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瘟疫,會蔓延

  「領頭」忽地起身,陳君趕緊躲在他身後。

  張軌驟然駐足,雙手各摸出一樣東西。

  右手是先前的布囊,左手是一條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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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氣瞬間滋生,比領頭更胖的飽死鬼現身。

  麻繩前,則是一個耷拉著長脖子的鬼,舌頭掉出來老長。

  兩鬼同時撲向領頭!

  楊管事已經被我制住,他就是被怨氣控制了而已,倒在地上直吐白沫。

  我快步進屋內,隨時準備著針對「領頭」!

  「領頭」卻一動不動,眼中反倒是露出一股子悲憫,眉眼都低垂下來。

  他這副神態,更像是個老大夫。

  「暴飲暴食……」

  「抑鬱自殺……」

  「離魂之症……」

  「果然啊,人以群分,一個有瘟病,其他病症就會開始出現,瘟疫,就會蔓延。」

  「不治好你們,我走了,也不安心啊。」

  我更覺得頭皮發麻,惡寒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暴飲暴食,說的是飽死鬼。

  抑鬱自殺,就是那吐著舌頭的吊死鬼了。

  張軌隨時能魂魄離開身體,更換屍身,不就是容易離魂嗎?

  瘟病……

  魏有明,居然看穿了我的瘟神命?!

  他話說的不算直接。

  張軌皺著眉頭,還沒什麼反應,更沒有看我,注意力依舊在「領頭」身上。

  頃刻間,那飽死鬼和吊死鬼都到了「領頭」近前。

  飽死鬼肥厚的嘴唇猛地張開,利齒尖銳,狠狠朝著「領頭」腦袋啃下。

  那吊死鬼不知道什麼時候,手中拽著一截麻繩,猛地套住了「領頭」的脖子,狠狠一收。

  只聽接連咔嚓兩聲,領頭的脖子,硬生生斷了。

  不,斷的不是正常脖子,而是紙紮人!

  「衣服,眼鏡!」

  我迅速出聲。

  下一秒我才瞧見,飽死鬼手中捧著的領頭腦袋上哪兒有什麼眼鏡。

  下半截身體同樣是光禿禿的紙人,並沒有穿著西裝。

  飽死鬼還啃了紙人腦袋一口,肥胖的胖臉上極度憤怒,脖子,頭頂,甚至是左邊臉上,同時張開了猙獰的嘴巴,鮮紅的舌頭舔舐著嘴唇。

  那吊死鬼則直勾勾地盯著陳君,繃了繃繩子,就要朝著陳君逼近。

  我目光警覺,四掃整個屋內。

  張軌同樣謹慎無比,掃視四周。

  陳君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怕,只有冰冷。

  眼看吊死鬼到了陳君跟前,就要如法炮製,勒斷他的脖子!

  陳君那隻不太能睜開的灰色眼珠,陡然間睜得極大,淌出了濃稠的鮮血。

  鮮血浸滿他半張臉,淌在他胸前衣服上。

  一隻手猛地從他臉上的血中探出,狠狠抓住了吊死鬼的繩子。

  緊接著,半個身體從陳君的臉,胸口同時擠出。

  那是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臉色灰敗,雙目死寂,充斥著怨毒。

  陳君的臉上開始露出痛苦煎熬之色。

  這一幕太過瘮人了。

  鬼從人的身體裡鑽出來,這和趙希驅使鬼嬰,如出一轍。

  那些血,不停的鑽進那男人的身體裡。

  陳君逐漸變得虛弱起來。

  不過,那隻鬼卻拽著吊死鬼的繩子,另一隻手狠狠朝著吊死鬼心口掏去!

  吊死鬼想要後退,卻退無可退。

  說時遲,那時快。

  那男人的手心掏穿吊死鬼的心口。

  飽死鬼甩下了紙人腦袋,逼近至陳君右側,雙手抓住了那男人的肩膀,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秒,吊死鬼心口出現一個大洞,灰氣寸寸崩散。

  而飽死鬼一口咬掉那男人半個腦袋,興奮地嚎叫著,將整個頭狠狠埋下去,頭臉上的幾張嘴,都在瘋狂的啃咬。

  三兩分鐘,那男人的鬼魂被啃了個乾乾淨淨。

  陳君有問題那隻眼睛就像是瞎了一樣,從灰色變成了黑色,黯淡無光。

  他先前淌出來的血也不見了,身體踉踉蹌蹌的後退。

  顯然,飽死鬼對啖食血肉沒什麼興趣,任由陳君退到臥室門旁。

  「別讓魏有明跑了。」我扭頭看向張軌。

  張軌啞聲道:「外邊有我們的人,他跑不掉。」

  同時,陳君旁邊的屋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斯斯文文的男人,邁步走出。

  一身板正整齊的西裝,乾淨敞亮,無邊框的眼鏡,透著一絲絲貴氣。

  那赫然是唐宿!

  只不過,唐宿的模樣同樣有所扭曲,一部分像是自己,另一部分,像是魏有明。

  「沒有治好你們,我怎麼會走呢?」

  「唐宿」微眯著眼,幽幽開口。

  陳君面色煞白,腳步踉蹌的躲進屋內,就像是先前一樣,到了「唐宿」身後。

  我沒吭聲。

  手微動,更鑼入了手,另一手緊握著梆子。

  沒有立即動手。

  得先看張軌手段如何。

  如無意外的話,用了更鑼,無頭女應該會直接來。

  不過,更鑼也會影響張軌。

  但凡有機會能拿下魏有明那縷魂,我都沒必要再召出來無頭女。

  「瘋言瘋語,想跑你也跑不掉!」

  張軌話音將落,那飽死鬼愈發貪婪的沖向了「唐宿」,他頭臉上那幾張嘴更顯得興奮,舌頭亂舔著。

  偏偏就在這時,飽死鬼忽然一聲悽厲的慘叫!

  從他的嘴巴中,猛地探出來了一隻手!

  那隻手伸出來極長,幾乎都到了肩膀處了。

  血,不停的從那隻手上瀰漫。

  飽死鬼痛苦的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短短兩秒鐘,大量的鮮血覆蓋了飽死鬼。

  飽死鬼肥胖的身體就像是消融的冰雪,很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呆愣地站在飽死鬼消失的地方。

  從他的面容來看,赫然是先前飽死鬼吃了的那個鬼!

  「食鬼,便被鬼食,對症下藥,以後,便不會有貪食之病了。」


  聽起來一半像是魏有明,一半像是唐宿。

  我更覺得冷汗涔涔。

  張軌面容呆滯,眼眸隨即浮上了恐懼。

  「羅兄,撤!」

  張軌一聲厲喝,驟然就要後退!

  結果砰的一聲悶響,門居然閉合了。

  張軌伸手要去拽門。

  門瞬間又被拉開。

  剎那間,一柄尺長的刀,隨著門開啟而入內。

  穩穩刺在張軌的眉心,直接貫穿了他整個腦袋。

  張軌完全反應不及,眼珠子變得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