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八仙抬棺,老梁引路

  灰、白、黃、黑、血、青。

  我的實力面對黑色怨鬼還能夠看,對付血怨厲鬼,就完全不夠看了。

  而且,血怨厲鬼本身的實力懸殊也很大。

  就像是無頭女,基本上面對任何同等的血怨厲鬼,都是直接斷頭滅殺。

  她本身就已經很兇,還是處於血怨的範疇。

  可現今,她的屍身卻從血,化作了青!

  青為鬼,是報應鬼。

  青為屍,就是真正的凶屍,大屍!

  老秦頭和我說過,青屍攝魂,其恐怖程度,比報應鬼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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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手傳來了一陣劇痛感。

  我死死盯著手掌。

  皮膚竟然有種在潰爛的感覺,一點點黑斑浮出皮膚表面,還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疼痛的不只是掌心,還有雙腳。

  雙腳能感覺到一陣陣粘膩,像是血肉要和骨頭分離。

  隨後而來,就是心尖的一陣抽痛,整顆心好像被穿透了……

  我耳邊嗡嗡作響,意識中迴蕩著先前老龔和我說的話。

  「山似棺,葬屍仙。」

  「爛手爛腳,爛心尖!」

  眼前的白霧徹底成了青色!

  屍仙的身體完全消失不見,被青霧籠罩其中!

  我粗重的喘息著,開始後退!

  夢魘,進不去了。

  堅持留在這裡,只有將屍體留下。

  屍仙不是無頭女,更不是夢魘中那部分主要的魂魄。

  她就是一縷殘魂,殘念!

  漁人垂釣,鯉魚會生靈智。

  樹下葬人,樹亦會生出人臉。

  屍仙身體的殘念,常年接觸著婚約,她更多的執念,恐怕都是和婚約有關。

  八個紙紮人想要將我帶上山。

  的確,他們並沒有冒犯我。

  屍仙雖說掐我喉,但她掙脫了束縛後,又並沒有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可以見得,屍仙這殘念,曾對我是有著特殊情愫的。

  現在,卻不是這樣了。

  物極必反,情深生恨!

  更遑論,這殘念的形成,就是如此畸形!

  腳下的劇痛愈發濃郁,強烈。

  雙手的疼痛,就好似肉隨時會從手掌上掉下來。

  尤其是心,心痛得裡頭好像有一把刀子!

  我已經退出到竹棚外七八米的範圍。

  屍仙並沒有追出來。

  湧出來的,是一股股濃烈的霧。

  青霧瘋狂的肆虐著,高過了竹棚,將老秦頭的棺材籠罩了進去。

  霧氣還在蔓延,像是一隻只扭曲的手,朝著我抓來!

  「陶人!」

  夜壺中再傳出嘶啞低吼。

  我一個激靈,眼中卻猶豫不決。

  「陶人也不是她對手,卻能給你時間!」

  「快用!」

  那先生的聲音重疊著老龔的,更為妖異了。

  我這才壓下心頭那股子猶豫不決,直接摸出來了一枚陶人。

  手指的潰爛感更強了,就像是皮下面都是腐肉。

  我將食指尖塞進了陶人的口中!

  稍稍用力,皮膚就爛了,溢出黑色的血來。

  瞬間,那些血瀰漫充斥了整個陶人。

  血絲像是經絡,陶人開始綿軟,蠕動。

  而後啪嗒一聲,陶人掉在了地上。

  一股灰氣猛地從陶人中鑽出,洶湧的滋長!

  惡臭的味道,從灰氣中湧出!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

  那飛速蔓延的青霧,眼瞅著就到了我身前!

  灰氣中,忽然鑽出了一個鬼魅的影子。

  他頭部幾乎是骷髏骨,繃著一層薄薄枯皮。

  枯皮又是黑中泛紅。

  一雙眼珠更是漆黑,完全沒有眼白。

  不正是膏肓鬼嗎?

  陶人招出來的,居然是膏肓鬼!?

  那先前鬼龕對付我,真是大手筆!

  也怪不得,就連無頭女都被死死困住。

  而眼前這隻膏肓鬼,要比先前圍攻我和無頭女的那四個,感覺更凶一些。

  蠕動感從膏肓鬼身上出現。

  青霧,瞬間形成了七八隻手,猛地拽住膏肓鬼的肩膀,手臂,腰身。

  唰的一下,青霧再擴散出半米,將膏肓鬼籠罩了進去。

  蔓延之勢未曾停止。

  我手腳的疼痛感太強了,心痛得也厲害,後退動作都是顫巍巍的,速度變慢了很多。

  眼見,我也要被青霧拉扯進去。

  可一聲淒涼到極致的悲哭,從青霧中響徹!

  青霧的蔓延,停止了……

  悲戚的哭聲像是撕心裂肺。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不停冒出豆大汗珠。

  先前經歷過膏肓鬼。

  他會形成人這輩子最恐懼的模樣……

  我是沒有想到,無頭女經歷過一次也罷,她的屍身,還要再經歷一次……

  痛感,忽然消失了。

  我本能,更錯愕地看著自己雙手。

  先前感覺距離腐爛一線之隔的手,居然恢復了原狀。

  腳上的疼痛消失不見,心口的疼,一樣消散,就像是先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走……」低啞聲再次催促:「一個膏肓鬼,也攔不住她……下山!你得離開這個村子了!」

  我沒有吭聲,亦沒有停留。

  轉身,朝著下山的方向匆匆走去。

  只是我心裡頭還是難受,壓抑。

  邵嗣一行三人被完全留下來不說,椛螢……也被留在了夢魘的凶獄中……

  我現在就只能僥倖,僥倖椛螢沒事。

  否則的話,我這輩子都將譴責,更無法原諒自己……

  「山似棺,葬屍仙。」

  「爛手,爛腳,爛心尖!」

  重疊的話音,有森冷,蒼老,乾澀,還帶著一絲絲惶恐。

  這些複雜夾雜的情緒,一部分屬於那先生,一部分屬於老龔。

  而言語的主導……

  應該又成了老龔。

  因為那先生就算是怕,也只是喊我走,也只是焦急,絕不會說出來這番打心眼恐懼的話。

  內心的煎熬愈來愈多,步伐愈來愈快!

  我沒有走原路下山。

  抵達山腳時,遠遠偏離老拐村的村尾。

  循著方向遠眺,找到老拐村尾的方向,我才順著山腳往前走去。

  當我總算回到村尾和後山相連的位置時。

  又看到了讓我心頭凝滯的一幕……

  一個五十多歲,齙牙嘴瓢的漢子,晃晃悠悠走在路前頭。

  後邊兒,八個紙紮人一起一伏的跟著。

  三口棺材排成了長列,前頭兩口,分別是三個紙紮人抬棺,後邊兒則只有兩個。

  那漢子,不正是老梁嗎?

  他嘴角洋溢著一股怪異笑容,以及淡淡的渴望。

  我不敢被他瞧見,更不敢被紙人發現,稍稍後退,側身躲在了一棵老樹後。

  明明被邵嗣用陶製羅盤,以及雷擊木符鎮住的紙人……竟然被放開了。

  顯而易見,這樣做的是老梁。

  他打棺材,竟然是屍仙授意?

  可這裡頭,我還是覺得有點兒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