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程懷亮遇舊情

  這一晚,李承乾註定不得安寧了,各方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似走馬燈一般,把東宮攪得烏煙瘴氣。

  李承乾才剛剛在張小七、程懷亮的勸說下與悟空三人達成和解,不想此時李泰又到了,還得意洋洋地說出了一個消息,他已經成功說服玄裝法師投唐了!

  李承乾乍一聽這消息,真有如聽聞噩耗一般,面如死灰,酸溜溜道:「是嗎?恭喜了,四弟,父皇必定會龍顏大悅,大大地賞賜你吧!」

  「啊!哈哈哈哈!」李泰大笑幾聲,「太子哥,瞧你那緊張的樣子,其實,你可能理解錯了,玄奘法師只是答應臣弟入崇文館譯經而已,不過這也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成就了,方才臣弟把這個好消息稟報給了父皇,父皇也非常高興,還誇獎了我一番。臣弟估計如果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的話,要不了多久,法師就會被我的誠意感化,出山做官了!」

  「哦!呵!」李承乾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冷笑道,「你招攬玄奘成功與否與我何干?你的事我也不想知道,沒什麼事的話,趕快離開!」

  「好啊!臣弟就是一時高興,想跟太子哥分享一下!太子哥何必總是繃著臉呢?既如此,臣弟告辭就是!」李泰說完,施了一禮,帶著手下離去了。

  李承乾心力交疲,轉身朝張小七眾人擺了擺手,「本太子累了,想要歇息了,今夜之事我不會向任何人提起,你們也最好不要亂講,速速退下吧!」

  程懷亮眼珠轉了轉,問道:「殿下,這樣的話,悟空、悟能、悟淨三位師父是否還留在東宮呢?」

  李承乾一皺眉,「本太子的寢宮被他們搞得雞飛狗跳,你以為我還能留他們嗎?」

  「也好!過幾日,若是魏王殿下需要他們幫忙說服玄奘法師出仕,我還可以把他們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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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李承乾想了想,死死地盯住了程懷亮,「本太子決定了,無論你打的是什麼主意,本太子都要把這三位高僧留在東宮!」

  悟空不滿道:「誒?你們商議什麼呢?我們三個自己長著腿呢,何去何從我們自己說了算,為什麼還要受你們的擺布?」

  程懷亮忙朝張小七使了個眼色,那意思你趕緊去勸勸他們。

  「哦!」張小七反應過來,忙將悟空拉到一邊,勸道:「悟空師父,平心而論,今晚你們做得確實有些過分,這裡好歹也算皇宮大內,你看看,都被你們折騰成什麼樣了!咱們都是到這兒抓賊來的,現在賊人還沒抓到,皇上和朝廷都指望你一顯身手呢!咱們總得善始善終把這事完成吧!」

