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全身而退

  張小七眾人今晚的行動還算比較順利,雖然中間遇到一些小波折,可也都有驚無險地化解了。可就在眾人將要撤走,去銷毀血妖子的時候,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個人影來,將他們引到了王府花園的一處假山旁。

  經過一番搜索,程懷亮在假山下面的石洞裡拽出了一個大木箱子。

  眾人都圍過去觀瞧,這個木箱子很大,看樣子,跟齊王送給歸義城的官銀箱子一般不二。

  張小七將木箱四周檢查了一遍。

  翟珊在一旁提醒道:「相公!小心暗器!」

  「知道了!」張小七抬手示意眾人後退,抽出腰刀來,一刀劈斷了箱子上的鎖頭,將刀尖插進箱蓋的縫隙中,一點一點地把箱蓋撬開。

  眾人乍一看,箱子裡並沒有什麼機關,全是一錠一錠的官銀,官銀上堆著幾封書信和帳本。

  眾人又將書信和帳本逐一看了看,那都是些齊王李祐和歸義城主單懷義相互往來的信件,還有齊王近年來資助歸義城的錢糧帳目。

  「誰幫了咱們這麼大忙啊?」程懷亮驚詫道,「有了這些書信帳本,再加上那十多箱官銀,這就是鐵證如山哪!這下,齊王勾結歸義城謀反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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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唉!」李恪嘆息一聲,「五弟怎會如此喪心病狂啊?父皇若知道了,還不知道要多痛心呢!」

  空空道人催促道:「都別耽擱了,再找找,看看箱子裡還有沒有其他東西!」

  眾人正要接著翻找,猛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咣咣咣咣咣!」

  這聲音非常耳熟,眾人趕緊循聲觀瞧,就見大胖丫頭晃著肚子朝他們跑過了來。

  「嗚嗚嗚嗚!相公!救我!人家的貞節都要沒了!嗚嗚嗚嗚……」

  張小七嚇了一跳,忙不迭迎上前去,用手捂住她的嘴巴,「郡主,小點聲,別亂叫!」

  「你……嗚嗚!你幹什麼?我相公在哪兒呢?我要找他算帳!」胖丫頭一把掙開張小七的手臂,不滿地叫道。

  李恪捅了捅程懷亮,「還等什麼!人家找你呢,還不趕緊過去?」

  程懷亮沒招了,苦著臉,硬著頭皮走了過去,「郡主,我在這兒呢,千萬不要大喊大叫了,萬一把府中的侍衛招來,我們今晚就都走不了了!」

  「嗚嗚嗚嗚!我才不管!程懷亮,你這個負心漢!人家都跟別人入洞房了,要給你戴綠帽了,你都不管我!嗚嗚嗚嗚!」

  「哎呀,郡主,郡主!別難過了,我這不是正想著要救你嗎?不瞞你說,看到你被強搶到王府里,我的心無時無刻不在滴血呀!你想想,咱們好不容易才團聚的,要是像你這樣大呼小叫,再把齊王招來,把你搶走了,你我夫妻二人豈不是又要被拆散了嗎?」

  「嗚嗚嗚,你說的是真的?」

  「那當然!別鬧了,娘子,我要是有半句謊言,就讓我……」

  「別說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胖丫頭羞紅了臉,衝上去抱起程懷亮,「唄兒!唄兒!唄兒!」一通猛親。

  「啊!別!好了!放我下來!你連相公的話都不聽了嗎?」

  胖丫頭這才把程懷亮放下來,破涕為笑,不再叫嚷了。

  程懷亮就問:「郡主,你是怎麼逃出來?可遇到危險了?」

  「哎呦,相公你還這麼關心人家,你放心好了,人家早就想好了,要是齊王敢對我用強,我就跟他拼命,無論如何也要為相公保住清白之身!」胖丫頭扭捏道。

  「我問的不是這個,方才在半路上沒有守衛阻攔你嗎?」

  「沒有啊!人家本來在房間呆得好好的,忽然就聞到一股醬肘子的香味,你知道的,人家就愛吃這個,於是就跟著香味走出來了,不知不覺竟然看到了你們!」

  「怪哉,可我們明明看到寢殿外有很多守衛的?」

  眾人正疑惑間,忽然花園外的道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誒?這園子裡剛剛好像有人說話,你聽到了嗎?」

