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給諸皇子出了一道難題,讓他們招攬吐蕃婚使祿東贊。這其中的難度李恪和張小七眾人心知肚明,他們並不對招攬成功抱有多大希望,倒是張小七在朝會上的意外發現使大家精神一振。
太子說話的聲音居然跟吳老三的口音很相似,如此一來,安撫老三娘親的事豈不是有了眉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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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懷亮就說:「如今的太子在朝堂上備受冷落,被魏王搶盡了風頭,此番招攬祿東贊,他必定會全力以赴,要在皇上面前重新證明自己,咱們或許可以利用他急於求成的心理做做文章!」
張小七興奮得一揮拳頭,「對呀!還是你小子聰明!」
李恪提醒道:「不過,此事咱們務必要布置周密,一次成功,不能有絲毫漏洞,否則一旦出了差錯,很可能會畫虎不成反類犬,殃及自身哪!」
他們正說著,一個家丁跑進來,「殿下,岑大人在門外求見!」
「哦?快快有請!」
少時,李恪率眾將岑文本迎進房中。
眾人落座,李恪問道:「岑大人此時前來,可是有關於招攬祿東贊的事要向我交代呀?」
「正是。」
李恪嘆了口氣,「唉,我覺得這等邀寵之事還是交給太子和魏王他們吧,我實在是沒什麼興趣。」
「殿下怎會如此灰心喪氣呀?你可知,招攬祿東贊之事事關重大,甚至可能會影響到未來儲位的人選啊!」
「儲位?岑大人,現今太子尚未被廢,父皇最寵的又是魏王,我一個非嫡非長的皇子,拿什麼來爭位呢?」
「殿下說得不對,依微臣看,如今才是殿下爭位的最好時機呀!太子失德,在朝中的威信早已蕩然無存,被廢是早晚的事。而魏王雖一時得寵,可行事又太過張揚,不懂得收斂,一味地討巧賣乖,鋒芒畢露,只怕時間一長,也會招致皇上的不滿哪!
他們兩家斗得你死我活,於殿下而言反倒是好事。殿下此時應該潛心做事,厚積薄發,逐步提升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當這分量達到一定程度之時,皇上自會把你扶上儲位的,這次招攬祿東贊的差事便是一個很重的砝碼,殿下切不可放棄呀!」
「岑大人說得有理,可是讓那祿東贊投唐又談何容易呀?」
「殿下的疑慮臣也知道,可凡事無絕對,招攬祿東贊的步驟,臣已為殿下想過了,總共可分為三步。
第一步曰拖,臣已請皇上推遲了最後一試的日期,祿東贊將不得不長留京城,在此期間,太子和魏王必會傾盡所能地收買拉攏他,這金錢美女自然是少不了的,這些東西雖不能使他變節,卻可以逐漸消磨他的銳氣,而咱們此時則按兵不動,在一邊觀望即可。
第二步曰間,臣會派人在臨近吐蕃的邊境一帶散布謠言,就說祿東贊業已背叛吐蕃在大唐當了大將軍了,還娶了大唐的文成公主,成了駙馬爺。正所謂三人成虎,料想那松贊干布見祿東贊長久未歸,必會生疑,一旦他惱羞成怒,對祿東贊的家眷動手,斷其歸路,咱們的計策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第三步曰交,到了這一步,太子和魏王對祿東贊的爭奪會日趨激烈,甚至可能會演變到刀兵相向的地步,而殿下要不失時機地出面將他救下,在他走投無路之時施以恩義,那祿東贊在感激殿下的同時,自然也會把這份功勞送給殿下的!」
張小七聽得渾身發涼,「呃,岑老大人,容我說一句不中聽的話,您是要一邊把人家害得家破人亡,一邊還要人家對您感恩戴德,您這招是不是有點缺德呀?」
程懷亮面露喜色,「誒,小七兄,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岑大人?要我說,岑大人老謀深算,這計策真是叫人茅塞頓開呀!」
岑文本接著道:「平涼侯心性耿直,恩怨分明,看不慣這種權謀心術也是正常的,可殿下是有志於儲位的,將來可能還要掌控群臣,掌控天下,只靠剛直不阿是不行的,所以這一課是必須要補上的,請殿下三思!」
「好!殿下能如此,微臣很欣慰,臣這就著手去辦!」岑文本起身告辭,匆匆離去了。
程懷亮眉飛色舞,興奮得來回踱步,「太好了!若岑大人的計策成功了,殿下,這儲位可真就有望了!」
張小七問道:「那老三娘親的事咱們還辦不辦了?」
「小七兄,你怎麼分不清輕重緩急呀?哪件事更重要不知道嗎?幫殿下招攬祿東贊是天大的事,其他事都是小事,以後再說吧!」
李恪忙擺手道:「懷亮切莫如此說,老三是咱們的兄弟,他為國效死,是大唐的忠烈,他娘親的事情怎麼能是小事呢?我覺得咱們或許可以再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計策,將這兩件事都解決掉。」
