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審訊(下)

  為了能從漢王李元昌嘴裡套出李恪的下落,張小七和程懷亮可是費盡了心機,第一步常規武器,軟硬兼施沒能奏效,第二步就得上損招了。

  程懷亮一肚子壞水兒,在這方面,那絕對是行家,壞道兒是張嘴就來,張小七聽了都有點過意不去了,回頭找到翟珊和楚恆,讓他們在外面守著,沒有大動靜,不要進來。

  翟珊疑惑道:」相公,到底要做什麼啊?為什麼不讓我們參與?」

  張小七也沒法解釋,「娘子,你就聽我的吧,我只能說場面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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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交待完畢,兩人回到牢房裡。

  李元昌和侯君集瞪著眼睛,滿臉警惕,「你們還來作甚?莫非要濫用私刑?」

  程懷亮嘿嘿地笑著,「王爺,潞國公,你們多慮了,二位位高權重,晚輩哪裡敢對你們動手啊?是這樣,晚輩知道二位喜好美色,夜夜笙歌,可今晚這牢中如此寂寥,晚輩實是於心不忍,特地挑選了一名還未出閣的少女,服侍二位,聊表晚輩的一片孝心。」

  兩人面面相覷,大惑不解,「你到底是何居心?」

  張小七不耐煩道:「有啥居心?不就是想讓你倆快活快活嘛!哎呀,真便宜你們了,坐了牢還能有這好事,這桃花運是躲都躲不了啊,懷亮兄弟的一片真心,你倆可一定要牢記呀!來呀,將小紅帶出來吧!」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嗯啊!嗯啊!」一陣嘶叫,一個獄卒牽著一頭小毛驢走了進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

  侯君集氣得蹦起來,厲聲罵道:「好你個小猴崽子!你算是壞透腔了!比你爹那老混帳還要損哪!」

  「侯叔叔,潞國公,過獎了,晚輩不過瑩瑩小蟲之光,豈敢跟我父親爭輝呀,若是這姑娘不合您的心意,您大可讓王爺將吳王殿下被關押的位置告訴我等,待解救了殿下,晚輩自會畢恭畢敬地放二位出去的!」

  侯君集看向李元昌,「王爺,眼下這般境地,好漢不吃眼前虧,不如您就說了吧。」

  「休想!」李元昌臉色鐵青,「那李恪就是浪蕩子,他在哪鬼混,本王怎麼知道?」

  張小七催促道:「罷了罷了,看這意思,分明就是相中了嘛,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就不要在這浪費人家的時間了。」

  張小七驚嘆不已,連連叫好,「行!真行!沒想到像你們這樣的淫賊,竟然也有坐懷不亂的時候,這定力估計連廟裡的高僧都要望塵莫及了!」

  程懷亮就問:「哎,王駕千歲,怎麼樣?這回總該想通了吧?」

  李元昌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靠在牆上,翻開眼皮看了他們兩眼,扭過臉去,一聲不吭。

  張小七不由得有點惋惜,「嘖嘖!我懂了,鬧了半天,是姑娘不合咱們狗四兒的心意呀,早知如此,你們倆就直說嘛,看這罪受的,罷罷罷!這回就讓我來彌補一下吧,來呀,牽走小紅,把小剛帶進來!」

  「嗯啊!嗯啊!」獄卒又牽了一頭毛驢走進牢房。

  侯君集噌地一下站起身,臉色白里透黑,紅中帶紫,「可惡!你們兩個孽障!還想故技重施,你以為我們怕這個嗎?」

  「等等!不要!我說!」張小七的話還沒說完,李元昌就主動服軟了。

  「呵呵,這不就對了嘛!說吧,你把殿下藏到哪了?」

  「大莊 嚴寺。」

  「怎麼可能?」程懷亮不可思議地搖著頭,「要是藏在荒山野嶺,我倒還相信,可那莊 嚴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黎民士紳往來眾多,你是如何掩人耳目的?」

  「這就不用你管了,信不信由你!」

  「那你倒是說說,殿下藏在莊 嚴寺何處?我們如何去救?」

  李元昌冷笑了一聲,「呵!你把本王當成傻瓜了嗎?若是你們救出了李恪,言而無信,回來對我們痛下殺手,我們找誰說理去?」

  「那你想怎樣?」

  「很簡單,帶我們一起去,當場交換人質,從此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張小七撇了撇嘴,「老傢伙還想跟我們講條件?想的挺美呀!」

  李元昌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本王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莊 嚴寺的人都只聽本王一人的,若是沒有本王出面,你們就是將那裡翻個底朝天,也不會找到一點線索,而且倘若本王遇險的消息傳到他們耳朵里,李恪那小子肯定也不會好過的!你們若不信,可以去試試!」

