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參戰

  張小七眾人在休屠城遇到了一個古怪的老漢,這老漢自告奮勇要帶他們抄小路混進涼州。

  眾人起初信以為真,可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令他們逐漸對眼前這個看似淳樸的老漢有了新的看法。

  當老漢要將他們引入一個山谷的時候,他們心中的謎團也徹底解開了。

  李恪索性把話挑明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閣下便是涼州刺史李大人吧?唉,不必費事了,我李恪不想與清官為敵,叫你的人拘捕我們吧!」

  李大亮聞言,尷尬地笑了笑,朝李恪深施一禮,「吳王殿下果真慧眼如炬,恕臣無狀,讓殿下見笑了!」隨即一招手,無數士兵從山谷中衝出來,將眾人圍住。

  張小七還納悶呢,「誒?怎麼回事?你是李大亮?」

  「正是本官,你們擅殺官軍,反出大唐,震驚朝野,朝廷有旨,令各處州府緝拿叛賊,我的哨騎在大漠中先一步發現了你們的行蹤,為了抓捕你們,我才不得不行此下策,各位,得罪了!」

  程懷亮忙辯解道:「李大人,我等並未殺害官軍,也沒有造反,這一切都是被人陷害的,望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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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不過我只是一個地方官吏,所做的也只能是奉皇命,儘自己的本分而已,至於你們是否冤屈,自有皇上定奪,不是我該過問的。」

  張小七抱怨道:「你這官好不通情理!你是好官,我們也都是好人,好人和好人之間,要互相同情,互相幫助才是呀!」

  「大哥,別說了,李大人這是忠於職守,咱們沒什麼可指責的!」李恪嘆了口氣,看向李大亮,「李大人,我們不想為難你,這便放下武器,任你擒拿,只是我還有一個請求,我想請你秘密押解我們進京,在見到我父皇之前,途中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也不要把我們轉交給其他人,你看如何?」

  「好吧,殿下請放心,臣自會盡力而為!」

  眾人看李大亮表態了,心中鬆了一口氣,「如此也好,如果能安然回到京城,面見皇上,講明原委,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李大亮也很客氣,沒有下令鎖拿,只是讓士兵一路看護著,將眾人押進涼州的軍營里。

  進得營帳,李大亮摒去左右,向李恪道:「殿下,實不相瞞,皇上前日已下旨命我為且末道行軍總管,統兵一萬,協助侯君集進攻吐谷渾。眼下,大戰在即,諸事繁雜,下官實在無暇分心他顧,只好委屈殿下在軍營中逗留幾日了。」

  李恪感謝道:「我等戴罪之人,多蒙李大人照顧,實是感激不盡!只是他日大人見到侯君集之時,還請你為我等保密,切莫將我等之事告知於他。」

  「那是自然,殿下不必顧慮,其實,下官已有了安排,我大軍出征之時,你們可以扮作官兵隨我一同起行,待到戰事一起,下官會令府中衙役帶你們由小路離開,秘密前往京城。」

  「李大人如此行事,不怕我們這些反叛中途逃脫嗎?」

  「殿下光明磊落,問心無愧,返京乃是為了平反昭雪,臣又擔心什麼呢?」

  「恩,多謝你的信任,李大人在我等危難之際施以援手,這份恩情李恪沒齒難忘!」

  「不必,臣的所作所為皆出自公心,絕非為結交殿下而為,請殿下莫要掛懷,臣也擔當不起,告辭!」說罷,他轉身出帳而去。

  楚恆連連搖頭,「真是個棒槌!」

  「誒,楚大人何必如此,我反倒覺得此人清正廉明,不阿諛逢迎,真是難得一見哪!」

  「對!殿下所言極是!」楚恆立馬改口道,「李大人乃是為官之人的楷模,我一定努力向他學習,日後好為殿下效命!」

  程懷亮噗嗤一聲笑了,沒有作聲。

  張小七往四處看了看,「哎,難得有一個喘息的機會,既然事情已定了,咱們也不用再多想了,叫兄弟們好好休整幾天,準備來日趕路吧!」

  眾人應諾。

  僅僅過了兩天,李大亮就派人傳來了大軍即將開拔的消息。

  眾人隨即都換上唐兵的軍服號坎,混在出征的隊伍里,上路了。

  大軍離開涼州,一路向西南而行,不出一日,進入吐谷渾境內,和先一步趕到的侯君集所部匯合,安營紮寨。

  張小七眾人唯恐被人認出來,徒生麻煩,都躲在營帳里,不敢露面。

  直等到夜半三更,帳簾一挑,李大亮帶著一干衙役從外面走進來,朝眾人一抱拳,「殿下,各位,你們可以動身了,今晚我便讓衙役帶你們回京。」

  李恪問道:「李大人,為何要選在今夜?前方戰事如何?」

  「還好,侯君集將軍之前已經率軍擊敗了吐谷渾軍的先頭部隊,吐谷渾可汗慕容伏允不敢交戰,放火燒光了野草,帶兵逃遁,侯君集命我發兵進攻伏俟城,他自領軍追擊慕容伏允去了。」

