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哥哥你好香

  冰涼的感覺,忽地襲向腰間!

  我反應速度飛快,猛地往上一躍,一手抓住一條藤蔓借力之餘,另一手快速掏出四規明鏡。

  腳蹬住山坡,身體驟然轉回,這動作近乎是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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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將四規明鏡朝著下方照去!

  卻瞧清楚了身後那人,更為稚嫩的面龐,瘦小的身體,至多七八歲。

  赫然是我初入余秀夢魘時,瞧見那個在洗衣石板上哭的稚女余秀!

  她睜大眼,臉上多是害怕,倒是沒多少怨念。

  手快速收勁兒,一翻四規明鏡,鏡面便蓋在了我身上。

  眼皮微跳的看著稚女余秀,內心湧上來的卻是一陣陣複雜。

  「哥哥,你快下來吧,不要上去。」

  童稚的話音,還分外天真。

  只因為她是鬼非人,聲音就帶著一股子飄忽感,四下溢散。

  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我心跳也加速許多。

  「秀秀。」啞聲喊了一句。

  稚女余秀,還是怔怔看著我,口中喃喃喊著下來。

  我內心湧上來的感覺,是一陣陣憐憫和心痛。

  同時,還有另一個思緒!

  我一直認為,夢魘中,是在重複發生一些事情,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樣。

  余秀充滿怨氣的魂魄,應該是分成了很多個部分,每一次嫁娶,就是一次痛苦的割裂。

  這就意味著,這村內的八敗寡婦,除去余秀,還有七個!

  眼下就是一個!

  只是,年紀這么小的余秀,又能有多大的恨,多大的怨?

  「不要待在這裡,找地方藏起來,村里不安全。」我話音依舊沙啞。

  若是讓那柳自愈和長髯道士遇到這稚女余秀,怕是直接動手誅之,打散魂魄成了遊魂後,一點兒意識都沒了。

  這對於余秀本身來說,必然也是創傷,即便魂魄被吸回去,其它隱患不說,相關於自己的記憶都會消失。

  「冷……」

  忽地,那稚女余秀縮起肩膀,緩緩蹲在地上,不停的發抖。

  「好痛……」她話音又帶著一絲低泣。

  我眉心鬱結起來,稍一遲疑,便鬆開了手中藤蔓,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收起四規明鏡,我將稚女余秀給攙扶起來。

  輕飄飄的身體,沒有絲毫的重量。

  稚女余秀抬起頭來,眼中浮現了一絲絲喜意。

  我從未在余秀本身上看過這麼多情緒,看著這么小的她,怨念其實不多的時候,我甚至升起了一個想法!

  若是讓余秀先和這一部分魂魄合併,那余秀應該是能壓住不多怨念的,她就會更強,對於其他部分魂魄,自然而然就能壓制?

  至於她突然來提醒我,以及對我的親近,十有八九是因為我身上那一縷魂。

  「哥哥有事兒要辦,你進去那裡等我?等哥哥回來,帶你去見一個姐姐。」我儘量平復呼吸,目視著旁邊一個土屋。

  「哦……」稚女余秀點點頭。

  「那哥哥,你送我過去,可以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隨即,她小手塞進我手裡,不過她只能握住我兩根手指頭。

  我朝著右側土屋走去。

  進了院子,又進了正中間的大屋,老舊的木桌木椅滿是灰塵。

  「就在這裡等我,哪兒都不要去。」

  我再度叮囑後,就要抽回手。

  稚女余秀的手,卻忽然一緊,攥著我的手指不鬆開了。

  「哥哥……你身上,好香……」

  她稚嫩的小臉上,忽地閃過一絲渴望。

  「好香……好像是……」

  這稚女余秀,果然是察覺到我身上那一縷魂魄了。

  我稍稍用力,要將手拉出來,正要開口。

  可突然間,異變突生!

  稚女余秀的手,忽然變得更冰涼,甚至還有種粘稠感!

  她身上的衣服,變得很寬大。

  寬大是相對而論,就像是將一個少女的衣服套在了她身上。

  斑駁的鮮血,將白衣染得殷紅,一柄柄匕首插在她身上各處。

  她稚嫩的小臉,一瞬間童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郁怨毒,尤其是一雙眼睛,更透著渴望!

  「好冷……吃掉就不冷了……」

  稚嫩的尖叫聲像是在我腦海中炸響。

  她另一隻手,猛地朝著我腰腹抓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快,我頭皮炸起,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右手掙脫不開,左手便快速在兜里一掏!

  四規明鏡驟然入手,鏡面正對著稚女余秀!

  又是一聲慘叫炸響。

  不過,她並沒有瞬間潰散!

  臉上的怨毒頃刻消散,變得臉色煞白,身上的衣服恢復了先前的模樣,她還是緊攥著我的手指,稚聲哀求:「痛……哥哥,痛……」

  我猛地一抖手,掙脫開她那隻手。

  雙手抓住四規明鏡,還是照射她身上!

  嗤嗤白煙升騰,砰的一聲,她炸開成了一大片灰霧。

  她的哀求,尖叫聲,好似還在耳邊迴蕩。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手臂略微發抖……

  後怕的感覺涌了上來。

  我再翻過來銅鏡,照射在自己臉上。

  一時間,形容不出來心頭那情緒。

  難受的不是中招,而是我本以為這稚女余秀怨念弱,事實上,那哪兒是弱?

  是隱藏……是偽裝……是示敵以弱……

  她怕是瞧見我的時候,就打算好了要怎麼做……

  一時間,我心頭都滋生出來一股子狠厲。

  這不是對余秀的,她什麼都沒做錯。

  無論哪一部分的她,都是受害者。

  始作俑者呢?

  是那赤鬼!

  屋內的灰霧在掙扎扭動,快要成型。

  赤鬼村中算是余秀的主場,被我打散一次魂魄算不得什麼。

  我不再停頓,出了這土屋,快速爬上山坡,朝著上方爬去。

  大約爬了十幾米左右,便感受到一股注視。

  扭頭瞥了一眼,山坡腳下,稚女余秀仰著頭,一直在看著我……

  我再繼續往上爬,幾分鐘後,坡度稍稍變緩,能夠讓人站起來,傾斜著往上攀爬行走了。

  下方被樹影灌木擋住,再也瞧不見人影。

  從這角度,能瞧見赤鬼村成片的房子,以及羊腸小道般的村路。

  還有……霧隱朦朧中,一些走動在路上的「人」。

  雖說距離遠,看不清具體確切,但內心沒有多大的異樣感覺,就是魂魄沒反應。

  入目所視的人中,沒有餘秀的魂魄。

  對於他們,我並沒有憐憫感。

  赤鬼是元兇,那些人便是幫凶!

  給鬼供養活人,換取鬼的垂憐,他們享受風調雨順帶來的好處,優渥,都是有人付出了性命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