  張小七和程懷亮對視了一眼,知道問到這個地步,已經差不多了,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收穫了,「好啊,那咱們今天就到這吧!我們也告辭了,二位就先在這裡將就一下,若還是寂寞,我們把小剛留下來陪你們也行。」

  「你!」李元昌急得一蹦多高。

  程懷亮笑道:「哎呀,王爺息怒,開個玩笑嘛,看王爺你大驚小怪的樣子,這麼不禁逗,你們也不要太記仇了,說不定大家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嘛!」說著,他一招手,命人將驢牽出去,轉回身跟張小七一起退出了牢房。

  來到外面,眾人碰面,一起回府,見到岑文本,張小七和程懷亮將審問的經過挑緊要的講了一遍。

  岑文本面帶憂慮,「李元昌敢把人藏在莊 嚴寺那種地方,還明目張胆地告訴你們,這其中定有貓膩,要麼說明他對自己的布置有十足的把握,要麼他就是在騙你們,殿下根本不在那兒。不管是哪一種可能,他都絕對不會像他所說,老老實實地跟咱們交換人質的,他的最終目的是利用那裡的埋伏脫身,再伺機將咱們一網打盡哪!」

  張小七猛地一拍大腿,懊惱道:「唉!這兩個畜生還真是欠收拾啊!不行,我這就把小剛給他們放進去!」

  「小七!莫要焦躁!此番審問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咱們知道了莊 嚴寺有李元昌精心布置的機關,而殿下也有很大可能被藏在那裡。咱們可以先在寺廟附近撒下人手,暗中查訪一些時日,待到查出一些頭緒,再做計較也不遲。」

  楚恆一拱手,「呃,岑大人,說到這兒,下官倒是有了個主意!」

  「哦?楚大人請講。」

  「以下官多年查案的經驗,咱們可以使一招引蛇出洞,目前漢王和潞國公被咱們抓住的消息還沒有走漏出去,咱們可以利用這點,在莊 嚴寺周圍放出風聲,就說漢王已被盜匪劫持,關在郊外的一處破廟裡,那些漢王的爪牙得知,慌亂之下,必會有所行動,咱們可以趁機在路上設伏,將他們一舉擒拿,問出機關所在,再救殿下就不難了。」

  「恩,楚大人此計甚妙!」

  其他人也都拍案叫絕,張小七的崇敬之情更是溢於言表,「我就說咱們不能沒有楚大人嘛!關鍵時刻還得靠大人出謀劃策啊!」

  岑文本提醒道:「不過此事關係到殿下的安危,一定要部署周密,行動果斷,一次成功,不能有半點閃失啊!」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接下來,又你一言我一語,相互補充,開始制定行動計劃。

  這邊放下不提,再說東宮之中,張道玄正坐在密室內閉目養神,呼勒匆匆走進來稟告道:「軍師,剛才接到線人密報,李元昌和侯君集被李恪的手下設計抓了,現被關在京兆府的大牢里。」

  「恩,知道了。」

  「軍師,這麼大的事情,您怎麼無動於衷啊?」

  張道玄緩緩睜開眼睛,「急什麼!我早就料到了,兩個酒囊飯袋肯定玩不過那小丫頭的。」

  「您的意思是他們倆是栽在阿史那雲身上了?」

  「除了那個小丫頭,還能有誰呀?這個鬼機靈,裝成什麼宇文霞跑來騙我,呵呵,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軍師,那您就由著她興風作浪嗎?」

  「有什麼不好嗎?咱們之所以要把李恪他們的注意力引到李元昌身上,不就是為了讓他們鬧嗎?鬧得越凶,咱們的計劃越隱蔽,成功的概率也就越大!藏在漢王莊園的那一百殺手訓練得怎麼樣了?那丫頭有沒有發現她帶去的那些人都是假的?」

  「軍師放心,一切順利,阿史那雲可能是害怕露出破綻,什麼也沒問,而且她現在全部精力都用在對付李元昌,解救李恪上面,根本無暇查咱們的事。」

  「恩,很好!」張道玄的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微笑,「對這個小丫頭要多上點心,她也是咱們手裡一枚很重要的棋子呀!」

  「可那小丫頭精得很,軍師如何能用得了她呀?」

  「不然,越是自作聰明的人,越容易上當,小丫頭毛嫩著呢,在李元昌那得了點便宜,沾沾自喜,自然會在咱們這吃虧了。附耳過來,我把下一步的計劃跟你交代一下!」

  「是,軍師!」呼勒上前。

  張道玄壓低聲音,嘀嘀咕咕說了一通。

  呼勒聽完,眼睛就是一亮,「軍師,這真是一條好計啊!屬下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