  李恪聞言,面帶憂慮,「這一帶本就是荒漠,而今又被敵人燒光了野草,馬無草料,如何長途奔襲呀?」

  「是啊,我也有此顧慮,也曾勸說過侯將軍,可他不聽,他說應該趁敵軍軍心動搖之時,一舉將其殲滅,不留後患。我看過了地圖,敵人是往破邏真谷方向撤退的,那裡地勢極其險惡,若是敵人在那裡埋伏,趁我軍疲弱之際,突然發動猛攻,我怕侯將軍凶多吉少啊!」

  程懷亮不屑道:「哼!侯君集無非就是想在皇上面前邀寵,貪功冒進,自己主動跑去找死,怨不得別人,隨他去吧!」

  「程兄弟,你這樣想就不對了!」張小七駁斥道,「侯君集雖然不是好人,但是他帶的是大唐的軍隊,他要是敗了,敗的不是他一個人,是咱們大唐啊!殿下,你說是不是?」

  「大哥說得對!國家榮辱面前,咱們個人的恩怨都不重要!李大人,我和我大哥都有武功在身,我們手下這些弟兄也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我想請命帶他們連夜馳援侯將軍,不知大人是否應允?」

  李大亮點點頭,「眼下伏俟城方向也有大批敵軍正往這裡進發,臣若是違反軍令,救援侯將軍,只怕會被敵人前後夾擊。殿下若能去自是最好不過,只是你們得想好,現在是你們回京的最好時機,倘若錯過了,前途未卜,我可就不敢保證你們能平安回去了!」

  程懷亮急道:「殿下!你救侯君集作甚?他之前對咱們的種種你都忘了嗎?」

  楚恆也說:「是啊,殿下,現在侯君集被拖在戰場上,朝野上下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在這戰事上,咱們此時神不知鬼不覺,從涼州秘密返京再好不過了,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為了去救仇人,放棄洗刷冤屈的機會,實在是犯不上啊!」

  「可是現在正是兩軍交戰的緊要關頭,既然咱們在這裡,就不能袖手旁觀,咱們不是去救侯君集,是去救大唐的將士。」

  兩人不甘心,還想勸,張小七不樂意了,「好了好了!我等學成一身武藝,就是要為國效命的,你們倆要想回京便回去,我跟殿下去!」

  吳老三也跟著來勁了,「對!苟、苟利國家生、生死以,豈、豈因禍福避、避趨之!」

  朱老大拎著他的耳朵,把他拽到一邊,「人家大人們討論事情,你怎麼老插嘴?有你什麼事,滾一邊去!」

  侯五對張小七道:「幫主,我這就去吩咐兄弟們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翟珊也道:「相公,我聽你的,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兩人相互看看,沒辦法了,程懷亮一臉無奈,「小七兄,別這麼生氣嘛,我們也是為殿下著想啊!大家都是一起從刀尖上滾過來的兄弟,你們要去,我們豈有臨陣脫逃之理呀?」

  「好,那就這麼定了!」李恪拍板道。

  李大亮見眾人商議已定,即刻命人準備了戰馬和乾糧,還給他們配了一名嚮導。

  軍情似火,張小七和李恪向李大亮辭行,率領手下五百餘名弟兄離開唐軍營地,往破邏真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荒野漫漫,無邊無際,遠方群山的輪廓若隱若現,黃沙被風吹起,煙塵滾滾,亂石橫七豎八地立在路邊,在馬蹄聲中急速地向後退去,到處是一片死氣沉沉,沒有樹木,沒有飛鳥,沒有人跡。

  眾人馬不停蹄,一口氣追下去二百多里,才停下來休息,此時已是第二日的晌午了。

  張小七就問嚮導:「我等現在已到何處?前面距離破邏真谷還有多遠?」

  「回大人,咱們已出了大非川,再往前走大約五十里,就能到達破邏真谷了!」

  「恩,假如侯君集遇到埋伏,多半也就是在那裡了,咱們吃點東西,儘快上路!」

  他正說著,翟珊忽而驚詫道:「相公,等等,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我怎麼好像聽到了女子的哭聲啊?」

  「什麼?」張小七一愣,「你聽錯了吧,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會有女子啊?」

  「不,確實有女子的聲音,相公,你再仔細聽聽!」

  張小七側耳一聽,果然,有女子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隨風傳來,那聲音甚是淒切,聽起來,似乎還不止一名女子。

  在這荒山野嶺里,聽到這種動靜,眾人都不免有點後脊背發涼,渾身瘮的慌。

  楚恆納悶道:「這是怎麼回事?會不會是這荒漠裡的孤魂野鬼找咱們索命來了?」

  「別胡說!光天化日,哪來的鬼?」張小七起身對眾人吩咐道,「你們暫且在這裡休息,待我過去,一看究竟!」