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李恪醉酒強搶新娘子,跟張小七鬧翻了,這事從表面上看,合情合理,由不得別人不信,可實際上卻是程懷亮設的一個局,目的是蒙蔽宇文霞,掩護張小七過關。
當然,宇文霞不明真相,以為張小七和李恪真的把自己當成阿史那雲了,還想辯解。程懷亮就把她拉進了房中,說自己有話要跟她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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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霞氣呼呼地坐下來,質問道:「程懷亮,說吧,你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剛剛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不是阿史那雲?」
「哎呦,宇文小姐,這事還不是明擺著的嗎?王上是二更時離席的,現在三更都過了,他才到你這兒來,這就說明之前這段時間他已經跟阿史那雲行過房了。如果把你不是阿史那雲的事實告訴他們,那殿下能受得了嗎?一旦他倆你死我活地打起來,這局面恐怕就沒法收拾了!所以這事可千萬不能說呀!求求你,宇文小姐,請你務必要把阿史那雲裝下去!」
「哼!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程懷亮一笑,「宇文小姐,恕我直言,你煞費苦心要嫁給王上,是真的喜歡他嗎?還是你只是想執行你們歸義城的計劃,犧牲自己來收買控制大漠王?」
「你說這些做什麼?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干涉!」
「在下怎敢幹涉宇文小姐呢?我只是想提醒你,眼下有一個現成的機會,假如你裝成阿史那雲,處在王上和殿下之間,你就可以既不用與王上圓房,又能以妃子的身份在王上身邊為他提供建議,如此好事,你又何樂而不為呢?」
宇文霞眉頭一皺,又上下打量了程懷亮一遍,「你說得倒還有些道理,我可以裝成阿史那雲,但是你要告訴我,王上對我們歸義城的態度如何?可願意聽我們的建議?」
「我覺得王上肯定能接受你們歸義城的!」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很簡單,他願意娶你呀!而且他跟阿史那雲行房時,一定是把她當成了你呀!」
「閉嘴!」宇文霞俏臉一紅,嗔怒道,「沒想到你這小子竟如此輕浮!」
「哎呦,宇文小姐莫怪,在下也實在是急昏了頭,言語冒犯,還請見諒,不管怎樣,還請小姐你答應此事,救救殿下,在下求你了!」
「好吧!我答應了!可是阿史那雲能不能繼續假扮我還是個問題,你得想法子說服她,還有我對阿史那雲的事情還不十分了解,只怕時間一久,會露出馬腳啊。」
「宇文小姐儘管放心,說服公主的事包在我身上,以後我也會經常跟你見面,把公主和其他人的事情向你一一講明。」
「恩,如此就好。」
之後數日,宇文霞和阿史那雲依舊以對方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張小七和李恪也相安無事,仿佛一切又回歸了正軌。
期間,程懷亮經常找機會跟宇文霞套近乎,時不時就送一些小禮物給她,滿嘴的甜言蜜語,哄她開心。
宇文霞發覺不對勁,問他為何這般做派,程懷亮便立刻改了口氣,說自己是來幫她了解其他人喜好的云云,油嘴滑舌,有的沒的說出一大堆來,叫人無可奈何。
一來二去,宇文霞不免心中起疑。
這一日,張小七召集眾人議事,商議接下來的計劃。
宇文霞趁機向張小七建議道:「王上,您現在割據于闐和播仙鎮,已是整個西域最強大的一方諸侯了,妾身以為您應該積極聯絡疏勒、龜茲、焉耆三國的國王和我的叔叔西突厥大汗阿史那欲谷,讓他們到于闐會盟,推舉您為整個西域的盟主。而後,您再統率各國軍力,嚴控商路,把西域變成一塊鐵板,以待時變,擇機進兵大唐!」