  「恩,你這話說得有道理!若我們就這麼走了,不露露手段,以後傳揚出去,怕是要毀了名頭!好吧,聽人勸吃飽飯,那我們就先留在東宮捉賊!」

  「哎,這就對了嘛!」

  當下,悟空三人在李承乾的安排下留在了東宮。

  張小七和程懷亮向李承乾告退離開,剛走出東宮沒多遠,後面胖丫頭咣咣咣地追了上來,「相公!我要跟你走!等等我!」

  程懷亮一見,嚇得蹦出老遠,驚叫道:「別過來!離我遠點!」

  「相公,你為什麼不理我?你不要我了嗎?嗚嗚嗚……」

  「我再說一遍,別叫我相公!」

  「嗚嗚嗚,為什麼?當年你可是抱著我的大腿,苦苦哀求讓我嫁給你呀!你現在怎麼變卦了?你該不會背著我又找了新歡了吧?嗚嗚嗚嗚!」

  「你說得都是什麼?我聽不懂,你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你別再追我了!」

  「啊!好你個沒良心的!我跟你拼啦!」胖丫頭又哭喊著撲了過來。

  張小七忙上前攔住她,好言相勸,「公主,別激動嘛!有事咱們好好商量,何必非要動手呢?要是程賢弟被你打出個三長兩短來,你的好相公不就沒了嗎?」

  「嗚嗚嗚嗚!人家受傷了嘛!人家的心是很脆弱的!嗚嗚嗚嗚!」

  張小七有意岔開話題,問道:「對了,公主,你怎麼到長安來了?你父王還好嗎?」

  「啊,你問這個呀,我父王降唐以後,我們就一起到長安來了,皇上待我們不錯,已經封我父王為安樂郡王、封我為安樂郡主了!」

  「哎呀!這可是大喜事呀!你們怎麼也不給我個消息呀?我也好去府上登門拜訪啊?」

  「誰說不是啊?我一到長安就想找相公,可父王死活都不讓,還說怕我給你們添麻煩!我就私下裡到處打聽,聽說相公最喜歡下館子吃飯了,我就挨家飯館找,找啊找啊!為了找他都把京城的飯館吃遍了!嗚嗚嗚嗚!」

  「郡主,別難過了!程賢弟就在這兒,這不是也找到了嘛!」

  「對!我終於找到相公了,我以後要跟他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程懷亮嚇得面如土色,忙小聲對張小七耳語道:「小七兄,幫幫忙,拜託了,一定要幫我把這大包袱甩掉!」

  「誒?這可不行!」張小七擺擺手,一本正經道,「你們感情上的事,我一個外人怎好插手?早知道有今天,誰讓你當初招惹人家來著?」

  「小七兄,我那不是權宜之計,為了幫你們找戒指嗎?」

  「別多說了,自己說過的話自己要擔責任,人家姑娘當真了,你就得自己解決,我可管不了!我回府了啊!你嫂夫人還在家裡等我呢!告辭!」張小七說完,甩開程懷亮,快步離去了。

  「哎!張小七!你過河拆橋,你也太不夠朋友了!」

  這時,一旁的胖丫頭又撲過來了,「相公!咱們終於團聚了!」

  程懷亮趕緊抽身閃開,「你要幹什麼?」

  胖丫頭紅著臉扭捏道:「人家還能幹什麼?當然是跟你回家了,以後我就住下不走了,給你生兒育女、洗衣做飯,伺候你一輩子呀!」

  「誒我去!我的娘!」程懷亮撒腿就跑。

  胖丫頭跟上去,一把將他抱起來了,「相公!來吧!唄兒!唄兒!唄兒!」

  「啊!等等!別!放我下來!不要!」程懷亮嚎叫不止,最後實在掙脫不開了,轉而哀求道,「郡主!郡主!我答應娶你!我答應娶你還不行嗎?你先把我放下來,我有話要說!」

  「啊?」胖丫頭這才鬆開手把他放下來,「相公,你還有什麼要對為妻說的嗎?」

  程懷亮一咧嘴,安撫道:「郡主,婚姻乃是終身大事,你不能這麼心急嘛!更何況咱們都是官宦人家,要結婚也必須得三媒六聘,擇良辰吉日明媒正娶呀!你看你一個姑娘家不明不白就住到了我府上,這事關名節,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這樣吧,你先回家等著,我回府後就把這事跟我爹說了,請我爹找媒人到你府上提親下聘,咱們再正式成親,你看可好?」

  「你、你該不會騙我吧?」

  「哎呀,我都答應娶你了,怎麼會騙你呢?你就安心在家等信吧!」

  「恩!那好吧!」胖丫頭嬌羞地扭動了兩下身子,「人家等你哦!唄兒!」又抱起他親了一口。

  程懷亮的身心幾近崩潰了,抹著臉上的唾沫,勉強應付道:「好好!快回家吧!娘子!」

  「好的!唄兒!」胖丫頭滿面春光,一蹦一跳地走了。

  程懷亮戰戰兢兢地看了一會兒,確定她確實走遠了,轉身一溜煙兒逃回了魯國公府。

  次日,張小七和程懷亮又在吳王府匯合了,一見面,程懷亮明顯還對昨晚的事情耿耿於懷,抱怨道:「小七兄,你可太不厚道了!眼看兄弟受難,你居然置之不理!虧我還把當你兄弟,我算是看錯人了!」

