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戲弄覺班

  物部野三郎四個東瀛人傻了吧唧,跑到寺廟裡找妓院,結果犯了眾怒,被方丈覺班出手,輕鬆拿下,關了禁閉。

  這一幕被人群中的張小七和翟珊看了個正著,兩人對方丈覺班的武藝頗為驚訝,分析了一番後,翟珊提議,要夜探方丈室。

  張小七遲疑道:「娘子,那覺班可不是好惹的,你我都不是他的對手,一旦露了破綻,被他發現,可就不好辦了!」

  翟珊噗嗤一笑,「相公什麼時候也變得膽小起來啦?呵呵,其實,我已有了一個主意。」

  「哦?」

  翟珊伏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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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管怎樣,咱們總要嘗試一下才行啊。」

  張小七面帶焦慮,「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這差事太冒險了,要不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咱們這些人里就只有我會武功,我不去又能讓誰去呢?放心吧,相公,我行事自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張小七拗不過她,也只得答應。

  兩人當即分頭行動。

  入夜之後,被烘烤了一天的地面開始不斷地散發著燥熱,莊 嚴寺中滿耳都是令人心煩意亂的蟬叫聲,和尚們做完晚課,一個個都以最快的速度衝進浴室,操起水桶,「嘩嘩嘩!」一通猛澆。

  「啊!過癮!好舒服!爽!」一個高個和尚表情煞是銷魂,連聲叫道。

  旁邊的矮胖和尚一臉不屑,「阿彌陀佛,師弟,咱們出家人講究的就是清靜淡定,像你這般大呼小叫,心浮氣躁,看來還是修行得不夠啊!」

  高個和尚不服氣,反駁道:「哼!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倒是清靜,天天在房裡躲清靜,敢情你不用守廟門、在太陽底下挨曬!」

  「誒,師弟,何必動怒嘛!你跟我比能有什麼前途?你看看那邊,咱們的那位明沖師兄在這澡堂里就入定了,多麼的專業呀,時刻在鑽研佛法,想著學習,這才是咱們應該效仿的榜樣啊!」

  「是嗎?」高個和尚扭頭看去,就見不遠處一個和尚在木桶上正襟危坐,雙手合十,一動不動,神色異常專注。

  高個和尚不由得連連稱讚道:「怪不得方丈器重他,哎呀,真有兩把刷子!」

  「就是,你看看人家這表情,這范兒,全神貫注,就這種境界,你我再怎麼修行,恐怕也是很難趕得上了。哎,別提這個了,師弟,我聽說最近京城中頗不平靜,你經常在外面跟香客打交道,打聽到什麼消息沒有?」

  高個和尚眼睛一亮,壓低聲音道:「還真有!你知道嗎?漢王被盜匪劫持了,說是被關在城外的一處破廟裡!盜匪在向漢王府索要贖金呢!外面風言風語,都傳遍了,說得有鼻子有眼,不由你不信哪!」

  「是嗎?這可真是大事啊!前些日,吳王莫名失蹤,現在漢王又被綁架了,看來京城中又要出亂子了!」

  「是呀是呀!這回又有熱鬧可看了!」

  兩人正說著,忽聽「吭哧!噼啪!嘩!」一股臭氣直衝鼻孔,循聲一看,就見明沖的臉漲得通紅,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身子猛地一抖,神情舒緩下來。

  他站起身,提上了褲子,徑直來到兩人近前,「阿彌陀佛!兩位師弟,適才貧僧神遊西方極樂世界,見我佛慈悲,欲指點迷津,助我解脫無盡苦海,往生極樂,貧僧一時喜而忘形,竟忘卻了這凡塵俗物,如此也罷,既除了污物,便能更好的普度眾生了,阿彌陀佛!」說罷,咳嗦一聲,大搖大擺走出了房間。

  明沖前腳剛走,張小七隨後就進來了,「哎呦哎呦!在這兒呀!哎呀,眾里尋它千百度,驀然回首,茅房卻在臭氣熏天處啊!」三步兩步來到木桶邊上,解開褲子,「嘩!」

  張小七方便完,一回頭,就見高矮倆和尚正傻愣愣地看著自己呢,「誒?你們倆光著膀子在這幹啥呢?」

  兩人這才回過味來,「你、你是哪來的?怎麼跑到這上茅房?」

  「啊,兩位師父,我是新來的,是專門給廟裡送菜的雜役,哎呀,這齣家人果然不同凡響,你們在茅房裡洗澡,不嫌臭嗎?」

  「這是浴室,少廢話!快將這桶屎拎走!快!」

  「哎!好!不好意思啊!」張小七連忙道歉,拎著木桶走出房間,偷偷溜到井邊,舀了些水兌進木桶里,又取出點香粉倒進去,掩蓋氣味,而後按照白天踩點確定的方位,趁著四下無人,潛進後院柴房,將方丈專用的洗澡木桶替換了,一切準備完畢,又重新回到方丈室院外一處隱蔽的角落,跟翟珊匯合。

  「都弄好了?」翟珊問道。

  「啊,都弄完了,我正好看到有個和尚隨地方便,就弄了點猛料加到方丈洗澡水裡了。」

  「真噁心!虧你想得出來!」

  「那怎麼辦?厲害的東西,你又不讓我放!」

  翟珊解釋道:「你不是不知道,以那方丈的武功,再厲害的東西都沒用,反倒會打草驚蛇,讓他有所警覺,咱們就更加不好行事了。」

  「這就是了嘛!我思來想去,也只能如此了!」

  「別說了,快點看看吧。」

  兩人用黑巾罩面,攀上院牆,躲在陰影處,往方丈室中眺望。

  此時,明沖正在房中向覺班方丈匯報情況,「方丈,弟子今天費盡周折,刺探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特來向您稟告!」

