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再議立儲

  陶公義使計,讓物部四人蹦出去,一通胡扯,詐出了魏王親信的真實身份。

  他心中甚感不妙,聯想到太子被魏王陷害的事,隱隱地覺得這事非同尋常,恐怕背後藏著什麼陰謀呢,於是,就找來手下,吩咐他們趕緊出去,到街上的店鋪里淘換一個玉如意回來,要一個顏色、形狀大小都跟魏王親信所拿的玉如意差不多的,以便偷梁換柱。

  他手下的夥計很快買來了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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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公義花錢買通了一個妓女,讓她趁著魏王親信忙於應付物部四人,無暇分心的時候,偷偷湊過去,把他的玉如意調換了。

  隨後,陶公義就拿著調換回來的玉如意,帶著物部四人離開了妓院。

  魏王親信總算擺脫了糾纏,長出了一口氣,把那玉如意賞給了一個妓女,辦完了差事,便也匆匆離開了。

  轉過天來,陶公義正想拿著玉如意去吳王府,向李恪稟報此事,可走到半路上,他派到醉春院打探消息的夥計跑來報信,把皇上到醉春院查魏王,魏王親信往李恪身上栽贓的事,都跟他說了。

  陶公義恍然大悟,情急之下,他想出了一個主意,當即返回,在自己店鋪里,靠著杜記茶莊的一側,放了一把火。

  大火燒了杜記茶莊,也把皇上和群臣引了過來。

  陶公義假借救火,面見皇上,又暗中讓夥計把玉如意拿出來,說是在杜記茶莊的火場中撿到的,皇上見到玉如意,自然想到太子在這裡發現玉如意和逆黨名單的事情,進而對太子的冤情有所察覺,這樣一來,不僅替李恪洗清了嫌疑,還成功把李泰拖下了水。

  這事看似巧合,可實際上卻是陶公義精心布置的。

  眾人聽完,都讚嘆不已。

  李恪感激道:「陶員外,你真是本王的恩人哪!要是沒有你的妙計相助,本王怕是要被父皇誤會,再也洗脫不了罪責了!」

  程懷亮也道:「是啊!陶員外,你可是為咱們殿下立下了大功啊!將來殿下的賞賜肯定少不了,你就等著飛黃騰達吧!」

  陶公義起身施禮,「殿下和程公子過獎了,在下愧不敢當,其實,在下此來一來是向你們告知此事的緣由,二來也是要向你們辭行的!」

  「啊?陶員外,你要走?為什麼?」張小七驚詫萬分。

  「是啊!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要走啊?」李恪和程懷亮也都倍感意外。

  「倒也沒什麼,在下在京城的店鋪經營不善,一再虧本,在下已打算將它盤出去了,況且在下老家的生意也急需要在下回去打理。」

  「哦,陶員外,要不你還是留下吧,你生意上的麻煩,本王倒是可以出資幫你應付!」

  「不必了!殿下的美意在下謝過,在下的生意,在下自己尚能應對,不用勞煩殿下!在下能與殿下、平涼侯和程公子相識,是在下的榮幸,他日諸位若有吩咐,只需傳信給我,在下自當盡心竭力,以圖報效!」

  「唉,好吧!雖然有些惋惜,可員外執意要走,本王也不便挽留了!」

  張小七頗為傷感,「唉!陶員外,想當年,我們一起在懷遠、在西域患難與共,你不嫌我們身背污名,數次在危難關頭對我們施以援手,這回我們查辦齊王,也全賴你仗義相助,我們才得以成功逃脫,可如今我還未說一句感謝的話,你卻要走了,唉!我真有點捨不得你呀!」

  「在下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再好的朋友也終歸會有離別的一天,當年與諸位共事的經歷,在下必將永生難忘!」

  「呦西呦西!先生說得大大地有理,在大天朝,我與平涼侯的交往,那也是叫我終生難忘的幹活!哈哈哈哈!」物部突然從旁邊蹦出來,插了一嘴。

  張小七不由得一愣,「這……」

  「哈哈哈,平涼侯可以大大地放心,我們都已經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了!哈哈哈哈!」