  「沒聽到啊,這兒哪有動靜?你是不是喝多了?」

  「不對,咱們過去看看!」

  隨著話音,院門處燈火一閃,幾個侍衛走了進來。

  眾人見狀,慌忙躲到假山後面隱住身形。

  那幾個侍衛草草地用燈籠往四處照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

  一個人不耐煩道:「快點回去吧,再等一會兒,酒都沒了!」

  「哎,瞧你那點出息,少喝一口酒能死啊?好好好,走吧!」

  侍衛們隨即轉回身,懶洋洋地出了園子,走遠了。

  眾人都長出了一口氣,不敢再耽誤工夫了,迅速將箱子重新蓋好,抬起來,翻過院牆,放到了巷子裡的馬車上。

  後面的行動非常順利,他們架起馬車,在夜幕的掩護下離開齊王府,出了城門,一路急行,跑出去二十多里,到了一處荒郊野嶺,架起一堆火來,將那十五箱血妖子全部燒死了,接著又馬不停蹄趕往他們之前藏銀箱子的山洞。

  五更天還未到,他們就到達了目的地。

  陶府的家丁們也都在那裡等候著。

  眾人把從王府花園拿到的箱子和之前得到的銀箱子放在一起,裝了五輛大車,再次上路,急急地趕往京城。

  出了齊州地界,他們又趕了一天一夜的路。

  程懷亮愁眉苦臉,一路上嘴就沒閒著,反反覆覆地叨念著:「菩薩顯靈,一定要保佑宇文小姐平安無事,千萬別被齊王玷污了清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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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懷亮!你說什麼呢?你這個沒良心的,有我在,你休想惦記別的女人!咣咣咣咣!」

  「哎呦哎呦,郡主!郡主!輕點輕點!」

  翟珊就埋怨道:「程公子,現在這種時候,你怎麼還有閒心想這些?你不怕齊王醒來以後,得知謀反之事敗露,帶兵追殺咱們?」

  程懷亮掙脫開胖丫頭的手,回道:「怕什麼嘛,咱們都已跑出齊王的地盤了,難道他還敢帶兵擅離汛地不成?」

  「這事可說不準哪!」李恪擺了擺手,「這些銀箱子可是五弟的小命啊,誰能保證他被逼急了,不會鋌而走險呢?」

  他們正說著,忽然就聽身後的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駕!駕!嗒嗒嗒嗒嗒嗒!」

  眾人忙回頭觀瞧,只見遠處的官道煙塵瀰漫,一支人馬正急速朝他們的方向趕來。

  陶公義驚道:「壞了!還真被你們說著了,齊王真追來了!咱們怎麼辦?」

  張小七四下看了看,見路邊正好有一片樹林,忙向眾人吩咐道:「快!先到那裡躲躲!」

  「好!」眾人掉轉大車,下了官道,鑽進了樹林裡。

  他們前腳剛隱蔽好,後面那支人馬就在官道上飛奔而過,「快追!他們應該就在前面了,快!」

  這隊伍足有兩三百人,可能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全部打扮成了江湖人的模樣,為首的一人正是齊王李祐,除他以外,呼勒和宇文霞也都在隊伍之中。

  眾人眼看著追兵跑遠了,都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好險,差一點就被攆上了!」張小七心有餘悸。