  「什麼情報?說來聽聽。」

  明沖神秘兮兮地四處看了看,小聲道:「方丈,我聽說漢王被盜匪劫持了,現在被關在郊外的一處破廟裡,盜匪正在向王府索要贖金呢!」

  「哦?」覺班的神色登時嚴肅起來,「你此話當真?」

  「這個,我覺得不會有錯!主上已經幾天未曾露面了!王府昨日還曾派人到咱們廟裡詢問,我想一定是出事了,現在咱們終於有了主上的線索,是不是應該立刻行動將主上救回來?這可是大功一件哪!」

  覺班擺擺手,「不!道聽途說不足為信,咱們現在有重要的任務在身,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可輕舉妄動!」

  「可是萬一主上有個三長兩短……」

  「不要說了!」覺班打斷道,「此事甚為蹊蹺,恐怕另有隱情,咱們還需要再觀望一下,再做決定!阿彌陀佛,你下去吧!」

  明沖無奈,「呃,那弟子告退!」

  覺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搖頭,「唉,這個明沖,枉費跟我修行了這麼多年,做事還是這般毛燥,火急火燎的,難成大事啊!」

  他正嘆息著,兩個小和尚抬著木桶走進屋,「方丈,您的洗澡水到了。」

  「放這兒,下去吧!」

  「是!」

  「恩,今天的水很香嘛!」覺班甚為滿意,脫了外衣,四平八穩地坐了進去,吧唧一聲,「恩?什麼東西如此軟和,哎呀,看來弟子們真是越來越會做事了,連皂角都給老衲準備好了,阿彌陀佛!」

  又過了片刻,忽聽房中驚天動地的一聲爆響,「啪!」牆上的張小七和翟珊都被嚇得一激靈,一時間,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氣浪迎面衝來,兩人趕緊穩住的身形,定睛觀瞧,就見覺班大和尚光著膀子,用袈裟兜著屁股,火急火燎地衝出了房間,暴跳如雷,「啊!誰幹的!」怒吼著奔出院外,找人算帳。

  翟珊一看機會到了,墊步擰腰從院牆上飛身而下,潛入方丈室中,張小七則尾隨著覺班,來到浴室外,藏在一處角落裡,暗中監視。

  覺班怒不可遏,跑進浴室,怒吼起來:「是誰幹的?給我站出來!」

  正在洗澡的眾僧都嚇了一跳,一看方丈這身打扮,怒目橫眉,嗷嗷亂叫,都已經陷入了癲狂的境界了,一個個都傻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通咆哮過後,覺班似乎也感到自己有些失態,竭力壓制住怒火,語氣平緩下來,「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是誰在老衲的浴盆中拉入了污穢之物?請主動站出來,若能說清緣由,老衲尚可從輕處置,若是蓄意隱瞞,知情不報,一旦查出來,老衲必會依照寺規,嚴懲不貸!」

  和尚們個個噤若寒蟬。

  「阿彌陀佛,方丈,弟子可能知道一點。」高個和尚反應很快,一溜碎步來到覺班近前,雙掌合十,躬身行禮。

  「哦?你知道是誰?快說!」

  高個和尚小心翼翼地回道:「方丈,小僧方才沖涼時,見到明沖師兄在浴室中打坐,不慎失禁,將穢物排泄在了木桶之中。」

  「什麼?你確定?佛祖面前可不許信口雌黃!」

  「是呀是呀!」矮胖和尚也過來作證道,「小僧也見到了,之後,來了一個雜役將那木桶拎走了。」

  覺班詫異無比,「叫明衝過來,當面對質!」

  「是!」小和尚領命而去。

  不多時,明沖趕到,一見面,滿臉疑惑,「方丈喚我前來,所為何事啊?」

  「阿彌陀佛!明沖,你如實回答,可是你將穢物排在老衲的浴盆里的?」

  明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眾目睽睽之下,頗為尷尬,「呃,這個嘛,關於此事,弟子只想送方丈大師一句偈語,『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阿彌陀佛!」

  覺班一聽,怒氣頓消,臉上竟然泛起了微笑,「恩,難得呀難得!明沖,不想你竟能參透此間佛理,有如此進境,實在是令人欣慰呀,好!好一個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呀!罷罷罷,此事就到此為止吧,眾弟子,你們要多向你們的明沖師兄學習,時時鑽研佛法,方能有所頓悟,阿彌陀佛!」

  眾僧齊道:「弟子等謹遵方丈教誨!」

  「好了,老衲要回房去了,你們也都各自歇息去吧!」

  這事就算過去了,覺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欣欣然走出房間,臉上掛著笑容,比起剛剛好似瘋狗一般的神態,簡直判若兩人。

  明沖殷勤地跟在方丈身後,眾僧也紛紛出來相送。

  這下,貓在角落裡的張小七頓時緊張起來了,「才這麼一會兒就結束了?這老禿驢變得也太快了,哎呀,這個時候,娘子肯定還沒完事呢,這要是被堵在房中,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眼看著覺班朝著眾僧頻頻致意,就要往回走,張小七急了,腦袋一熱,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大喝一聲:「哎!方丈!留步!」噌地一下,直接從角落裡蹦了出來,擋在了覺班身前。

  「恩?你是何人?」覺班被這抽冷子的一下,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血紅的眼珠子來回亂轉,上下打量著張小七,臉色又陰沉下來。

  「呃,啊!」張小七撓著腦袋想了想,「是這樣,我是新來的,專門負責送菜的雜役!」

  後面的高個和尚一眼認了出來,大叫道:「啊!方丈!就是他!是他將明沖師兄鑽研佛法用的木桶拎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