  陶公義解釋道:「平涼侯不必誤會,他們四個也跟在下一起走,在下已經答應他們,回到揚州後,便買條海船,送他們回東瀛去!」

  「呦西呦西!我們馬上就要回到大日本,回到我們日思夜想的故鄉了!我們要用我們的智商和我們學到的天朝文化,重建大日本地幹活!」

  野上也興奮道:「是啊!將軍!我們終於可以回去了!那裡遍地都是花姑娘的幹活,我們終於又可以隨意盡興了,哈哈哈哈哈!」

  李恪嘆了口氣,轉過來對陶公義道:「既如此,今晚本王設宴,為陶員外餞行!」

  「多謝殿下!」

  當晚,眾人歡宴一場,次日天明,眾人將陶公義送出城外。

  陶公義拜別眾人,上了馬車,帶著物部四人,沿著官道遠去了。

  程懷亮望著車隊的背影,一臉不解,「照理說,這陶員外也是個精明人,如今朝廷上,太子和魏王都倒了,殿下你奪儲的希望大大增加,他不趁現在的機會,沾沾殿下的光,抱抱殿下的粗腿,反而就這麼走了,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

  李恪擺了擺手,「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這朝廷上的事血腥殘酷,參與多了未必就是好事,也許他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哪!」

  張小七催促道:「走吧!回去吧!咱們的事情還沒完呢!」

  轉過天來,李世民升朝,頒布詔書,將太子李承乾貶為庶人,發配黔州,處死侯君集,又將魏王李泰貶為順陽王,徙居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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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曠日持久的內鬥總算徹底結束了,接下來,重新擇立太子勢在必行。

  李世民看了一遍在階下低頭侍立的眾臣,不免有些感傷,「朕的大臣都老了呀,如今玄齡被李承乾刺傷,玄成也染了重病,臥床不起,不能上朝了,不過好在景仁身體康復,又能為朕出謀劃策了,這總算是一件令朕欣慰的事呀!」

  岑文本忙出班道:「蒙皇上掛懷,老臣深感愧疚難安,前日臣聽聞宮中遭逢大劫,臣痛心疾首,只恨自己拖著一副病體殘軀,無法為皇上分憂,好在天佑吾主,皇上逢凶化吉,臣的病也好了,自此以後,臣願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好了,景仁,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李世民笑了笑,「咱們還是來說說立太子的事吧,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臣建議皇上立吳王殿下為儲!吳王殿下文武雙全,這些年來,他所立的功勞,臣已無須贅述,他對皇上、對國家的忠誠是經過戰火洗禮的,我泱泱大唐需要一位像皇上這般英武果敢的君主,引領群臣,統御萬邦,臣以為,吳王殿下無論年紀,還是才學品格,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恩!」李世民點點頭,「景仁所言,朕也深以為然!輔機,此事你怎麼看?」

  長孫無忌進言道:「皇上,臣並不同意岑大人的看法,吳王殿下雖說武略有餘,可是謀略不足,這次肆虐皇宮,幾令皇上蒙難的毒蛇,便是吳王殿下和平涼侯等人帶到宮中來的,試問,若不是他們被逆黨利用,大內之中又怎會有如此慘禍?」

  岑文本忙辯解道:「所謂百密一疏,逆黨蓄謀已久,層層布局,令人防不勝防,吳王殿下面對諸多困局,偶有失察,也是人之常情,不應求全責備!」

  「這不是可以推卸責任的理由,請問岑大人,逆黨哪次行刺不是蓄謀已久?這一次,吳王被逆黨利用了,那下一次就能保證他不被利用了嗎?事關社稷安危,國家存亡,豈容半點疏忽?吳王如此輕忽大意,貪功冒進,實在不適合入主東宮!」

