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李祐自盡

  卻說李祐挾持著李治,被聞訊趕來的大內侍衛圍困在了靈虛觀的後殿之中,末日的驟然降臨使得他滿心沮喪,不能自已。6͓̽9͓̽s͓̽h͓̽u͓̽x͓̽.͓̽c͓̽o͓̽m͓̽

  而此時,那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三哥突然冒死前來,對他好言相勸,還要用自己來換回李治,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錯愕不已,就這樣愣愣地看著李恪,仿佛面前的這個人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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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祐搖了搖頭,覺得此事有些可笑,可繼而他心中又莫名地升起一絲感動和悲涼,一個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他想在自己死前幫幫這位傻哥哥,替他除掉李治這個絆腳石。

  可李恪又怎能接受他的好意呢?

  「五弟!你怎麼可以如此殘忍?九弟不光是我的弟弟,也是你的弟弟!他從始至終沒做過一件對不起你我的事,你為什麼殺他?你於心何安?與其讓我不顧骨肉親情,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還不如你一刀殺了我!」

  「三哥,真沒想到,時至今日,你竟還是這般迂腐!好,我承認你是個君子,講道義,可是古往今來,哪個帝王將相是靠君子成事的?這個世道就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那些所謂的道義只會束縛住你的手腳!」

  「夠了!若事實真像你說的那樣,大不了我不爭儲位也就是了!」

  「三哥,你現在才想退出,晚了!而今你立有大功,在朝中威望日盛,如果你不爭取皇位,將來任何一個新君即位,都會把你視作最大的威脅,欲除之而後快的!現在對你來說,就只有爭儲這一條路可走,其他的都是死路,你別無選擇!今日你若不趁此良機殺了老九,他日你必會後悔的!」

  李治面色煞白,哭道:「三哥,五哥他瘋了!如今太子哥和四哥都在,這儲位怎麼可能輪到我?你快救救我吧!」

  「五弟!快把九弟放了!此事與爭儲無關!」


  「五弟,你有再大的仇怨,朝我發泄便可,可九弟不該被卷進來!你放了他!」

  「唉!好吧!我自己都是將死之人了,何苦還要操心你的事情?」李祐看李恪態度堅定,苦笑了一下,鬆開了李治。

  李治掙扎著站起來,跑到李恪近前,拽住他就想往門口逃,「三哥!我們快走!」

  「誒,想幹什麼?」李祐警告道,「老九,我答應了三哥,才放了你,怎麼?你還想反過來救三哥?別想了,我看你還是快走吧,別辜負了你三哥的一片好心!」

  「可是,三哥,我、我、我……」李治哭哭啼啼,聲音哽咽,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九弟!哥哥我有武功,不會有事的!你快點走吧!」李恪朝李治笑了笑,安撫道。

  「三哥,那好,你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我在外面等你!」李治說著,抹著眼淚走出了大殿。

  李恪鬆了口氣,對李祐謝道:「五弟,多謝成全!」

  李祐則搖了搖頭,「三哥對老九還真夠義氣,但願日後他能領你的情啊!」

  「五弟,這沒什麼,其實,九弟是我的弟弟,你也是我的弟弟,我們都是父皇的骨肉,我還是那句話,放下武器,跟我回京向父皇認罪吧,現在懸崖勒馬還不晚,父皇他必會疼惜你,留你一條性命的!」

  李祐沒有答話,眼中閃出了點點淚光,須臾,他抬抬手,示意手下解開李恪手上的繩子,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側,讓李恪坐下。

  李恪點點頭,坐了下來。

  又過了許久,李祐才緩緩道:「三哥,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偷偷跑出宮玩的事嗎?」

  「當然記得啊!我記得有一回我們一起出去打獵,你非要跟我搶一隻兔子,結果沒搶到獵物,你縱馬踏壞了莊稼,被當地的農戶給抓了,當時你還不服,還想打人家,多虧我花了些銀子把事擺平了,不然的話,若是咱們暴露了身份,讓父皇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責罰咱們呢!」

  「呵呵,三哥,你還好意思說我,那次你化妝跑出宮跟一幫紈絝賭錢玩,輸了個底兒掉,被人家圍住,追討賭債,正巧我和四哥從那兒過,我聽出你的聲音,便支開四哥,進屋幫你解了圍,也就多虧是我,要是叫四哥看到這事,鐵定轉天就上奏父皇了,三哥你恐怕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是啊!說起來,我真是欠了你一個人情,不過這事後來還是被權師父知道了,他可沒少責罵我呀!」

  「別提那個權萬紀,那時候我都恨不得殺了他!」

  「五弟,別這麼說,權師父雖然嚴厲了一些,可他也是真心實意為咱們好,當年要不是他費盡心力地督促我,我也不會有今天。唉,現在想想小時候的事情,還真是挺有意思的,只可惜我們都長大了,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是啊!我們都回不到過去了!」

  「五弟,你也不必灰心,只要誠心改過,父皇會原諒你的!」

  「你不要勸我了,我走得太遠了,已經回不了頭了,實話跟你說吧,皇后賓天那晚,立政殿裡的血妖子是我放的。」

  「什麼?那血妖子是你放的?」

  「是的,當時父皇和所有皇子都在殿中,而只有我身上帶了祛蛇藥,我盤算著只要那血妖子將你們全部咬死,我作為唯一倖存的皇子,便可以順理成章的登基了,可不想突然冒出三個小和尚壞了我的事。還有,在你的王府外刺殺祿東贊和九弟以及祿東贊回國時在京郊遇襲的事,也是我指使紇干承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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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又為什麼做這些?」

