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迷情陷阱

  卻說張小七眾人率兵進攻于闐,其間,程懷亮妙計頻出,先是使了一招扮豬吃虎,成功引誘于闐王入彀,將他所帶的兵馬一舉擊潰。繼而,他又為了轉移于闐王的視線,方便張小七和李恪潛入王宮刺探情報,想出了一條疑兵之計。

  眾人都很贊同,隨即就按照他的部署,帶著隊伍趕到于闐城外,擺開陣勢,咚咚咚咚地敲起戰鼓,大聲鼓譟起來。

  「殺呀!沖啊!」

  「進攻于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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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誅殺尉遲渥密!」

  城頭的于闐守兵頓時緊張起來了,忙鳴鑼示警,「嘡啷啷!全城戒備!有敵情!」

  弓箭手們迅速就位,站在垛口邊,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可等了半天,敵兵卻是干咋呼不來真的,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誒?這是鬧的哪一出?難不成這幫人得了失心瘋,吃錯藥了?」可他們也不敢懈怠,直等到天亮,鼓譟聲漸漸散去,才放鬆下來。

  接著,第二日晚上也是如此,過了第三日,對方乾脆也不限定時辰了,抽冷子就跑來佯攻一通,一天叫個五六回,如此反覆,一連數日,守兵們被折騰得叫苦不迭。

  這天夜裡,又一撥前來騷擾的敵兵叫嚷完畢,撤回去了,守兵們可累壞了,紛紛就地坐下來,靠在牆上呼呼大睡。

  城樓里,兩個將領也是疲憊不堪,坐在一起閒聊。

  一人抱怨道:「唉!他娘的!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些賊兵純屬拿咱們逗悶子呢,他們壓根就不敢攻城,陛下還派咱們這麼多人沒日沒夜地守在這裡有什麼用?」

  另一人道:「誒,你就別矯情了,陛下都說了,敵人詭計多端,兇悍異常,你看他們總是虛晃一槍,可保不齊哪一回就動真格的了,所以咱們隨時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萬不能疏忽大意呀!」

  「你說得輕巧,可他們老這麼弄,什麼時候是個頭?咱們還不得被折騰死啊?」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有三個黑影已經悄無聲息地飛上了城頭,這三個人正是張小七、翟珊和李恪。

  三人四下看了一圈,張小七悄聲道:「看來這幾日兄弟們沒白鬧,效果比咱們想像的還要好啊!要我說,咱們與其去探什麼王宮,倒不如索性借這個機會打開城門,帶兄弟們進城,直接將這于闐一鍋端,豈不乾脆?」

  翟珊阻止道:「相公,別掉以輕心,咱們的人太少了,即便進了城,也未必能占領于闐,還是先探明城裡的情況再說吧!」

  李恪心急如焚,催促道:「大哥!別在這兒磨蹭了,咱們快走吧!」說著,他搶先飛入城中。

  張小七和翟珊也只得緊隨其後。

  城裡面很安靜,街道上值夜巡邏的軍兵也不是很多。看來大多數兵丁應該都被派去守城了。

  三人躥房越脊,不多時便來到了于闐王宮,倒掛在于闐王寢殿的外廊房檐下,捅破窗欞紙,往房中觀瞧。

  房間裡燈火閃爍,于闐王尉遲渥密滿面愁容,正和手下文武大臣商議應敵之策,從播仙鎮逃出去的那個鄉紳魯員外和救下尉遲渥密的女子也赫然在座,只是那女子戴著面紗,三人無法看清她的長相。

  「公主!她果然在這兒!」李恪登時瞪大了眼睛。

  「殿下,別著急,咱們看看再說!」翟珊在一旁安撫道。

  此時,尉遲渥密向群臣問計,「這幾日,播仙鎮的悍匪連日騷擾,搞得整個于闐城雞犬不寧,真是煩死了!諸位可有退敵之策呀?」

  魯員外起身道:「陛下,臣以為,您實在是太過高看那些賊匪了,他們之所以只擾不攻,其實就是因為他們不敢攻城啊!咱們城中有這麼多兵馬,層層防範,固若金湯,他們只要敢打就是死路一條,您又何必要擔心?過些日子,待吐蕃大軍一到,咱們頃刻間便能攻破播仙鎮,將他們斬盡誅絕!」