  李世民問道:「那輔機認為,哪個皇子可以入主東宮呢?」

  「臣以為,晉王殿下乃是皇上嫡三子,依禮,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皇上理應立晉王為儲!」

  「可是治兒年紀尚幼,朕怕他無力承擔國家重任哪!」

  「皇上,晉王年紀雖小,可才智過人,行事沉穩練達,對皇上至孝,為皇上煉成長生不老丹,苦熬七七四十九日,不眠不休!其孝心可感天地,而且,這幾年,他潛心在府邸讀書,也已是學業有成,對治理天下也有很多真知灼見,再加上皇上的栽培,眾臣工的輔佐,假以時日,他必會成為一代英主的!」

  岑文本隨即駁斥道:「長孫大人這張嘴可是真能翻雲覆雨呀!誠如你所言,逆黨居心叵測,無孔不入,吳王殿下與逆黨相鬥多年,久經戰陣,尚且中了他們的圈套,晉王殿下尚未及冠,身無尺寸之功,就一定能識破逆黨的奸計嗎?」

  「如何不能?晉王殿下自小聰穎睿智,心細如髮,所做之事從未出現差錯,將來若再加以磨鍊,自然還會有所長進,而吳王殿下心性已成,恐難再改變了!」

  岑文本不服,還要相爭。

  李世民忙打斷道:「好了!你們的意思朕已經了解了!其他愛卿有何建議?都來說說吧!」

  眾臣也先後發言,有的說立吳王,有的說立晉王,一時眾說紛紜。

  李世民逐個聽完了眾臣的發言,點點頭,「恩,立儲之事非同小可,朕會慎重考慮眾卿的意見,仔細斟酌的,今日的朝會就到這兒,散朝吧!」

  當下,李世民退朝,眾臣各自散去。

  李恪、張小七、程懷亮、岑文本都回到吳王府中。

  岑文本一坐下,就忍不住咳了起來,「咳、咳咳咳……」

  李恪關切地問道:「岑大人,你的病不是都已痊癒了嗎?怎麼還在咳?」

  「唉,殿下不必掛懷,臣的病已經快好了,只是還沒有好利索,咳咳咳!」

  「岑大人,既然如此,你就該在家中安心靜養,怎麼還要上朝去呀!」

  「殿下,現在正是你爭儲最緊要的時候,當此之時,臣怎能不站出來,為殿下說話呀?」

  李恪感動不已,「多謝大人,大人的恩情,李恪銘感五內!」

  「這都是我該做的,殿下就不要跟老臣客氣了!咳咳!」

  「岑大人,我實在不忍心再讓你為我的事操勞了,你還是快些回府休養吧!」

  「也好!眼下,咱們該說的都已說完了,剩下的就交給皇上決定吧!殿下這時候一定要沉住氣,懂得避嫌,咳咳咳,不要做一些自以為是的小動作,引起皇上的不滿!咳咳咳!」

  「岑大人的囑咐,李恪記下了!」李恪起身,攙著岑文本,將他送出府去。

  將岑文本送走以後,眾人返回來。

  程懷亮就說:「今日還真就多虧岑大人替殿下說話呀,要是沒有他,長孫無忌一個人上嘴皮碰下嘴皮,一通白話,殿下你立再多的功都沒用啊!唉!最可氣的是,他居然還拿長生不老藥的事給晉王邀功,還說什麼晉王辦事從未犯錯,咱們真應該把晉王獻毒藥的事捅到皇上那去!」

  「懷亮,岑大人才剛剛勸誡過我,你怎麼又要輕舉妄動啊?」

  「這怎麼能是輕舉妄動?咱們只不過是想讓皇上知道真相,別被長孫無忌的花言巧語蒙蔽了而已!小七兄,那毒藥是你換的,你可以設法向皇上透露此事啊!」

  張小七擺擺手,「此事我可不能自作主張,我得聽殿下的!」

  正這時,守門的家丁進來稟報:「殿下,晉王殿下在門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