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七眾人在破邏真谷偷襲吐谷渾得手,救了侯君集。在返回的路上,一名女子給李恪送了一張字條,字條上言之鑿鑿,阿史那雲公主約他在星宿川見面。
又是一張報信的字條,李恪一看到那熟悉的字跡,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公主、公主給我送信了!」
「是嗎?公主又來信了?」眾人都圍過來,逐個傳看。
「星宿川?」嚮導連連搖頭。
張小七就問:「怎麼?有什麼不妥嗎?」
「各位,實不相瞞,這星宿川乃是黃河的源頭,從這裡沿黃河逆流而上,繞過積石山,還要往西走一千五百多里,才能到達,那裡有很多湖泊和泥沼險灘,非常險惡,恕我多嘴,一個女子家邀你們去那做什麼?」
侯五緊鎖雙眉,臉色不是很好看,「殿下,別怪我給你潑冷水,或許這個阿史那雲公主沒你想像的那麼好,上一次她給咱們傳信,將咱們引到老妖婆的鬼堡里,險些把咱們害死,這回她又玩這套把戲,這背後會不會藏著什麼貓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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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主不會這麼對我的!上次的事,她可能也不清楚內情,咱們不能怪她!」
「可是我們去救殿下你的時候,明明看到……」
張小七慌忙打斷道:「別說了!我也覺得公主不可能害咱們,以後這種話不能再講!」
「是,幫主!」侯五不再言語了。
程懷亮提醒道:「公主是不會害咱們,但若是有人故意冒充公主,誘咱們上當,也未可知呀!」
「這也不可能!」張小七不相信,「現如今張道玄已經吹燈拔蠟了,能做這事的也就是長孫無忌、侯君集那些人,可他們根本不認識公主,也不可能見到公主的筆跡,怎麼會模仿得這麼像?」
李恪嘆了口氣,「唉,無論真假,我都想去看看,這是關於公主的唯一線索了,我不想錯過。」
「殿下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也覺得這消息是真的,阿史那雲約咱們到那去肯定有她的理由,咱們若不去,以後會後悔的!」
嚮導為難道:「只是路途太遠,咱們帶的糧食不多,我怕支撐不到那裡呀!」
「這都沒什麼,口糧的問題我們自己解決,你只管帶路就是!」
「那好吧!」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張小七和李恪做主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眾人調轉方向,又開始了遠征,一路上走過茫茫無際的雪嶺草原,跋山涉水,餐風飲露,歷盡千辛萬苦自不細表,他們走了十多天,這一日,總算趕到了星宿川。
眾人站在高處,極目遠眺,那是一段狹長的谷地,奔騰的黃河在谷中蜿蜒而過,大大小小的湖泊點綴其間,真宛如漫天的星斗,熠熠生輝。
張小七讚嘆道:「這就是黃河源頭,景致真不錯呀,公主蠻會選地方的嘛!」
嚮導苦笑了下,「大人,千萬別掉以輕心,這裡表面上看是挺好,實則泥沼密布,稍有不慎,陷進去就出不來呀!」
張小七聞言,不覺想起了自己當年被悶頭和拐子六陷害,差點命喪泥潭的事,那件事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是每每想起,總不免心有餘悸。
李恪急切道:「不知道公主在何處等我?我想進去看看!」
「也好,殿下,我和你師姐陪你去,三當家,你帶其他人在這裡原地待命,我們沒回來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幫主放心,我們就在這等你回來,你們也多加小心!」
張小七點頭,和李恪、翟珊一起縱身飛入星宿川之中,四處尋找公主的蹤跡。
找了沒多久,他們果然在一片湖泊上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那女子坐在湖心處的一塊礁石上,背對著他們,揚著頭,似乎正在欣賞周圍的風景。
「哎呀,殿下,你看,公主果然在等咱們呢,咱們趕緊過去吧!」
翟珊拉了張小七一下,責怪道:「人家相會,你過去做什麼?」
「哦!對對!」張小七反應過來,「殿下你去吧,我們就在這兒等你!」
「恩。」李恪點點頭,獨自飛向那塊礁石,落在那名女子身後。
「公主,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上次的事都是我的錯,李恪糊塗,險些害了公主,鑄成大錯,如今李恪悔恨交加,如蒙公主不棄,給我悔過的機會,我願用一生來彌補!」
那名女子依然背對著他,望著遠處的湖面,輕輕地一笑,「呵呵,堂堂的吳王殿下,金枝玉葉,尊貴無比,你的道歉小女子怎麼擔得起呀?」
「公主,你不要再諷刺我了,李恪羞愧難當!」
「哼!」女子站起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無非也就是個仗勢欺人、薄情寡義的公子哥罷了!姑奶奶今日便要了你的狗命!」說罷,她突然轉回身,一刀刺進了李恪的胸口!
