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蔚藍色的大海上,一艘低艉蓋倫帆船正輕快地航行著,甲板上還能看到水手們活動的身影。
在經過大航海遊戲內一年多的訓練之後,不管是李鈺還是彭博通,又或者其餘的水手現在都已經對自己的工作非常地熟練了。
不枉他在這些人身上花費的重金!
就在孔霄正志得意滿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從船艙內傳來了一個有些刺耳的聲音。
「你們居然還敢說這船不是戰船!」
孔霄皺了皺眉,轉身走下艉樓,走進船艙,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只見李公淹這個討人厭的傢伙正站在射擊口側面甲板上的床弩跟前,一臉得意,好像抓到了什麼罪證一般,在那裡大聲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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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是什麼,車弩!根據我大唐律法,私藏一張車弩就是絞刑你們知道嗎?
而你們這裡有幾張呢?
一二三……一層甲板就足足二十餘張,這個罪名夠把你們全船的人全都吊死了!」
「李天使此言差矣!」
孔霄皺了皺眉,大踏步地走上前去,沉聲說道。
「我丹鼎門並非私自持有車弩,而是經由廣州都督報請朝廷批准之後,才裝配上車弩。
主要的目的就是在出海尋找仙山之時預防海寇以及巨鯤襲擊,是合法用途……」
「你胡說!」
可能是自覺自己抓住了孔霄他們的把柄一般,此時的李公淹態度異常的囂張。
「朝廷明令不得擁有車弩,怎麼會允准你們裝在戰船上,你們這就是意圖狡辯……」
「……」
看著對方那小人得志的嘴臉,孔霄終於忍不住了!
「李天使!」
孔霄邁步上前,一把拍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悄無聲息地朝著對方丟了一個VR遊戲邀請。
「這樣吧,你且隨貧道來,貧道給你看證據……」
「什麼證據?」
完全沒有防備的李公淹還以為孔霄實在向他服軟,於是毫無防備地就接受了孔霄『隨他來』的邀請。
「本官告訴你……」
李公淹話音未落,就發現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就從船艙內部來到了甲板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公淹!」
孔霄對著已經進入了VR遊戲內的李公淹呲牙一笑,然後擼了擼自己的袖子。
「貧道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嗎?」
話音未落,孔霄已經一個箭步沖拳,一拳砸在了對方的眼睛上,當場送了虛擬李公淹一個熊貓眼,將他打倒在地。
雖然李公淹現在僅僅是意識進入VR遊戲之中,但因為孔霄並沒有在遊戲中改動任何物理參數。
所以這一拳雖然不可能對他真正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但疼痛他是實打實的吃滿了。
「啊!」
李公淹捂著眼睛倒在甲板上,發出了悽慘的喊聲。
「青霄,你竟然敢當眾襲擊欽差!」
「貧道就襲擊了你要怎麼樣?」
面對李公淹的威脅,孔霄表現得毫不在意,而是直衝而上,對著倒地的李公淹就是一頓暴打。
「我讓你給我找茬!我讓你這麼欠揍!我讓你沒事找事!我讓你不戴帽子……」
雖然孔霄動手的時候刻意收了力,也沒有使用真氣,但李公淹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貨色,怎麼可能是天天練劍加練氣的高道孔霄的對手。
於是很快,李公淹嘴裡的威脅就變成了呼救!
但讓李公淹詫異的是……
四周在甲板上來來往往的那些水手和道士們就好像根本沒看到他挨打一樣,一個個自顧自地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該死的丹鼎門,沒有一個好東西!』
不過李公淹不知道的是……
因為現在所有人都在開船,所以VR大航海中其實只有孔霄和李公淹兩個玩家,其餘都是系統託管的NPC。
在這種情況下,他李公淹的呼救自然而然地沒有任何人會理會。
最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李公淹終於開始了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某知道錯了……」
「是嗎?」
僅僅是熱了熱身的孔霄蹲在李公淹的面前,依舊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臉上連汗都沒出。
「李公淹,那你說你錯在哪裡了?」
「某不該……」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李公淹有氣無力地倒在地上,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
「不該刻意找茬……針對仙長……還請仙長你高……高抬貴手……饒了某這一遭。」
啪啪啪!
