘴就給你吞了,到時候你連反應、說情乃至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老錢的擔心,好像也不無道理。
可沈涼還是想試試。
理由就不必反覆贅述了,他就是想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其實那條巨蛇,看著唬人,卻還是挺聽那老人的話的,我下去待了那麼一會兒,它一直在旁邊盤踞著,哪怕是我走到它嘴邊,也沒表現出要吃了我的跡象。」
「少爺。」
老錢依舊面色凝重無比。
「我說不讓你回去,並不是因為這條畜生,而是通過你提到的這條畜生,讓我知道了地下那個人的身份……或者應該說,當我得知齊凡真到此大動干戈,最後往地底下鎮壓了一個人的時候,我就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根據當年江湖中流傳的種種訊息,讓我很難相信他會被齊凡真鎮壓二十餘年,畢竟……畢竟當年他們二人,可是眾所周知的不分伯仲啊!」
當年。
他們二人。
眾所周知的不分伯仲。
老錢最後一句話,讓沈涼腦海中某些本是片段的思緒線索,一下子就整合出了一個答案!
那地下的髒污老者……居然……居然是!
沈涼驚訝到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的同時,老錢隨之補充道:
「如果真的是他,那少爺你此次去而復返,便當真無異於自送性命!而且咱誰也不清楚他究竟被禁錮了幾分實力,可最起碼,他已經有能力將地上的人拖拽到地下去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能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隱忍蟄伏,自知只要齊凡真在村子裡待一天,他就不可能掀起風浪,可一旦齊凡真稍不留神,他便能破釜沉舟的賭一把,而這二十多年積攢下來的仇怨憤恨,加上他本就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道至尊,你覺著他會放過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嗎?」
「殺死你,殺死我,殺死這村裡的所有人,於他而言,不過就是碾死一群螞蟻!」
「少爺,聽我的,咱把這個消息,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傳回晉王府,讓王爺親自定奪最佳!」
老錢句句沒有談及那髒污老者的身份。
但他卻知道,通過沈涼的反應,後者應該也猜到了那個答案。
怎麼辦?
這近來時常浮現在自己腦海中的三個字,再次翻湧浮現。
沈涼皺眉不語,心中大半思慮,已然更加趨近於聽從老錢的建議,把這件完全不屬於他當下層次的麻煩事,交給處於差不多層次的「正道人士」去解決。
可他這個心裡啊!
就是總有一個魔幻的聲音,不停地對他說著——
「賭一把,賭一把,方才那麼長時間相處下來,對方都沒有對你展露出必殺之意,地下被困二十餘年,固然心底積壓了萬千仇怨憤恨,可相應地,若是能在如此冰天雪地里送上幾塊熱炭,又何嘗不會令其倍感溫暖?」
「那可是跟劍仙齊凡真並肩立足於劍道之巔的存在。」
「他能送你的機緣造化,放眼當今天下,又有幾人能給?」
「齊凡真不過是對你稍有指點罷了。」
「你若討得這廝感激之情,說不準都能把畢生所學、畢生所悟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你!」
「這是一條老天爺塞在你腳下的登頂捷徑!」
「這是你夢寐以求的造化機緣!」
「沒有如此之猛烈的風浪,何來價值飆升的魚獲?」
「去吧……去吧……」
「你要去……」
「要去……」
「去!!!」
那心底的聲音越來越響,響徹極致,沈涼猛地一個機靈驚醒過來。
「呼——」
沈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繼而一下子就釋然了的樣子,沖老錢輕鬆笑道:
「不,我還是要去,而且我不光要去,還要自己一個人下到坑洞,將準備的好酒好菜,送到他的嘴邊。」
老錢聞言,提起一口氣就要嚴加勸阻,卻被沈涼不容置疑地抬手打斷。
「老錢,這才過去多久,你就忘了你這條胳膊是怎麼斷的了?」
沈涼似乎一點不怕戳中老錢痛處,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老錢空蕩蕩的袖口。
老錢低頭看去,復又抬頭問道:
「少爺所言何意?」
沈涼輕笑。
「你是為了給我取回鳳髓那等可遇不可求的世間神物,才斷送了自己這條再也長不出來的手臂。」
「而我,也是為了能擁有修煉武道的資格,才拼死去鬼門關走了一遭,甚至一隻腳都踩過去了,僥倖命好,才又退了回來。」
「所以這說明了一個什麼道理?」
老錢急切辯駁。
「可少爺你要明白,人不是每次都能運氣那麼好的!」
「你說得對,但這不是我要說的道理。」
沈涼笑著搖搖頭。
「我要說的道理是,只要已經知道回報豐厚到足夠拼死冒這麼一次險,那就該做好一切準備後,說什麼也得試一試,否則我幹嘛要修煉武道?幹嘛要答應沈萬軍世襲罔替?幹嘛要出來喝風吃土遭這個罪?」
「我是晉王府小殿下啊!」
「我家的家底,拿出九牛一毛,都足夠我瀟灑快活一輩子了啊!」
「那我選擇了這條路,卻走得畏手畏腳,豈不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