  李恪就向程懷亮挖苦道:「看到沒,被打臉了吧?剛剛本王說什麼來著,出了齊州也不會安全,五弟怎麼可能束手待斃呢?」

  可程懷亮非但沒有一點驚愕之色,反而美滋滋的,笑而不語。

  「誒?懷亮,你想什麼呢?」

  阿史那雲不屑道:「他還能想什麼?無非就是看到了宇文霞,放心了唄!她跟李祐並沒有反目,那就說明他們倆之間沒有發生什麼事嘛!」

  「呵,怎麼他腦子裡淨想這種事,真齷齪!」翟珊也一臉輕蔑。

  「啊!程懷亮!你臭不要臉!我打死你!咣咣咣咣!」

  「別!別打!我、我、我說什麼了!我一句話都沒說好不好?你們簡直無理取鬧!」

  「好了!都少說兩句!」張小七制止道,「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你們想好了嗎?」

  陶公義嘆了口氣,「唉,形勢不太妙啊,眼下這官道咱們是不能再走了,齊王若是再跑一段還找不到咱們,必會折回來搜查的,此地咱們也不能久呆了,必須儘快離開!」

  「那咱們能去哪兒呢?」

  「抄小路進入後面那座山里,先避一避再說吧!」陶公義說著,用手往身後一指。

  眾人都回頭看去,那邊果然有一座高山,山勢巍峨險峻,峰巒疊嶂,山頂上,一段段紅牆綠瓦在蒼松翠柏間若隱若現。

  「不知那裡是什麼所在?咱們上山後或許可以到那裡住上幾天!」李恪建議道。

  「好!那咱們現在就動身吧!」

  眾人當即趕著大車出了樹林,拐進了山道,路上,他們還留了個心眼兒,讓下人們在車尾處拴上樹枝,擦掉了沿途留下的車轍印記。

  又趕了一天的山路,快入夜時,眾人總算上了山頂。

  對面,一座道觀出現在眼前。

  這道觀依山而建,規模很大,重重大殿屹立於山巔之上,高低錯落,巍峨雄偉,遠遠望去,真好似桂殿蘭宮、神仙洞府。

  道觀的山門緊閉,上方的匾額上鐫刻著「靈虛觀」三個鎏金大字。

  李恪不禁皺起了眉頭,疑惑道:「靈虛觀?這個道觀我怎麼好像從哪兒聽說過?難不成是父皇下旨建的?」

  「恩,看這個規模,這倒真有可能。」程懷亮點了點頭。

  張小七催促道:「別多說了,現在天也黑了,兄弟們也是人困馬乏,都快撐不住了,還是趕快叫開山門,跟這兒的道長好好商量一下,讓咱們進去歇歇腳吧!」

  「這事就交給貧道吧!」空空道人跳下馬車,打了個呵欠,「既然到了道觀,貧道去說,也更好通融一些。」

  「好吧,有勞道長了!」

  空空道人徑直來到門前,叩打門環。

  很快,大門嘎吱吱地打開,一個小道士走了出來,先看看老道,又將後面的眾人逐一看了一遍,不禁一愣,「你!你們有什麼事嗎?」

  空空道人打了個稽首,「這位小道兄,貧道這廂有禮了!這些人俱是過路的行商,要送一批貨物去京城,貧道也與他們同行。只因途經此地時,見這裡景色甚好,我等便臨時起意,上山遊玩了一番,可不想錯過了宿頭,因此想借貴寶觀歇息一晚,不知道兄可否通融一二,這香火錢我們自不會少的!」

  「道長禮重了,晚輩愧不敢當,您請稍等片刻,我這便回去向觀主稟告!」小道士說完,忙不迭跑回觀中去了。

  沒過多久,小道士返回來,向空空道人施禮道:「道長,你們可以進觀了,我家觀主此時正接待一位貴客,實在無法抽身相迎,失禮之處,還望諸位多多見諒!」

  「無妨!多謝了!」

  眾人跟隨小道士進了道觀,來到一處別院中,將大車上的箱子卸下,擺放好,又將拉車的馬匹牽到馬廄中餵食草料,一切收拾停當,便辭別了小道士,各自回到客房中安歇。

  連日的奔波早已使眾人筋疲力盡了,所以他們一回到房中,便早早地睡下了。

  夜色漸深,一晃就是三更天了,山風驟起,吹得窗欞紙啪啪作響。

  張小七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正這時,他猛然就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那聲音很小,似有似無,就好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恩,那是什麼動靜?不對!外面有人!」他迅速睜開了眼睛,一扭頭,正瞧見一個長長的人影倒映在窗欞紙上。

  「那是誰?」他心下駭然,一個猛勁從床上躍起來,操起腰刀就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