  「你讓我怎麼幫你?」張小七反駁道,「當初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向人家求婚,說得那麼誠懇,我都聽得真真的!現在人家千里迢迢跑來找你,你又要始亂終棄!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個還未出閣的小姑娘,我總不能跟人家動手吧?」

  「她是小姑娘嗎?就這一堆一塊都快趕上我爹了!」程懷亮還站起身,氣憤地用手比量了兩下。

  「無論如何,男子漢說出話來就得兌現,不喜歡就別胡亂承諾嘛!對了,昨晚你是怎麼脫身的?該不會又向人家許諾什麼了吧?」

  「這不用你管,我自有我的辦法!」

  「我就是好心想勸你兩句,亂承諾是會惹出大麻煩的!」

  「行了,讓你幫忙的時候你不管,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李恪就說:「好了,你們不要吵了!昨晚東宮到底出了什麼事了?快跟我說說吧!」

  兩人就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講了一遍。

  「哎呦,不想此事竟這般複雜呀!」李恪聽完,不禁感嘆道。

  「殿下說的對呀!此事的複雜程度超乎咱們的想像啊!我昨晚一夜未合眼,將此事的每個細節都仔細回味了一番,竟然發現了三個疑點!」

  「哦?哪三個疑點?快說來聽聽!」

  程懷亮娓娓而談,「這第一個疑點就是我們在呼勒住所找到的那件齊州府衙的官服,呼勒潛伏在東宮中,跟太子勾結倒還符合常理,可他為什麼又有齊州的官服?他跟齊王又是什麼關係?還有那隻血妖子到底是不是他放的?他刺駕是為了什麼?是為太子?是為齊王?是為歸義城?還是他只是想替張道玄報仇?這些咱們都不得而知啊!」

  張小七搖了搖頭,「可是我覺得,以呼勒的輕功,若是他將血妖子放入立政殿,我不可能絲毫察覺不到的!」

  「大哥,此事盤根錯節,裡面的貓膩太多,以目前咱們知道的情況來看,這內中緣由恐怕是推斷不出來的,看來只有抓住呼勒,審問一下才行了!」

  「再說第二個疑點。」程懷亮接著道,「我在太子寢宮替悟空他們解圍的時候,意外發現胖郡主拿的那把大刀不是皇宮大內中該有的,我當時向郡主問過那把刀的來歷,她才剛說出太子二字,就被太子的話打斷了,而且太子之後竟然態度大變,答應和解了,這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張小七蠻不在乎道:「誒,太子的手下根本就不是悟空的對手,他拿那三個和尚沒辦法,不和解又能怎麼辦?」

  「不,事情決不會那麼簡單,那麼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怎麼會被允許帶到宮裡來?怪只怪當時的局面太過混亂,我一心想擺平亂子,並沒有來得及深究此事,事後細想,這確實是我疏忽了!」

  李恪的面色嚴峻起來,「依你之見,莫非這刀是太子哥私藏的?他藏兵器做什麼?難道是要謀反不成?」

  「誰知道呢?如今皇后賓天,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誰能保證他不會做出鋌而走險的事來?」

  「不成!此事我必須得儘快向父皇稟報!」

  「殿下,只怕此時太子早已把兵器轉移走了,你去告發他,非但不能成事,反而還會惹一身騷啊!」

  「那也總不能眼看著父皇陷於危險之中,置若罔聞吧?」

  「殿下莫急,我料現在還遠沒到魚死網破的時候,太子只要不被廢,就不會輕舉妄動的!咱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調查。」

  「唉!好吧!那你再說說,這第三個疑點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