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掉包計(上)

  卻說張小七一行人入崑崙山采玉,意外遭遇獨眼獸,激戰之中,翟珊被獨眼獸打翻在地,幾乎就要被害了。

  萬般危急之下,張小七在絕望中激發出了體內潛藏的上古神功。

  然而誰能想到,就在他即將發大招,召喚墨麒麟的時候,一位老者從空中飛來,對獨眼獸叫道:「馬兒,回來吧,帶為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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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字字千鈞,在碧空下、群山間迴蕩,久久不息。

  獨眼獸非常聽話,即刻低吼了一聲作為回應,撇開翟珊,飛到老者身旁。

  老者騎上獨眼獸,輕輕一拍獸頭,「走!」

  獨眼獸撒開四蹄,在眾人頭頂上帶起一陣狂風,騰雲而上,載著老者逐漸消失在天際。

  危機就這樣過去了,來的毫無徵兆,去的匪夷所思。

  可張小七卻被玩壞了,他本來都運足了氣,就差最後一哆嗦了,忽而沒事了,他精神一松,登時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倒下去,失去了知覺。

  「相公!」翟珊強忍著疼痛爬起來,跑到張小七身邊,查看他的傷情。

  「小七兄!」「幫主!」,程懷亮和侯五也趕了上來。

  就見張小七面色紅中透紫,大汗淋漓,渾身上下熱得發燙。

  翟珊給他號了號脈,「不好!相公氣脈紊亂,血氣相攻,若延誤下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啊!」

  她慌忙從身上拿出兩粒丹藥,給張小七服下,而後把他扶起來,雙手抵住他的後背,為他運氣調息。

  程懷亮和侯五也插不上手,都站在一旁,焦急不安,「哎呦,菩薩保佑,小七兄現在可是我們大家的主心骨,他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又過了一會兒,就見張小七五臟六腑咕嚕嚕一陣響動,一張嘴,「哇!」噴出一口血來,隨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朝著兩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故作輕鬆道,「你們不用擔心,我就是馬失前蹄,一不小心被人坑了一把,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

  「相公!這種時候你還打腫臉充胖子,逞什麼能嘛!」翟珊氣得眼圈一紅,眼淚也下來了,「以後絕不可以再用這種邪門功夫了,會要人命的!」

  「知道了,娘子!」張小七隨口應付著,感覺體內的氣息漸漸平復了,嘗試著站起身,活動了兩下筋骨,「你看看,多大點事,把你們嚇成這樣,我這不是挺好嘛!」

  程懷亮和侯五見狀,都長出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眾人又分別過去把吳老三和嚮導弄醒。

  吳老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還頗為愜意地抻了個懶腰,「啊!」

  程懷亮諷刺道:「哎呦呵!睡得還蠻舒服嘛!」

  吳老三毫不在意,「你、你不用嘲笑我,即、即使我暈倒,我、我也早就知道咱、咱們不會有事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這你就不懂了吧,告、告訴你,我、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好夢啊!」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又夢到自己當了英雄,把怪獸打跑了?」

  「錯,大、大錯特錯!這、這次我夢到的是一、一位鶴髮蒼髯的神、神仙下凡,把、把怪獸帶走了!」

  「好啊!你他娘的假寐!」程懷亮的鼻子都氣歪了。

  張小七插話道:「誒,你們都看清了嗎?難不成剛才真的是神仙下凡?」

  翟珊道:「應該是吧!我小時候就聽人傳說,不少仙人都是在崑崙山中修煉飛升的,不想今日竟能親眼得見!」

  「我倒不這麼認為!」程懷亮擺了擺手,「你們說,堂堂一個得道的仙人,怎麼會三番五次地派出坐騎跟咱們幾個凡人較勁呢?」

  「孤、孤陋寡聞了吧,仙、仙人也分好人壞、壞人哪!當、當年姜子牙封神之時,不、不是還有一個申、申公豹嗎?」

  「哼!那都是別人杜撰的而已,你還當真了?」

  眾人聊得熱鬧,侯五則一直沒吭聲,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們講話,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張小七就問:「三當家,你在想什麼呢?」

  「幫主,有句話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覺得那個老頭兒好像是單老幫主!」

  「哦?」張小七就是一驚,「你確定?你看清了嗎?」

  「當時我離得太遠,沒看清他的五官,可他的聲音和身形確實跟老幫主非常像,我幾乎就能斷定了。」

  「這、這事可就有點詭、詭異了!難、難道說他死後得、得道成仙,又、又正巧在崑崙山讓咱、咱們給碰上了?」

  「這不是重點,我納悶的是,老幫主他老人家為何不僅不幫咱們,反而老是跟咱們作對呢?這隻獨眼獸的事就不說了,上次在石頭鎮庫房,在咱們背後出手的神秘人應該也是他呀!」

  程懷亮靈機一動,「你這話倒提醒了我,若是在石頭鎮的神秘人真是單幫主的話,那他為何要去救阿史那雲呢?莫非他們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好了好了!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不要再胡亂猜測了!」張小七制止道,「老幫主是個好人,除非把事情真真切切地擺在我眼前,否則無論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的!」