  「話雖如此,可是那幫傢伙也確實有兩下子,而今他們整日在城外叫喪,攪得人心驚肉跳,不得安生,本王覺得他們一定憋著什麼壞水呢,還是得儘快想辦法把他們攆走才是呀!」

  他剛說完,那名女子忽地抿著嘴笑了起來。

  尉遲渥密驚詫道:「宇文姑娘,你這是何意?為何無緣無故發笑啊?」

  「呵呵!陛下您想要退敵,那是小事一樁啊,小女子不才,願為陛下獻上一計!」

  「哦?姑娘有何良策?還請快快講來!」

  「陛下!」女子朝尉遲渥密拋了個媚眼,聲音裡帶著些許曖昧,「小女子的這個計策不能要外人聽見,還請陛下摒去左右,我單獨跟您說。」

  「哦?哦?好好!」尉遲渥密臉上的肥肉明顯抽動了兩下,他緊緊盯著女子,咽了口唾沫,隨即朝群臣擺手道:「今日就到這裡,本王與宇文姑娘還有要事相商,你們都退下吧!」

  「是!臣等遵旨!」群臣紛紛退出寢殿。

  片刻後,房間裡就剩下尉遲渥密和女子兩人。

  尉遲渥密咧嘴乾笑了幾聲,「宇文姑娘,你有什麼想跟本王說的,但說無妨!」

  「呵呵!人家的計策,陛下還不知道嗎?」女子語氣輕佻,挑逗道。

  「我知道,你獻的一定是美人計,對不對呀?哈哈哈哈!」

  「陛下你壞死了!」女子嬌嗔了一聲,站起身,褪去了外衣,扭動著腰肢,走到尉遲渥密面前,「陛下,瞧你的樣子,你是不是惦記我很久了?今日本姑娘就滿足你一下吧!」

  尉遲渥密聞言,頓時慾火升騰,再也按捺不住了,從椅子上蹦起來,好似餓虎撲食一般,一把撲了上去!

  窗外的李恪看得真真地,氣得肝膽俱裂,仿佛心窩子被人捅了一刀,當場眼珠子就紅了,他飛起一腳踹碎了窗戶,「老淫賊!我宰了你!」單手擎劍奔著尉遲渥密就刺過去了。

  那女子似乎早有準備,見李恪衝進來了,隨手將尉遲渥密推到了一旁,用柳葉彎刀輕輕一搪,「嘡啷啷!」撥開了李恪的長劍。

  後面,張小七和翟珊先後趕到,拔出兵刃跟女子纏鬥在一起。

  李恪趁機抽身而出,一挺長劍又殺向了尉遲渥密。

  尉遲渥密這老傢伙比泥鰍都滑,一見不好,滋溜兒一下躥到一個牆角處,在牆上拍了兩下,啟動機關,打開了一條縫隙,閃身鑽了進去。

  而後牆壁迅速閉合,將追上來的李恪擋在了外面。

  李恪氣得揮拳往牆壁上連錘了一通,就想要返回來找公主。

  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裡的燈唰地一下熄滅了,緊接著,「咔吧!嘎吱吱!咣當!」一連串的機關消息聲響起。

  頃刻間,房間裡一片漆黑,打鬥聲驟然中斷,所有人都消失無蹤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李恪嘗試著喊了兩嗓子,「大哥!嫂夫人!公主!你們在哪兒?」

  可是房間裡沒有任何回應。

  李恪知道自己中計了,可此刻的他卻並不在意這些了,之前所見到的一幕遠比身陷險地更令他絕望,他心中只想著儘快找到公主,帶她離開。

  他發瘋了似的在黑暗中四處亂撞,大聲呼喊著,「公主,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你還記得我們當年的種種嗎?在磧口城、在長安的元宵夜、在我的王府、在莊嚴寺塔,那一幕幕,我李恪刻骨銘心,你知道嗎?這段日子,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每天都在苦苦煎熬等待你的消息,快回來吧!公主!」

  隨著他的話音,房間裡又轟隆隆地響起一陣機關聲,可公主卻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支鋒利的弩箭好似飛蝗一般,風馳電掣,呼嘯而來,無情地刺向了他的心窩。

  李恪只得左躲右閃,舞動長劍撥打飛來的箭簇。

  又過了片刻,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了過來,那氣味非常好聞,李恪禁不住猛吸了兩口,漸漸地他眼前開始變得模糊,朦朧中他似乎看到公主正在陽光下俏皮地看著自己,她時而微笑,時而扮著鬼臉,秀髮飄飄,秋波流轉,多麼叫人迷醉,「公主!」他嘡啷啷鬆開了長劍,倒了下去。

  渾渾噩噩中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李恪猛然感到一絲涼意,似乎有陣陣清風在吹拂著自己的面龐,「怎麼回事?我睡著了嗎?難道剛剛的一切都是在做夢?」他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夜色正濃,皎潔的月光灑在四周宮殿的穹頂碧瓦上,熠熠生輝。

  「恩,這裡應該是于闐王宮的一處院子,我為何會在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麼?」李恪清醒過來,四處張望,倏地他就發現不遠處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那分明就是公主,而她身邊還站著一個人,那人手持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比比劃劃,似乎正欲對公主下手。

  李恪見狀,慌忙操起身邊的長劍,跳將起來,刺向了正在行兇的人,「狗賊住手!納命來!」

  那個人閃身躲到一邊,「哎!殿下!別誤會!自己人!」

  李恪一劍刺空,轉回身定睛觀瞧,一看到那人,他登時愣住了,「恩?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