「恩,這個主意嘛,聽起來還不錯!」張小七打起了太極,又轉頭看向阿史那雲,「德妃,你也來說說吧!」
「我不同意淑妃的意見。」阿史那雲反駁道,「我覺得咱們只要守住于闐就可以了,想要與大唐抗衡,那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咱們要做的是要與大唐修好,保護從大唐來的商隊,王上與安西都護府的蘇定方將軍關係匪淺,正可以將其引以為援。」
「與大唐修好?呵呵,如今大唐皇帝李世民攻取西域之心已是路人皆知,咱們投靠大唐何異於飛蛾撲火?這種愚蠢的主意也虧你想得出來!」
「淑妃,難道王上照你說得辦,就能擋得住唐兵嗎?大唐雄兵百萬、戰將千員,當年東突厥何其強盛,尚且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就憑王上這點兵馬,又如何抵擋?我們歸義城一心一意為王上著想,決不會讓王上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的!」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不要再爭了,吵得我腦袋都疼了!」張小七一臉不快,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兩人,「這樣吧!聽德妃的,與大唐修好!」
「為什麼?」宇文霞不滿道。
「公主,你也不要生氣,德妃是歸義城的人嘛!眾所周知,歸義城實力雄厚,威名遠播,所以她的話我還是要聽的!」
「這……」宇文霞被噎得沒詞了,一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宇文霞憋了一肚子氣回到自己房中。
不一會兒,門外,程懷亮的聲音響起來,「宇文小姐?宇文小姐?程懷亮求見!」
「進來吧!」
「多謝小姐!」程懷亮推開門,嬉皮笑臉地走了進來。
宇文霞沒好氣道:「程懷亮,我現在是大漠王的妃子,你三番五次到我房裡來,就不怕被人說閒話嗎?」
「哦!小姐說得在理,那我改天再來!」程懷亮臉一紅,轉身就要往外走。
「回來!」
程懷亮趕緊返回來,「小姐可有事吩咐在下呀?」
「我來問你,今天王上為何不聽我的建議?」
「小姐,王上不是都說了嗎?他恰恰是要聽歸義城的建議,所以才沒有聽你的呀!只是因為你和公主身份調換了,才會有這樣的誤會,不過你也應該為此感到高興才是呀!」
「程懷亮,你蠻會巧言令色的嘛!」
「小姐過獎了。」
「呵呵!」宇文霞一聲冷笑,「可我怎麼覺得你們這些人是在合夥耍我呢?兜了這麼大圈子,你們費了不少心思吧?」
「哎呦哎呦,宇文小姐,你想到哪去了?王上能有今天,還不是靠你們歸義城鼎力相助啊,我們又怎會跟你耍心眼兒呢?我覺得小姐你有時候太過敏感了,算計得太多可是要長皺紋的呀!像小姐這樣的美女,理應生活在陽光下,被人疼惜愛護,怎能老是充當別人的棋子,被人差遣役使?你不覺得這樣很累嗎?這樣吧,咱們于闐城郊外的風景蠻不錯的,改日,我想帶小姐出城走走,散散心,不知小姐意下如何呀?」
「休得胡扯!程懷亮,你以為你胡攪蠻纏,我就真的拿你們沒辦法了嗎?要是惹惱了我,害我完不成任務,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唉!」程懷亮不禁嘆息一聲,「我的一番心意,小姐你為何總是不能理解呢?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我們都有義務去追求,難道你人生的意義就僅僅是完成任務嗎?」
「住口!給我滾出去!」宇文霞氣得粉面通紅,厲聲罵道。
「好好!小姐,在下這就走,你可千萬彆氣壞了身體呀!」程懷亮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離開了。
次日,張小七宴請群臣。
席間,宇文霞忽而起身朝張小七施了一禮,「王上,臣妾有一事想向王上訴說。」
「哦?愛妃,你有什麼事,直說就是嘛,何須如此多禮呀?」
「不,王上,此事臣妾實在是有愧於王上,在說之前,萬望王上能赦免臣妾之罪!」