孔霄伸出手,一臉戲謔地拍著李公淹的臉。
「你看,你這不是也會說人話嗎?現在你老老實實地告訴貧道,你為什麼要刻意找茬針對我丹鼎門?」
「沒……沒什麼……」
聽到孔霄的問題之後,李公淹頓時眼神就有些閃躲,他期期艾艾地說道。
「就是朝廷有命,說到了嶺南之後,讓性格溫和叔諧兄當好人,某來當壞人,故意找茬什麼的,然後又叔諧兄出面緩和……」
「別胡說了!」
還沒有等李公淹把話說完,就被孔霄給打斷了。
「作為朝廷安撫嶺南的副使,你當好人,韋叔諧當壞人這一點或許有,但那肯定僅僅是針對馮盎以及他所掌控的俚僚勢力的,而不是我丹鼎門。
因為在你們出發之前,當今聖人就已經通過廣州都督劉世龍向家師青霞子傳達過希望家師出手協助平定嶺南的事情了。
所以自從你與韋叔諧進入嶺南之後,家師就特地派遣貧道沿途跟蹤,親自保護你們的安全。
若沒有家師與貧道,你們說不得早就在陽江上被俚僚豪帥陳承親劫殺了。
所以對於朝廷來說,我丹鼎門從一開始就是自己人,他們絕對不會給你下達需要敲打我丹鼎門的命令。
你老實說,到底是誰讓你這麼幹的?」
「……」
聽到孔霄的話之後,李公淹頓時就有些語塞。但他在猶豫了一會之後,還是堅持了之前的說法。
「你不說是吧?」
孔霄冷笑了一聲,起身從旁邊抽出了一根用來固定帆索的繩子,二話不說就把李公淹的雙腳捆到了一起。
「貧道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一邊說,孔霄一邊拖著李公淹來到了甲板側面,直接飛起一腳,將對方踹入海中。
「李天使,好好的在水裡清醒一下吧!」
「別……別啊……」
掉入了水中的李公淹頓時發出了悽厲的喊聲。
「某……不會游泳……快把某拉上去……青霄,你這是謀害欽差……要掉腦袋的!」
「李天使,你就算不會游泳也得努力在游泳中學習游泳啊!」
孔霄站在甲板邊緣,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公淹。
「要不然被卷進船底的話,就得被這艘巨艦活活地碾死了。」
聽到孔霄的話之後,李公淹立刻拼命地擺動雙手,想要讓自己游起來,但他的身體卻好像是秤砣一樣,不由自主地就朝著下面沉了下去。
「救……救命……」
就在李公淹沉入海中,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著海水,腦中一片絕望的時候,忽的感覺到從腳底傳來了一陣巨大的牽引之力。
砰!
被孔霄從海水中揪了出來的李公淹一頭扎在甲板上,涕淚橫流,連連咳嗽。
「李天使,你頭腦清醒了嗎?」
孔霄的手裡攥著繩子,笑吟吟地蹲在他面前。
「來!告訴貧道,誰讓你找我丹鼎門的茬的?」
「沒……沒有誰?」
李公淹喘著氣,有氣無力地說道。
「就是某想要……」
還沒有等他的話說完,他就感覺到身上一痛,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翻出甲板,一頭扎進了海中。
「救……救命啊!」
幾分鐘以後,又被灌了一個水飽,險死還生的李公淹再次被孔霄拎了出來。
「李天使,現在清醒了嗎?」
「醒了醒了!」
被反覆折騰了兩次之後,李公淹終於抗不住了,他低下頭,有氣無力地說道。
「是……是法琳大師安排我這麼做的。」
「法琳?」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孔霄不由得皺了皺眉。
「家師久居嶺南,跟他都未必見過面,他為什麼要針對我丹鼎門?」
既然已經開始招供了,那李公淹也沒有再做什麼遮掩,而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是因為太史令的事情……」
在李公淹斷斷續續地解釋中,孔霄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事情還要從太上皇李淵陛下說起:
在去年,也就是武德九年的時候,李淵陛下曾經在上一任太史令傅奕的攛掇之下,下了一個《沙汰佛道》的詔書。
裡面的內容總結下來就一句話:
除長安可以保留三所寺廟,兩所道觀之外,其餘所有州府一州只能保留寺院一所,道觀一所。
至於其他的寺廟和道觀嘛?
那自然是全部收歸朝廷所有,包括寺院內的財物和田產之類的東西,也要統統沒收。
而且和尚道士也要全面考核,通不過的一律還俗。
這個沙汰佛道的詔書能有多大的殺傷力呢?
這麼說吧……
如果這個詔書可以得到嚴厲執行的話,就等於是在將道門腰斬的同時,一刀把佛門砍到了腳後跟。
正在和尚們因為這道詔書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忽的一聲霹靂炸響,當今聖人從玄武門進來了。
這道沙汰佛道的詔書就這麼暫停了!
死裡逃生的和尚們在彈冠相慶的同時,開始發動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對太史令傅奕往死里彈劾。
最後,佛門靠著污衊傅奕在武德九年所說的『太白以秦分,秦王當有天下』是在提醒太上皇李淵早早動手,除掉秦王的名義,成功讓傅奕去職。
而為了避免太史令這個職位繼續被道士把持,從而再次推動沙汰佛道詔的執行,長安的和尚們就開始了上躥下跳,想要推動高僧法琳入主太史局。
但沒成想他們一通忙活之後,太史令這個桃子卻因為當今聖人要兵不血刃地拿下嶺南的關係,被遠在千里之外的丹鼎門青霞子給摘了。
辛辛苦苦一通忙活,最後卻給他人做了嫁衣,這長安的和尚們能願意嗎?
那自然是不願的!
於是法琳和尚就找到了南下安撫嶺南的欽差副使,佛門信徒李公淹,囑咐他給丹鼎門找找茬,拖慢對方進京履任的步伐。
而他們則是在長安繼續對當今聖人施壓,看看能不能讓對方回心轉意,更換人選。
當然,如果李公淹能找到丹鼎門不法的證據就最好了,到時候佛門可以直接發力,把青霞子也從太史令的位置上拿下,趕回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