  侯五嘆了口氣,「算了,這事越琢磨越糊塗,還是暫且不要管他了,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再說吧!」

  眾人點頭,繼續按原計劃行事,找到嚮導,原路返回。

  嚮導被救醒了以後,就一直藏在一塊石頭後面,不敢挪步,一見到眾人過來了,臉都嚇白了,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哎,哎喲,幾位爺饒了小的吧!」

  程懷亮安撫道:「嚮導,你不必害怕,大家到這兒來,不都是為了發財嗎?只是剛才的事情……」

  「我懂!我懂!小的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著,就是跟幾位大人過來采玉而已!」

  「哎!這才是聰明人嘛!」

  書說簡短,數天後,眾人走出大山,回到了礦場。

  守備一聽說他們採到了羊脂玉料,大喜過望,「太好了!太好了!幾位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呀,要是沒有你們幫忙,我這礦上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哪?」

  程懷亮忙客氣道:「大人過獎了,區區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呀?對了!我手下的夥計可都走了?」

  「程賢弟放心,你們剛走兩天,將軍的特赦令就到了,我已派專人將他們安然送出于闐了!」

  「如此就好,多謝守備大人!」程懷亮讓張小七拿出一塊玉石料來,請守備過目。

  守備又仔細鑑別了一番,連連點頭,「恩,好東西,這回總算可以交差了!來呀!擺酒設宴!我要為幾位貴客接風洗塵!」

  沒多久,宴席擺下,眾人大吃二喝、推杯換盞,自不細表。

  酒宴過後,已是深夜了,程懷亮煞有介事地向四周看了一圈,壓低聲音對守備道:「大人,在下還有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想跟您單獨談談,不知您可否賞臉哪?」

  守備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好!程賢弟有事,咱們裡面詳談。」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內室。

  守備就問:「程賢弟到底有何事?還請明言!」

  「大人,實不相瞞,此次我們進山采玉,發現了一處玉石寶地,像我們帶回來的這種羊脂玉料,在那裡俯拾皆是呀!」

  「是嗎?有那種好地方?」

  「千真萬確,當然,那個地方普通人根本無法到達,這事是我的手下采玉回來偷偷跟我說的,我為了掩人耳目,不讓嚮導生疑,故而就只帶了一塊回來。」

  「哦!這可是大好事啊!若是告訴了陛下,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誒,大人你守著這個大寶藏,難道就只想著貢獻給你家國王嗎?」

  「這,你此話何意?」

  「大人,你可知道,這些羊脂玉料若是運到大唐,隨便找個匠人雕琢成玉器,就能賣出上百倍的價錢哪!如果大人願意,我願跟您合作,我負責采玉,將其運到大唐販賣,您只需給我提供便利就行,利錢咱們五五分成,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這不是監守自盜嗎?這要是東窗事發,有多少腦袋都不夠砍的呀!」

  「大人多慮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連那個嚮導都不知道,您怕什麼呀?」

  「這個。」守備還是一臉疑慮,猶豫不決。

  「大人,這可是您發大財的絕好機會呀!像我們這種既能幫您采玉,又能幫您販賣的人,恐怕您以後很難遇到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呀!您可得想好了!」

  守備又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經不住誘惑了,一咬牙,一狠心,「好!程賢弟,我聽你的!」

  程懷亮呵呵一笑,「這就對了嘛!大人您就瞧好吧!」

  兩人達成了協議,便各自回去休息。

  轉過天來,守備要動身前往王宮,向國王獻玉。

  程懷亮又使了一招偷梁換柱,讓張小七暗中將原來的玉石料取出來,放入了另一塊他們採到的羊脂玉料。

  守備毫無察覺,帶著玉石料就出發了。

  一天後,他返回來,興高采烈,告訴程懷亮,陛下見到羊脂玉料後,非常高興,誇他能幹,還給了他很多賞賜。

  程懷亮自然又恭維了幾句。

  又過了幾天,程懷亮估摸時間差不多了,于闐王應該已經派出兵馬往吐蕃送玉了,便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拿著替換回來的玉石料,一溜小跑闖進了守備的房間,「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守備驚詫道:「誒?程賢弟,何事讓你如此驚慌啊?」

  「大人,慚愧呀!都怪我約束手下不嚴,您送給陛下的玉石料被我手下用假玉調換了,今天我才發現,您快看看吧!」

  守備接過玉石料一看,也傻了,「沒錯,這就是你們帶回的那塊料,怎麼會這樣啊?這可如何是好啊?」

  「事到如今,也沒別的辦法了,我料陛下派去送玉的軍隊還沒有到吐蕃,你趕快找陛下說明情況,讓他派人追過去,換掉假玉,應該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