程懷亮反應奇快,忙勸阻道:「淑妃娘娘,當著群臣的面,您還是不要多說了吧!」
宇文霞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張小七不明所以,只得支支吾吾道:「啊!愛、愛妃,有事但說無妨,不管你說什麼,本王都不會責、責怪你的。」
「多謝王上,前些日,臣妾因為妒忌德妃娘娘,一心要與她爭寵,才嫁給了王上,不想竟為此害苦了殿下,這幾天,臣妾百般煎熬,羞愧萬分,自知對不起王上,更對不起殿下,故而想請王上原諒臣妾的任性胡為,將臣妾改嫁給殿下吧!」
「啊?」張小七也沒想到宇文霞來這麼一手,一時措手不及,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他還沒說話,阿史那雲先急了,「淑妃!你竟能說出這麼不知羞恥的話來!你都已嫁給了王上,就該從一而終,怎麼能心裡還想著別人?如此傷風敗俗,你要置王上的顏面於何地?」
宇文霞呵呵一笑,「沒辦法,我阿史那雲就是這樣的人,隨你怎麼說!就算我既想嫁給王上,又想嫁給殿下,那又如何?不過現在我覺得殿下更好,我和王上的新婚夜,他居然為了我公然與王上鬧翻,他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不該再負他了!我想殿下也會為我的決定高興吧!」
李恪也傻眼了,登時張口結舌,「誒,這、這……」
「殿下,這個時候,你該為我說句話吧,難道你不喜歡我,不想娶我了嗎?」
李恪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戰戰兢兢地看了阿史那雲一眼,見她面色鐵青,兩眼呼呼直冒火,估計都快氣炸肺了,也不敢多言了,只得又用眼神向程懷亮求救,那意思:「快點幫忙,我招架不住了!」
程懷亮忙出面對張小七道:「王上,既然公主把話都說明白了,照理,您確實應該遵照之前的約定,成全她和殿下,只不過嘛,如此一來,可能會有損您的名聲啊!」
「哦,對!對呀!」張小七心領神會,裝出一副沮喪的表情,「唉,公主今日所言著實令本王痛心哪!可你已有了決定,我也不好多說了,殿下好歹也是我的兄弟,我又怎能忍心棒打鴛鴦呢?只是此事關係到本王的名聲,若傳揚出去,恐遭人恥笑啊!還請公主你再耐心等幾天,待我們研究出一個穩妥的方案後,再成全你和殿下,你看如何?」
「王上,臣阿史那雲雖然還是王上的妃子,可是心早已屬於殿下了,臣妾迫不及待要與殿下成親,實在不想再等了,如果王上還要拖延時日,臣妾就只能離開王上,跟殿下遠走高飛了!」說著,宇文霞扭頭看向李恪,「殿下,你說是不是呀?」
「啊?啊!呃!」李恪實在沒轍了,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朝張小七施禮道:「公主相思成病,我也是五內俱焚,要不還是請大哥儘早成全我們吧!」
「好!殿下盡可放心,本王決不會食言的,只是請你再等兩天,兩天後,我給你明確的答覆!」
當天晚上,張小七、翟珊、李恪、程懷亮四人又急急忙忙湊到一起商量對策。
張小七抱怨道:「你們都看到了吧,宇文霞可不是好糊弄的!眼下該怎麼辦哪?咱們這戲可就快要演不下去了!唉,將軍那邊也沒消息,也不知道我這大漠王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小七兄不要著急嘛!咱們再靜下心來好好琢磨一下,或許還有辦法呢!」
「還能有什麼辦法?難道真的讓殿下和宇文霞成親不成?」
李恪忙道:「這可萬萬使不得呀!公主可沒有嫂夫人那樣好說話,更何況那宇文霞還是她死對頭,你們不知道,她今天看我的神情,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樣!」
「唉,這些天,咱們可被宇文霞折騰得不輕啊,程賢弟,你不是說你能把她拉過來嗎?現在進展得怎麼樣了?」
「小七兄,感情是要慢慢培養的嘛!這需要時間哪!」
「不行!現在我們等不了了,你必須趕緊出手,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