李恪似乎也沒想過要躲閃,「公主!」他大喊了一聲,癱倒下去。
張小七和翟珊聽到聲音,發覺不好,急忙衝過去營救。
女子見兩人趕來,不慌不忙,抽出柳葉刀,躍到空中,揚長而去。
兩人也沒去追趕,將李恪扶起來,「殿下!殿下!你怎麼樣?」
李恪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已經陷入了昏迷,他前胸的傷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淌著血。
兩人都嚇壞了,趕緊拿出金瘡藥、止血丹,敷在李恪的傷口上,包紮起來。
他們正忙碌著,翟珊忽地就感到腳下的礁石一陣顫動,舉目四望,原本平靜的湖面上不知何時開始翻起層層的浪花。
「這是怎麼回事?」她緊盯著湖面,越發覺得有些不對勁。
張小七則絲毫沒有察覺,在一旁催促道:「娘子,你在看什麼呢?還不快來幫把手!」
翟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快走!」
「轟!」霎時間,天崩地裂般的一聲爆響,礁石被炸成了無數碎片,漫天飛舞,強橫的衝擊波飛快地擴散開來,山呼海嘯,巨浪滔天。
幸虧兩人手腳麻利,反應還算機敏,抱著李恪搶先一步逃了出來,再慢一點,就得被炸得粉身碎骨啊!
張小七嚇出了一身冷汗,呼呼地喘著粗氣,「哎呦,太險了,太險了!」
「相公,你沒事吧?殿下怎麼樣?」
「還好還好,撿回一條命啊!我也不清楚殿下的情況,咱們快看看吧!」
兩人找了一塊平地,把李恪放下來,仔細檢查了一番,還好,除了胸前的傷口外,其他部位並沒有受到爆炸的波及,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不過那處傷口也確實夠深的,傷勢嚴重。
張小七憤然道:「這公主也太絕情了,下手這麼狠,這是要置殿下於死地呀!」
翟珊難以置信,「相公,你確定那人是公主?你看清了嗎?」
「這還能有假?我雖然沒有看到她的正臉,可是看那身形、高矮,她分明就是公主!之前三當家懷疑公主要害殿下,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他說得沒錯,一定是公主對上次的事耿耿於懷,才伺機報復,唉!早知如此,咱們辛辛苦苦,大老遠跑來做什麼呀!」
翟珊似乎還是不太相信,沒有做聲。
張小七又看向旁邊的草地,嘗試著過去踩了兩下,「看看,這下邊全是泥沼,還好咱們沒把隊伍帶進來,不然的話,大家都得被阿史那雲害死啊!」
「相公,別說了,咱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張小七背起重傷昏迷的李恪,和翟珊一同返回。
山坡上,程懷亮、侯五等人都聽到了谷中的聲響,也不敢妄動,正在焦急不安,忽見兩人回來了,又看到了李恪,都不由得大驚失色。
「殿下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程懷亮急問道。
張小七就把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程懷亮連連搖頭,「這……唉,公主怎會這樣啊?」
「算了,事情都發生了,再懊悔也無濟於事,方才我查看了一遍,這星宿川里全是泥潭陷阱,這地方進不得,咱們還是快些離開,找李大亮匯合,救治殿下!」
「好!」
張小七將李恪放下來,著專人好生看護,隨即就要帶隊趕路。
正在這時,一連串雜亂的馬蹄聲從遠處的山口外傳來,「嗒嗒嗒嗒!」
張小七抬手示意眾人噤聲,「有人來了,全部下馬隱蔽,不可暴露形藏!」
眾人得令,全都就地埋伏起來。
片刻後,一支吐谷渾軍隊開進了星宿川,為首的一員將領正是可汗慕容伏允!
「哎呦,真是冤家路窄呀!這幫傢伙送上門來了,正好,今天將他們一勺燴,一了百了,也省得麻煩了!」
程懷亮小聲道:「小七兄,別急,咱們還是先看看再說!」
那些吐谷渾士兵進了山谷,並沒有往谷中腹地走,而是在慕容伏允的指揮下,迅速散開,鑽進附近的山中,隱去了,他們的行動非常熟練,似乎對這裡的環境了如指掌。
「他們這是作甚?」張小七詫異道。
「我怎麼感覺他們好像是要打伏擊呀?對了,侯君集的軍隊是不是就在他們後面呢?」
「不好!」張小七剛想明白,山口處又是一陣人喊馬嘶,侯君集率領大隊人馬氣勢洶洶地追進了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