  「那是歸義城要我做的,他們說只要我殺了祿東贊,引發大唐跟吐蕃間的戰爭,他們就可以乘亂起兵,擁立我稱帝。」

  「唉!五弟,你真糊塗啊!」

  「三哥,你說,我若把這些告訴父皇,他還會寬恕我嗎?」

  「這……」

  「唉!三哥!敗在你手裡,我也認命了!弟弟先走一步,你好自為之吧!」李祐說完,從袖中掏出一粒藥丸,吃了下去。

  「五弟!你這是幹什麼!」李恪發覺不好,再想阻止,已經晚了,就見大量鮮血從李祐的鼻子和口中滲出來,他頭一歪,癱倒在椅子上,咽氣了。

  「五弟!」李恪衝過去,抱住李祐的屍體,痛哭失聲。

  李祐的手下見狀,也都追隨主子抽刀自盡了,「撲通!撲通!撲通!」屍體躺得到處都是。

  殿外眾人聽得殿內的驚叫聲,知道裡面肯定發生了變故,趕緊撞開殿門沖了進來,一看到房中的情況,他們也都明白了。

  侯五向李恪寬慰道:「殿下,事已至此,齊王殿下做出這樣的抉擇也是正常的,你也不必太過悲傷了!」

  李恪沒有理他,依然大哭不止。

  李治也走上前來,哭紅了雙眼,「三哥,五哥他怎會這樣?怎會如此糊塗啊?嗚嗚嗚嗚嗚……」

  侯五也不便再勸了,只好出殿吩咐手下打掃戰場,將道觀各處的屍體清理乾淨。

  這時,空空道人也將張小七、程懷亮、胖丫頭和陶公義眾人帶過了閣道。

  張小七一見到侯五,一把就將他抱起來了,「三當家!好久不見,你可想死我了!」

  「幫主!我也是啊!要不是身負皇命,不能輕易露面,我恐怕早就忍不住跑來見你了!」

  「誒,對了!瞧我這記性,現在不能再叫你三當家了,得叫侯將軍了!」張小七把侯五放下來,一本正經道。

  「幫主,你我是生死之交,何須如此客套?還是叫我三當家吧!」

  「恩,說得也是,三當家,那殿中情況如何?你們可抓住齊王了?」

  「唉!齊王服毒自盡了,吳王和晉王兩位殿下甚為悲慟,眼下正在他屍首旁痛哭呢!」

  「哦!」張小七點點頭,「齊王做了那麼多壞事,咎由自取,也沒什麼值得同情的!」

  「話雖如此,可他們畢竟是親兄弟呀!有些難過也是在所難免的!」程懷亮在一旁插話道。

  「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齊王一死,那些證物也沒什麼用了,還要帶回京城嗎?」

  「當然要帶回去,那也算是齊王的遺物了,皇上肯定要查看的!」

  「恩,程公子說得不錯!」侯五贊同道。

  「那好吧!聽你們的!」

  簡短截說,三天後,眾人打了副棺槨,將李祐盛殮起來,又修葺好閣道,把那老君閣中的箱子都運了出來,跟棺槨一起裝上馬車,啟程趕赴京城。

  路上,程懷亮就向侯五問道:「侯將軍,你們是怎麼得知齊王要反的消息的?可是我爹向皇上報的信?」

  「沒錯!確實是老國公向皇上稟報了此事,還請求皇上儘快發兵接應你們,皇上震怒,派我率領大內侍衛秘密趕來抓捕齊王,準備押回京城訊問。

  正好,我們在半路上發現了齊王的人馬,便暗中尾隨他們來到了這座道觀,後來,我們又在道觀中聽到了齊王和你們的對話,確定了齊王謀反的事實,這才現身替你們解圍。」

  「原來如此!」

  這時,張小七湊過來又跟侯五聊起了離愁別緒。

  胖丫頭冷不防一把揪住了程懷亮的耳朵,叫道:「對了!人家想起來了,人家是來找你回京成親的,你個沒良心的,這次回去後,你得跟我回家入洞房!」

  「哎呦!哎呦呦!郡主!放開!你放開我!」

  「不行!你還沒答應我呢!」

  「郡主!我答應!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先放了我!咱們有話好好說嘛!」程懷亮求饒道。

  「好吧!」胖丫頭鬆開了手,「人家就再信你一回,你可不能騙我!」

  程懷亮呲牙咧嘴,揉著耳朵,道:「郡主,你對自己太沒有信心了,像你這樣的美女我求之不得,怎麼可能騙你呢?」

  「是嗎?可是上次你為什麼撇下我,不辭而別?」

  「哎呀,郡主,我那是迫不得已呀!你也知道,殿下和小七兄要查齊王謀反的事,破這麼大的案子,得需要我出謀劃策才行啊!他們找到我,向我苦苦哀求,我也推脫不掉了,而且此次行動事關重大,我又不能向你明說,沒有辦法,只好跟你編了個謊,你若不信,可以問小七兄嘛!」程懷亮說著,拉了拉張小七,向他使了個眼色,那意思:「你快幫我圓謊!」

  張小七正跟侯五閒談,聽得程懷亮的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程懷亮吃了個閉門羹,心虛地看了看胖丫頭,趕忙又向李恪求援,「殿下,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

  李恪跟李治坐在車裡,悶悶不樂,情緒很低落,也沒理他。

  程懷亮很無奈,轉回來朝胖丫頭尷尬地笑笑,「沒什麼,他們都有事,沒空理咱們,不過我說的話千真萬確,郡主你就相信我吧!」

  胖丫頭想了想,「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反正回去後你得跟我成親,要是還敢亂跑,我打斷你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