「哎!這話說得我心裡暖暖的,殿下到底還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嘛!這氣度倒真有幾分當今皇上的樣子了!」
「大哥別再捧我了,現在前途未卜,岑大人已經開始實施計劃了,咱們也不能閒著,還得密切注意太子和魏王的動向,以便及時定下計策呀!」
「好!」
數日後,祿東贊所住驛館對面的酒肆里,張小七扮成客商的模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邊假裝喝酒邊密切監視著在驛館進出的各色人等。
正這時,他身邊一個聲音響起,「這位兄台,可否容在下在此就座呀?」
張小七頭也沒回,便不耐煩道:「走開走開!那邊有那麼多空位子,你跑到我這裡作甚?這桌兒我包了!」
可那人根本不理他那一套,一屁股就坐下了,「呵呵,兄台,我不坐這兒可不行啊,坐遠了,咱們怎麼通氣呀?」
張小七回過臉來一瞧,只見對面坐著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登時氣就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道,「你什麼意思?找事是嗎?」
「小七兄,怎麼?認不出我來了嗎?」
張小七一聽這聲音,再仔細看去,「誒?程賢弟?你怎麼打扮成這樣了?」
「小點聲。」程懷亮戒備地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道,「你以為我想扮成這樣嗎?還不是被那幫丫頭片子給害的?這幾日可愁死我了,無論我裝成什麼樣子上街都能被她們認出來,接著就是蜂擁而上,一通尖叫啊,哎呀,人長得太帥太有錢也是累贅呀,你看我這樣子沒?這都是被逼的!」
「程賢弟,你為了殿下也是蠻拼的呀!」
程懷亮嘿嘿一笑,朝張小七擺擺手,「我才哪到哪呀?告訴你,比我還拼的人大有人在呀!」說著,他提高嗓門朝門外喊了一聲,「傻根兒!進來吧!」
「來咧!」隨著話音,一股濃烈的臭氣撲面而來,張小七忙捂住鼻子,定睛觀瞧,一個掏大糞的一溜小跑來到自己面前,「拜見平涼侯、程公子!」
程懷亮一瞪眼,「誒,這種場合,你怎麼能暴露我們的身份哪?」
「哦哦!抱歉抱歉!下官失言了!」
張小七這才認出來,「楚大人?快坐下!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楚恆小心翼翼地坐下來,滿臉堆笑,「侯爺何須如此驚訝呀?為了殿下的大業,我楚恆死都不怕,做一個掏糞的又算得了什麼呢?」
「可是這掏大糞又如何能獲得情報呢?」
「侯爺有所不知,下官可不是普通掏大糞的,我乃是這驛館中的掏糞工,祿東贊所用的茅廁也歸我負責呀!下官可以通過掏糞詳細了解祿東贊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他今天吃的是什麼?是羊羔還是狍子?是龍蝦還是河蟹?下官是一目了然哪!」
「嘔!別說了!別說了!我懂!」張小七一陣噁心,「咱們挑重點說,你最近可發現了有用的情報?」
「我發現這祿東贊跟咱們之前想的完全不同,一副市儈嘴臉,沒有絲毫氣節,無論太子魏王,來者不拒,誰請客他都去,頓頓山珍海味呀!」
「是呀!」程懷亮也贊同道,「這幾天,祿東贊上午隨魏王到他的崇文館吟詩品酒,下午又跟著太子花天酒地、胡吃海塞,對他們所送的財物一概接受,從不推脫,真是叫人意外呀!」
「怎麼會這樣呢?祿東贊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哪?」張小七納悶道。
「下官覺得侯爺似乎還是太高看他了,您想啊,一個從那種苦寒之地來的人,乍一見到這京城的花花世界,一感受這窮奢極欲、紙醉金迷的生活,他怎麼可能把持得住啊?」
「不對呀,要是這樣的話,當初皇上又給他官做,又給他賜婚,他怎麼不同意呢?」
「誰知道呢?興許他覺得籌碼不夠,還要再裝裝樣子吧!」
「哎呀,這可怎麼辦?這廝他娘的不按套路出牌呀!」張小七說著,又往窗外看了看,登時嚇了一跳,「壞了!祿東贊!還有太子!一大幫人奔著咱們酒肆來了!快走!」
三個人驚慌失措,忙不迭起身,就往店門跑,可他們剛到門口,李承乾和祿東贊就進來了。
張小七趕緊抽身退到一邊,背過身去,程懷亮反應也挺快,就勢往地上一坐,從懷中掏出一個破碗來,敲上了,就只有楚恆不開眼,愣頭愣腦地還往外沖呢!
那邊李承乾正殷勤地為祿東贊引路呢,他邊走邊抱怨,「尊使為何偏偏要到這裡吃飯呢?這地方也太齷齪了,要是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你讓本太子如何是好啊?」
他剛說完,迎面楚恆就到了,「咣!」結結實實地跟他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